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阵眼 你赶紧对着 ...
-
待众人退开一段距离后,追风剑剑芒大炽,形成一个巨大的虚影横在空中,厚重的威压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昆仑剑仙一招“开天辟地”闻名已久,在场大部分人还是头一回见到,当下瞠目结舌之余不免感叹,昆仑四圣果然名不虚传!
施然右手抬起,食指轻轻一划,巨剑猛然劈下,巨大的剑气带起一阵狂风向四处扩去,瓦顶被成片掀开,临近镖局的树木亦被连根拔起,众人被飞沙走尘吹得睁不开眼,闭眼同时忙运气抵挡伤害。待感觉四周平静下来时,再睁眼,皆被眼前景色吓到。
还哪有什么镇远镖局?已被方才那一招“开天辟地”劈成了废墟,地面正中央被劈开一道幽深的沟壑,仿若真正的阴界大门。
施然忽觉袖子被人扯了扯,一低头,就见天赐指着那条沟壑问:“里面好像有什么?”
他顺着手指方向望去,黑幽幽的深沟里的确是埋了些什么,定睛一看,像是一根石柱。显然,发现石柱的不止他一个,其他人也被石柱吸引围上去看,边讨论这石柱到底是什么,又为何会埋在镇远镖局地底。
天赐半个身子探过去张望:“柱子上刻了字,还有图案,我好像在哪见过……”
埋在地底这石柱乍看起来像是墓殿里常见的石柱,柱面上图案像是一种动物,又像一个符咒,看样子还很新,应该才埋下没几年。
“上面刻的好像是梵文,”施然转脸问自在,“和尚,这写的是什么?”
自在大师方才也在端详这根石柱,他摇了摇头,道:“上面刻的文字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使用,贫僧只认出来一些,估摸是献祭用的祭文……只是这石柱看着有些可疑。”
施然不解:“可疑?”
却听一旁有人嚷道:“咦?这不就是锁灵柱么!”
众人登时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原来这嚷嚷的人不是谁,正是那日与沧海派的人争夺断魂草的王半仙。
“锁灵柱是什么?”施然循声望去,便见一青年修士搀扶着一名带伤的修士,受伤的修士看上去较为年长,问话的也正正是他。
王半仙解释道:“锁灵柱,正确叫法应该是‘禁魂咒’,最先只是一个符咒,但那种符咒多以石柱玉柱等作为载体,刻在上面,便以此得名。一开始是西域毒王一族所创,用以将魔族战士的魂神禁锢于陵墓石柱上,作为陵墓的守护者,神魂将永远禁锢在陵墓中,为毒王所驱使。流传到中原后,大多用来收拾一些灭不去的大魔头,任他们有再大的本事,被困在里面也翻不起风浪。”
“如此说来,这锁灵柱也算是个好东西!”那名青年修士说道。
王半仙摸着他那山羊胡,似笑非笑道:“谁晓得呢,方才自在大师不是说,那柱子上头刻的是献祭符文么?”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众修士又吵了起来,有的问能不能看出这里头锁的是谁,有的说镇远镖局藏着天大的阴谋,还有的跳着脚指责王半仙胡说八道妖言惑众。
施然则是盯着那石柱思索,心道:“这柱子埋得不浅,地面上又长满了及膝的野草,若不是方才无意间一剑劈下来,还真难以发现。”
天赐一直望着天空,就见众人后方那天空中出现一个灰黑的斑点,他起初还以为是虫子,可那斑点猛然胀大,半炷香时间不到,竟长成了一黑色漩涡!
他一急,手随随便便往旁边一抓,拽住了施然的腰带用力一扯,指道:“快看那里!”
众人随即望过去,就见那理应被施然一剑劈了的“鬼门关”竟死灰复燃了,而且还游走到了另外一边!
施然也吃了一惊,忙问身旁那人:“自在,你不是说把阵法毁了就行了么?怎么那鬼门关又重新出现了?难道那边也有阵法?”
他边说边望漩涡底下望去,可那里分明就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平地,连草都没一棵,更别说是什么阵法了。
自在沉声道:“恐怕我们都被骗了!”
施然也反应过来了:“你是说,这里的阵法是假的,真正的阵法并不在这里……是连环阵?!”
