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

  •   第十四章
      “哐当”一下房间门从外头被大力撞开,兔子伯奇正站在圆桌上埋头啃着一根胡萝卜,是於菟离开的时候留给她的,它楞了一下,跳到地上,胡萝卜也随之滚落。
      “给我仔细搜!搜清楚这个背叛师门的女贼还私藏了些什么!”来人是一个面露凶光的青年壮汉,带领了一帮和他一样强壮的侍从,他大声说着,无礼地撞进女孩的闺房开始翻箱倒柜。
      伯奇的胡萝卜落在房间中央最显眼的地方,而兔子已躲进床下。
      “大哥,之前被偷走的水晶蛊,如今已经夺回了吗?”小侍从其中一个问。
      “大神已经派了他座下最得意的弟子凡去清理门户,这会儿,应该已经得手了。”领头的一边拎起床上的锦绣褥子抖落了枕头和几根金钗,一边漫不经心地答。说完他脸上带笑地捡起金钗,将钗子挤到牙间咬上一咬,随之满意地收进自己怀里。
      “大神?应该是凡和於菟的师父了,他居然派凡去清理门户?”伯奇吃了一惊。
      这时,为首的搜查者动作停顿了一下,伯奇看见他的脚慢慢从床边挪动到房间的中央位置。然后他捡起地上的萝卜,男人站直了以后,从伯奇在床下的角度已经看不见他的手了,估摸着是在察看上边的齿痕。
      “这女贼莫非还在房间里养了动物?”为首的人狐疑道。
      这男人一口一个女贼的,让伯奇真恨不得冲出去呼他一个大嘴巴子,她看见男人的腿脚复又朝床边踱步过来,心头一惊,“这下要糟,他恐怕是已经怀疑我藏在床下了。”
      一双腿脚停在他刚才抖落褥子和枕头的位置,忽然不动了。
      伯奇环顾四周,床底很阴暗,但还是能看出,两面靠墙,一面堵了一双腿脚,剩下一面被他扔下的被褥挡住,完全避无可避。
      她忽然想到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中,她也许还能入侵敌人的意识来击垮他,但这是凡的梦境,所有的东西,都不在自己的控制之内,她能做到的最高级也就是折腾折腾,让凡在现实世界中难受一会,想击垮他是绝无可能的。
      那一双腿脚停了好一会,忽然,一张硕大的国字脸从床沿上朝兔子藏身的方向压迫过来——粗鲁的男人已经发现她了,正打算突袭下来捉住这只雪白的小动物。
      “一只兔子躲在床下!去!拿扫帚来!”男人大声使唤旁边的小侍从。
      伯奇后退两步,发现自己已经靠在墙壁上了。
      扫帚从外面伸进来,捣药一样到处捅,捅一阵,男人的国字脸就出现在床沿下朝里头望一望,他嬉皮笑脸,大概想着这么肥大的兔子够吃好一顿了。
      他的左右两边又多了两三个围观的,把床围了个密不透风。
      伯奇在扫帚的扫荡下上蹿下跳,平日里的灵活劲全然没有这时候惊人。
      终于,男人骂骂咧咧叫旁边的侍从过来接替他,他有点累。
      “就是此刻!”伯奇在心里喊,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趁两人交接扫帚的时候勉力一搏!她的腿脚已有些酸软,如果换一个侍从上来,她觉得自己再也没有把握撑过一炷香的时间。兔子的后腿健壮,饱满紧实的肌肉已经蓄满力量,她刷地一下旋风一般脱离地面冲出了床底,冲进众人的眼皮底下,兔子还在朝前跑,忽然发现房门紧闭,不知什么时候房门被从里头拴上了,她感到身后追打的声音在靠近,她只好绕着桌子凳子在低处穿梭。
      那扫帚的人在房间里噼里啪啦一顿乱打,侍从中一个声音忽然说了句:“让我来。”然后一个个头瘦小的男孩接过扫帚,重新开始追打白兔。
      伯奇感觉到这个男孩不一般,他的伸手绝不类似一般的侍从,每一招都似有来历和章法可循,但又有些虚无缥缈让她摸不着头脑。
      这伸手如此熟悉,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伯奇略一走神,扫帚轰一下朝她的面门直袭过来。
      白兔“啊”一声,被扫帚粗糙的毛扫了个正着。然后摔倒在地面。
      “好!太好了,晚上我请大伙吃兔肉羹啊!”为首的男人走上来提起伯奇的后腿,那里传来撕心裂肺的疼,是刚才被扫帚扫上的同时,她扭了脚。
      “你放手!放开我!”伯奇大叫,这种时候,也许只有扮演一只会说话的兔子能吓唬吓唬这帮粗鲁的男人了。
      男人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兔子嘴里发出的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兔子叫声一样。
