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十年如沧海》周雅周

7、第七章 他

　　“哈哈---”沙美听完安尧跟她抱怨上午的囧事，在电话那头快把肚皮笑破。
　　“别笑了，再笑我挂了啊。”安尧在那头哭丧着脸，上一次因为生理期让她一个多星期都没脸见人还是在初二的时候，这不，往事又重现了。
　　“我知道了，不笑了，咳咳---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把衣服还回去啊？”
　　“就这两天吧，他给了我一张名片，上面有联系方式。”
　　“那敢情好，我觉得他人挺不错的，你要不要趁着还衣服的机会跟他发展发展，你都单身这么久了，也该有艳遇了，虽然这艳遇不咋地，哈哈。”
　　“拜托，你脑洞也太大了吧，我又不认识他，谁知道他本人是阿猫还是阿狗。”
　　“哎，我说着玩玩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彼此挖苦，挂了电话，她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了，顺便洗了个澡，又把刚刚带回来的那件男装仔细叠好放进服装袋里，准备上班的时候顺路送去干洗。
　　下午回到所里，黄涛得知震西并没有毁约，而是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心里挺高兴，虽然可能没法子续约了，但总归面子上掰回来不少。到了他这个年纪，面子比里子重要。
　　“曹小姐？不是曹先生吗？”安尧看着徐海超递过来的资料有些懵，这是她上次被黄涛拿掉的案子，徐海超有几点没搞清楚过来问她这个经手人，她翻了翻资料却发现多了一些新的，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是曹小姐送过来的。
　　“是曹先生的女儿，刚从国外回来，曹先生最近身体不好在住院，都是她女儿来追的案子，送来不少新资料。”
　　“哦，是吗？”
　　安尧又翻了翻资料，果然在最新的代理合同委托书上看见了新的签名。
　　曹。。。曹西玲？
　　怎么是她，这么土的名字全青城找不到第二个了，原来曹先生是她爸，现在回想一下，他俩还真有点像，怎么以前没发现。
　　之前还纳闷黄涛怎么突然撤了她的案子，联系这个想想，原来有这层意思在里头，安尧有些躁动的抓了抓脑袋。
　　往事不堪回首就算了，没想到她回了国还作妖，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管他呢，正巧眼不见心不烦，她也懒得搭理。
　　她跟曹西玲可能天生犯冲，好在她高中毕业就出国了，安尧也没什么机会再见到她，不然遇见了就是一阵鸡飞狗跳。
　　到干洗店取了衣服，回到家安尧给自己简单煮了点面条，冰箱里啥也没有，她翻了半天找到一个鸡蛋，打进锅里搅了搅。一个人过就是没什么追求，吃穿都很随便，所以即便她胃口很大，却没吸收什么营养，一直属于骨瘦如柴的行列。
　　舅舅钱云方打来电话的时候，她刚洗完餐具，其实也没说上几句话，都是钱云方一直在那头交代她要好好照顾自己，她只能边“嗯”边点头。钱云方偶尔会来电关心一下她，毕竟是唯一的外甥女，又是一个人住，他作为长辈再怎么没本事该有的礼数还是懂的。
　　第二天是周六，她睡了懒觉，起来已经是中午，冰箱里连现成的面条都被吃完了，只好穿戴完整去隔壁街的超市好好淘了一把，把该买的都买齐了。回去的路上手机突然显示一条陌生来电，最近的电信诈骗猖獗，她都司空见惯了，电话联系人就那么多，就算是客户也不会打到私人手机上来，想也没想就按掉了，果然，电话也没继续响。
　　结果下午缩在床上看电影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还是中午的那个号码，她觉得奇怪，一直盯着屏幕没敢接，直到一轮响铃过去了这才放下，没两秒，手机又响，拿起一看，还是那个号码，这才没犹豫，赶紧接通。
　　“怎么不接电话？”
　　来人劈头盖脸就问，安尧有些懵，声音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请问，您是？”
　　“你听不出我的声音？”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有点吃惊。
　　“这个，确实没听出来。”
　　这种时候安尧总是特别老实，她不喜欢讲话绕弯子。
　　“那要是，我提衣服的话，你有没有想起点什么？”
　　“衣服？哦，你是那个人。”安尧一怔，记忆瞬间就回来了，怎么是他，他怎么有她电话号码的。
　　“我长得还不赖啊，怎么不到24小时就被安小姐忘得一干二净了，不会连衣服都不记得还吧？”
　　安尧有些尴尬，“怎么会呢，衣服已经洗干净了，要是你方便，我现在就可以给你送过去。”
　　“好，那你现在过来吧。”
　　“什么？”安尧一愣，她只是客套的随口一提而已。
　　“地址过会儿发给你，就这样，挂了。”
　　安尧还想说些什么，那头就“嘟---”声起来，真是连反驳的机会也没有。
　　于是赶紧扔了零食，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又找了个稍微得体的袋子将洗好的西装放了进去，出门打了出租，直奔目的地。