自在大师点头:“不错,应该就是连环阵。”
“这可麻烦了。”施然点了几个擅长阵法符咒的修士四处寻找连环阵阵眼,让其他的人留下拦住阴兵,不让它们溜出去伤人。
连环阵制造不算繁复,但破起来麻烦,它可复制无数个作用相同的阵法让人难辨真伪,但只有摧毁阵眼才能让此阵失去作用,一旦阵眼没了,便等于全都废了。可麻烦就麻烦在,此阵还能远程操作,对阵法不熟悉的人来讲,要找到阵眼可是比登天还难。
就在大家准备上天入地也要把阵眼翻出来时,天赐忽然开口:“我在树林里好像听到有几个人说‘阵眼’之类的。”
自在大师道:“你确定?”
施然忙问:“那些人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具体位置吗?”
“今日我去集市的路上,在树林中看到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走近一看,就听见他们在说什么‘阵眼’。”天赐回答,又仰着脸与施然说道,“其中有一个,是那日在集市里打斗的紫衣人之一,其他的都是穿黑衣服。”
自在大师还要再问些什么,却被施然拽住往前走:“天赐带路!有那马屁精在准没错!”
言罢,他拖着天赐一脚踩上追风,又回过头来揶揄道:“自在你还是自己走吧,这里没位置站了……要飞快些跟紧我,别又被落下了。”
毕竟是上午才发生过的事情,而且这树林又是天赐每日的必经之路,三人很快就来到了阵眼所在之处,刚落地,就听一声耳熟的声音。
“沈大哥!沈大哥是你么?你别走呀!”
这声音的来源,原来是本应在城东避难的袁大头,就见他追着一群人跑,那群人一见施然他们,便立即跑掉了。
袁大头还在边喊边追,直到那几人完全消失了踪影,才瘪瘪地停下来。摧毁阵眼要紧,施然也就放他们离开了,但他留了个心眼,见那马屁精果然在那几人中间,且袁大头视线追逐的方向,也正正是他。
施然道:“你认识那个穿紫色衣服的?”
袁大头正垂头丧气呢,听到他问自己,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摇了摇头,叹气道:“可能是我认错了吧,沈大哥要是还活着,都和我差不多大了,怎么可能还与十几年前一模一样呢?”
施然问道:“你说的‘沈大哥’,全名叫什么?”
袁大头回道:“叫沈垣。”
施然又问道:“沈垣?你是说镇远镖局那个沈垣?他不是十几年前就失踪了么?”
“正是如此,所以我才觉得奇怪,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什么,他的样子和十几年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袁大头又叹了口气,“不过也只是人有相似罢了,我们俩从小玩到大,他和我一样都是平凡人,平凡人又怎会不老呢?”
这一席话正正提醒了施然,他心里有什么呼之欲出,却仍感觉漏掉了些什么关键的线索。此时,先行一步研究阵眼的自在大师唤了他一声让他过去。
施然站在自在大师身边,低头看着阵法:“怎么了?”
自在大师倍受挫折道:“贫僧方才尝试了多种方法,但此阵无法摧毁。”
“直接把这块地劈开也不行?”施然问。
自在大师回答:“没有用,连环阵的子阵法会令阵眼重新生成,只有先让阵眼无效化,才能彻底毁掉。”
“无效化……”想起以前师父跟他说过的话,施然提议,“不是说这种至阴之物,能用童子尿化解么?小天赐,你赶紧对着这阵法撒泡尿!”
天赐哪肯听他的话随地解手?忙退开几步,拒绝道:“怎么可能用尿就能解除?这分明是无稽之谈!”
谁知自在大师思索片刻,附和道:“阿弥陀佛,这方法未尝不可,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天赐无奈,在三人的威逼利诱下,只好背过身,不情不愿地对着阵眼小解。随后,众人眼巴巴盯着阵法看,却没见有任何变化。
“不可能啊,师父和二师兄都这么说,二师兄不可能骗我!难道是……”施然摸着下巴,眼睛却往天赐身上瞄,来来回回地扫了个遍,心道,“现在的小孩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毛还没长齐呢……”
天赐教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红着脸转过身,给施然看他后脑勺,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施然往左看了看,袁大头耸肩:“我儿子都有天赐那么大了,哪能还是童子?”
他不抱希望地往右边瞄,却见自在大师泰然自若的解了腰带往阵眼一尿,原本以朱砂画的阵法登时黯淡下去,再往镇远镖局方向一看,天上那漩涡竟然消失了!
“呵。”施然无语,这世道是怎么回事?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没有童子尿,一个满脸胡须长得像土匪的和尚,却还是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