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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是小说家(下) 我的梦想就 ...

  •   而事实上不是这样的。我当时很害怕,电视里死人的情节发生在自己最亲近的人的身上,这使我一时还无法接受,我宁愿相信是我的幻视、幻听。后来这一幕在我的成长历程中不时浮现于脑际,使我愈加坚信自己是个罪人,且罪不可赦。
      母亲死后的第三天,语文老师布置了一道作文,题目是:《我最难忘的一件事》。我不假思索用我那稚拙青涩的文笔平铺直叙了这件事情。我至今记得作文的开头这样写道:我最难忘的一件事儿发生在前天,我妈妈跟人吵架,人家人多,我妈人少,没吵过人家,回家喝了农一清(一种农药牌子),没喝完就死了。
      这篇作文交上去之后出乎意料地得了个“甲”,被老师当作了范文贴在教室后面的“学习园地”中供全班同学观摩效仿。老师的批语是:感情细腻,立意独到,无错别字。作者很有小说家的潜力。
      “小说家”这三个字第一次进入我的大脑记忆。我的欣喜可想而知。我迅速忘记了母亲逝世所带来的茫然和悲痛,沉浸到老师和同学们的赞扬和羡慕中。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这种赞扬和羡慕,也是母亲的逝世所带来的。
      母亲死后,为人老实八交沉默寡言的父亲把我送到了外婆家,由外婆代为抚养。父亲只身去了外地打工,我也开始了我的独特的童年生活。现在我说我的童年是灰色的,其实一点也不夸张,痛失生母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那时的天空总是灰蒙蒙,一年中难见晴天,甚至在夏季,也很少看到太阳。这其实都不是我要说的重点,我要说的重点是,父母都不在身边的成长岁月里,我养成了一个极其容易伤春悲秋的坏习惯,且这种习惯一直伴随我到如今。
      伤春悲秋说白了就是林黛玉式的多愁善感,直觉上不是男人该做的事儿。它具体表现在,喜欢白天,不喜欢黑夜,喜欢静思,不喜欢热闹,喜欢独处,不喜欢群居。还有就是悲观厌世、动辄掉几滴眼泪儿。这些表现反应在我身上,有时面面具到,有时又有所不同。不同的地方在于,我从七岁至今,从未掉过一滴眼泪,吃辣椒辣出来的和被黄烟熏出来的不算在内。
      关于多愁善感,也可以理解为,我有了一颗比害羞草还要敏感的心。我越是不说话也越代表着我有很多话要说,表面上越是若无其事,肚子里越波涛汹涌。是的,我对什么都抱有想法,对人对物都有我所想发表的看法。然而不幸的是,现实生活中,没有人在意或在乎过我的看法。他们不在乎,他们不听我的,他们当我是空气当我不存在。但是我必须说话,我不能被剥夺去我的话语权,于是我发展了我的天赋,我开始了我的写作。
      众所周知,写作这件事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属于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结合。写离不开手,作离不开脑,所谓手脑并用,心力交瘁,就是这玩意儿。而且容易使人体力消耗,意志崩溃,把命都玩完了。外国的巴尔扎克,中国的路遥,都是很好的例子。
      可是我却不这么认为。写作对我而言是生命形式的最好表达。说通俗点,写作就是我的命,没有它,也就没了我,没了它,我的存在毫无意义。因为我的童年包括随后而来的少年青年,都是在自我释放的文字中度过的。那些飞驰或安静的文字给我带来了无与论比的快乐。我的文字被印成了铅字,占据了各种报纸杂志的角角落落。它们为了赢得了荣誉,赐予了我骄傲和自豪。因此可以说,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伟大的小说家,让几万人、几十万人甚至再多一些几百万人都知道我的文字,我的名子。
      不过我虽然一直在写,写各种各样的小说,却最终没有得到应有的肯定。而且离奇的是,自从高一那年父亲归来,我再也没有写成一篇像样的小说,甚至都忘了小说应该怎么写。人们看不到报上的我,人们以为没了我,人们渐渐把我给残忍地遗忘了。
      我不怪他们,我始终认为是上帝给我开了一个小玩笑,它在考验我的耐力呢,我早晚一天会回到当初的自己,因我一直在坚守着阵地。不论面对多强大的敌人,我都把机枪擦得亮亮的,时刻准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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