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似蜜糖半砒霜》穿着裤衩满街跑

9、第 9 章 28岁的楚

　　28岁的楚煦在陈叔面前低着头，小声抽泣的样子像18岁。十年来，陈叔只是头发白了，样貌与身材与十年前没什么两样，甚至脸上的皱纹也要细看才看得出来。她一直以为如今的A市与自己有所羁绊的只有顾晨，而现在陈叔的出现，似乎把自己与A市的感情绑的更紧了。
　　陈叔是楚煦爸爸生前最要好的兄弟。自从爸爸死后妈妈受不了村里的人言嘴碎，带着自己偷偷来到了A市，随后不久，夏百合傍上了顾家的老爷子，她十岁的时候到顾家，8年后妈妈也死了。
　　整个A市几乎没有人知道楚煦爸爸的事情，连顾晨都没告诉过他。在她住进顾家的2年前，爸爸死了，在杀人以后，zi杀……
　　楚煦十岁的时候，住在一个小县城，从小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虽然穷，但爸爸妈妈都还在，小日子过得也舒坦，直到有一年暑假，她在家门口端着小板凳做作业，看到爸爸举着菜刀跑回家，便跟了进去，爸爸冲上楼，站在卧室门口却不开门，拿着菜刀的手在抖，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站在旁边的楚煦不明白情况，一把推开了卧室的门，自此打开了楚煦人生的灰暗面。
　　房间里是妈妈和别的男人一起寻欢作乐的场景。两具luo lu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到处都是暧昧的味道，到处都是夏百合的口申口今声，以至于房门开了她都没注意到。与妈妈抱在一起的那个老男人楚煦认得，是自己学校的校长。
　　几乎是没有什么反应的过程，爸爸拿着菜刀便冲过去，一刀砍在了那位校长的脖子处，鲜血溅到了楚煦的白裙子上。夏百合从床上滚下来，□□着跪在爸爸面前，抱着他的脚哭喊着求原谅，楚煦已经被吓傻了，甚至连哭都忘记了，只是盯着白裙子上的血，一动不敢动，此刻觉得地上没有穿衣服的妈妈格外刺眼，然后她便看到了妈妈背上一滴一滴的鲜血，抬头才看到，爸爸在割腕，好几道大口子，还在不停地重复割的动作，眼睛里们没有任何可以读懂的东西，最后倒在地上，鲜血从手上开始蔓延，不用多久就一大片了。
　　楚煦没有打电话喊救护车，而是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死死盯着爸爸还没闭上的眼睛。最后打120的人是陈叔。陈叔赶到的时候，只看见地上躺着的校长和爸爸，还有已经呆若木鸡的夏百合，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大衣包住楚煦的身体和眼睛，然后才打了求救电话。
　　救护车到的时候，校长当场死亡，爸爸在送往医院的过程中，因伤了大动脉失血过多，也死了。陈叔和妈妈还有自己被带上警车，盖在头上的大衣始终不曾拿下来过，出家门的时候，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楚煦感觉只要自己看不见他们，就可以听不见他们在讲什么，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法，虽然只会令人发笑，但的确很管用。
　　才十岁，楚煦便懂了什么是出轨，什么是卖银，什么是羞耻……
　　从警察局出来以后，楚煦和夏百合一起在小县城又生活了一个月，小县城不是像A市那样的新新城市，每天都被八卦与新闻充斥着，一个新闻能覆盖另一个新闻。每个新闻的周期只有几天。在小县城里，但凡发生点什么天大的“趣事”便足以让那些三姑六婆在茶余饭后谈论整个下午。
　　街上没人愿意卖菜给夏百合，见面就骂她臭婊子不要脸，甚至还有一些猥琐的男人扔了200在夏百合的脸上要求跟他睡。
　　陈叔时常会来家里帮衬，但在这小县最不缺的就是人言嘴碎，最后茶余饭后的谈资里陈叔也占了一席之地。
　　感觉是在这小县城混不下去了，终于在一个下雨的深夜，夏百合准备带着楚煦逃离这个县城，她把熟睡中的楚煦叫醒，表明立场之后，楚煦不愿意离开。夏百合一把抓住了楚煦的肩膀，眼神是恐惧，是愤怒。不知她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楚煦到现在都能回忆起那种被穿骨的疼痛。
　　最后夏百合还是带着楚煦走了，没有和陈叔打招呼，她抱着已经熟睡的楚煦蜷缩在火车上的一个角落里，她要去哪里，她自己也不知道，但她从没想过要丢下楚煦，之所以会和那个校长上床是因为，那个老头答应自己会把去大城市上学的一个名额给自己的女儿。
　　她是整个小县城长的最漂亮的女人，却嫁给了一个没用的农民，她想自己的女儿能够不像自己，以后能够自由的去追求理想的生活世界，却不知道这次的事情，已经让楚煦对自己产生了厌恶与愤怒，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夏百合用指间轻轻划过十岁的楚煦清秀的眉眼，为她拉了拉头上的帽子。一个长相美丽的女人，带着一个孩子缩在火车一脚，女人的裙子被勾破了，角度可以隐约看见内裤，车上的男人是不是会向那个角度瞟过去，却没一个人去提醒她。
　　后来阴差阳错去了A市，无依无靠走投无路之际又联系上了陈叔，陈叔甩下县城的好工作与刚定下的婚事，提着行李跟着到了A市，花了所有积蓄在A市开了一家咖啡馆，名唤“树人咖啡”。但是夏百合一心想发财，靠着一副好看的皮囊，成功勾引到了顾天顾老爷子，并带着楚煦住进了顾家，为了不让顾家知道自己以前的事情，夏百合又与陈叔断了联系，顾天毕竟年事已高，大势已去。没过多久便与顾家长子顾学武暗度陈仓。而楚煦就是在陈叔咖啡馆的玻璃窗外看见他们偷情的样子，当时夏百合与顾学武在咖啡馆对面的珠宝店，两人动作亲昵，顾学武亲手为楚煦带项链，更是不顾大庭广众在珠宝店里便接吻起来。楚煦被气得全身发抖，嘴里不断碎碎念：她就是这样的，她就是这么恶心，她就是这样的……在陈叔的咖啡店就大哭起来。也就是那个时候，第一次喝到了陈叔为安慰她特意为她定制的特调。
　　在楚煦终于承认了这个令人恶心的事实之后，好景不长，在顾天准备立遗嘱的前一天晚上，夏百合与顾学武在回家的路上发生了车祸，一个死了，一个成了植物人，知道消息后的顾天接受不了唯一的儿子成了植物人的事实，心脏病发作没能够缓过来，去世了。
　　这世上唯一与楚煦有血缘关系的人不在了。她跑到如亲人一般的陈叔那里寻求温暖与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