　　季冬南叫了杯啤酒，往吧台上一放，一脸豪迈的推到乔左面前。
　　“喝吧，我请客。”
　　“怎么，一杯啤酒就想打发我？”乔左冷哼一声，“合约的事你准备怎么跟我解释？”
　　“哎，别这么严肃嘛，我当时就是觉得人家小姑娘挺不容易的，所里也不来个大男人，让人家女孩子单枪匹马过来谈，总不能欺负人家吧，再说，本来就是你没理。”
　　听季冬南这话，乔左眼角一抬，似笑非笑的刮了他一眼。
　　只要是工作上的事，乔左向来六亲不认，就算是兄弟他也从不放低姿态，季冬南一看他那反应就知道这货要发作了，连忙人工降火，“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人家律所虽小，这些年却也做了不少实事，不能因为你新官上任就一把抹平吧，还剩俩月你都等不及啊？”
　　“是你自己想再野两个月吧？”乔左一针见血，丝毫不给面子。
　　季冬南皮笑肉不笑的喝了口啤酒，“不要拆穿我嘛。”
　　乔左无语的瞥了他一眼，也端起酒杯嘬了一小口，眉头顿时一皱。
　　季冬南见他这反应，立马矫情的喊起来，“呦，瞧你嫌弃的，啤酒入不了眼啊？也是，您这玉树临风事业有成的大boss，怕只有红酒才衬得上您的气质吧，这么委屈，别喝了。”说罢，顺势要去拿。
　　乔左却抬手一让，让他扑了个空，嘴角意外一扯，“我只是觉得有点苦而已，你想太多。”
　　季冬南悻悻的抽回手，白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表，嘴里自顾道，“嗯，时间差不多了，她也该来了。”
　　“怎么，还有其他人？”
　　“是啊，给你介绍个人，别吓到啊。”
　　季冬南奸笑，抬头一望就见入口那儿有个小身板儿在原地晃荡，时不时往里头打量，不是她是谁，于是赶紧跟她招手。
　　安尧定睛一看，这才瞧见昨天那个男人在吧台向她招手，连忙穿过人群走了过去。
　　原以为会是在哪个咖啡厅，再不济也得是正经场合，没想到竟然是她从来都不屑进的酒吧，她也是破天荒了，脑子一抽就过来了，当然，主要是他没给拒绝的机会。
　　“对不起，我来晚了，因为路生，找了好久。”
　　安尧赶紧把袋子递了过去，这才发现旁边还坐着一个人，酒吧昏暗，也看不真切。
　　“没事儿，我也才到。”季冬南爽快的接过袋子，看也没看就甩到一边，示意她坐下。
　　“不了，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回去了，那个。。。衣服的事，谢谢。”安尧不喜欢这个地方，不想久待。
　　乔左在一旁没出声，自顾的喝了口酒。
　　“来都来了，坐下聊会儿嘛。”
　　季冬南二话没说，不顾安尧的拒绝拉着她一把按到旁边的座位上。
　　“你肯定好奇为什么我会有你的号码吧？要不你猜猜？”季冬南一脸调笑。
　　“我猜不到。”安尧觉得尴尬，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起昨天的画面，这人倒神通广大，连她是大姨妈都看得出来，眼力跟孙猴子的火眼金睛有的一拼。
　　“嘘，我偷偷翻了你的资料。”
　　季冬南瞧了眼她隔壁的人，正一声不吭的喝着酒，便凑到安尧耳边轻声说道，姿势有些暧昧，安尧耳边一痒，下意识就往旁边一偏，却不小心碰到一旁沉默不语的乔左。
　　“不好意思。”她连忙道歉，这才抬头细看眼前的人，只瞬间竟一下从座位上滑下，生生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季冬南瞧见她一脸惊恐，像是见了鬼。
　　乔左淡漠的扫她一眼，又转回头。
　　陌生的冷漠夹杂着疏离，安尧身体有些僵，不会的，怎么会是他，他说过不会再回到青城的，可为什么那么像，像到让她失了魂。
　　季冬南一看眼前氛围有些不对，忙道：“都忘了介绍了，这位是安尧小姐，我在青城刚认识的新朋友。”
　　安尧根本没在意季冬南在说什么，愣着未动。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乔左忽然起身，安尧又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再不敢看他。
　　“他有病，别理他，我们继续哈。”这尊冷面佛竟一点面子也不给他，走了也好。
　　乔左没有多留一分钟，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安尧有些魔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不对，不是他，即便有几分神似，也绝对不会是他。
　　“你发什么呆，被我兄弟帅傻了？啧，你看你，我也不差嘛，初见时怎么没见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真是眼神儿不好。”
　　“你别胡说了。”安尧抬起眸子，语气一下没了精神，弱了好多。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前后也没几秒，她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
　　“抱歉，我有点不舒服，我想回家了。”
　　“那。。我送你”见她脸色确实很差，他也不好强留。
　　“不用，谢谢。”
　　从酒吧出来，她茫然的大街上乱晃，一改往常没心没肺的模样，在人群里显得落寞又孤寂。左右不过是个相像的面孔，何以又让她触景伤神，可对于那个人，无论多少年，心中的愧疚依然让她压抑到无法比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