      “我叫你放手!听不见吗?”伯奇大喊,结果事实证明,他是真的听不见,唯一有反应的是刚才持扫帚伤了自己的小男孩,他望了伯奇一眼,眼神里有些伯奇读不懂的东西。
      男人们提着兔子,大摇大摆从於菟闺房里走出来,准备拿她去厨房弄出来一道菜。
      伯奇的身子在空中晃荡甩哒,被提起的腿已经失去知觉,好在也就不怎么疼了。
      忽然,正前方出来年轻女子的一声大喝,“放下我的兔子!”是於菟。
      伯奇忽然有些想哭,大概她想过一千次一万次的被拯救于水火,就是眼前这个样子的。
      於菟的水红束腰如灵蛇从空中探身,直取为首的男人胸口。
      伯奇注意到,那束腰有些破损,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好女贼,居然还活着。大家一起上!今天谁拿下她,赏钱就归谁!”原来,大神为了捉住於菟清理门户,除了派凡出动,甚至还重金悬赏。
      於菟的身形在地面如同起舞一般点击跳跃,每一次飞身上高空,动作都有些滞涩,已经没有平日的流畅了。
      “於菟受伤了!”伯奇想到。
      白兔在为首的男人手里挣扎了一下,男人见於菟袭来,动物在手实在碍事,便随手一甩,将白兔丢进杂草丛,好来得及应对迎面而来於菟。
      七八个强壮的青年男子在为首的发话的刹那,都使出浑身解数,看家本领一股脑儿朝少女身上招呼。
      於菟的背上中了一剑,就在她出灵蛇束腰抵挡为首男人的大刀的瞬间。血像一眼小型喷泉一样激射而出,那一剑正好切在了动脉上。
      少女只是闷哼了一句,手上动作不停,依旧顽强抵抗。
      侍从中那个瘦小的男孩忽然住了手,刚才於菟背上那一剑,正是他所切。他望着喷涌而出的鲜血,忽然就愣住了,紧接着软倒在地上。
      伯奇从草丛中探出脑袋来,“这傻子,他是晕血吗?原本以为是个厉害角色,结果见血就晕,真是可笑。”
      小个子的侍从倒地之后,侍从群体的战斗力明显减弱,於菟的抵抗已经渐渐演变成进攻。
      “於菟!带我走!”白兔从草丛中脱身而出,朝於菟大喊,她还不知道於菟是否能听见她的声音,只是试上一试。
      忽然,於菟回头看白兔一眼,然后点点头用力“嗯”了一句。
      伯奇心中被不可言说的喜悦占满,“我就知道,她一定能听见!”
      於菟在人群中一个漂亮的转身,水红的束腰形成一个护身的桶状,她移动过去将白兔抱起,束腰始终保持围成圈保护主人的模样,虽然被刀和剑弄了许多洞,却已然足够於菟迅速离开,於菟的速度很快,跑了一阵之后,身后已经看不见追踪的人影了。
      於菟来到破败的庙宇中,菩萨就在她们身前,她跪下拜了几拜,又在蒲团上盘腿坐下。
      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
      “你怎么样?”伯奇关心她背上的伤,却发现她一直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像是肚子里的痛楚比背上更严重。
      “刚才那瘦小子的一剑已经伤及内脏了吗?”伯奇问。
      於菟摇摇头,默默伸手在身子下抹了一把,那只纤细的手从身下抽出来时,伯奇吓了一跳,那是一手的鲜血。
      “这……这是,你受内伤了!”伯奇大叫起来,她见鲜血逐渐染红了於菟的裙子。
      於菟凄然笑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脸上有两道反光的印记,是泪水划过的地方。
      “这孩子,与我无缘了。”於菟的声音虚弱而哽咽。
      “什……什么孩子?是……大神……哦不,是凡的?”伯奇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细微,仿佛伤在了她自己身上。
      “嗯。”於菟应完这一句,呼一下晕了过去。
      兔子如遭雷击,甚至忘了要去扶一扶於菟的身体。
      “原来,你真是我娘。”伯奇的眼被某种液体充盈,眼前的女人,头发已经一夜之间变得花白了,她明明记得,於菟昨天离开自己的时候还发如乌木,面若雪,居然就在一夜之间,白了头,那个名义上是她爹的男人,到底做了什么,她已经不再想知道,她只能确定,自己永远不会原谅他,就算是在他的梦里也一样!
      白兔依偎在女人身旁,它小而薄的舌头伸出来舔舐女人裙子上的血渍。
      “娘,伯奇会一直陪着你。”说着血红的眼里渗落下一滴绯色的泪。

      长途火车上,一位老婆婆拉扯着一个女人的衣角,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变幻的景色却不能吸引她的目光哪怕一秒,她僵硬的眼神直直盯着正前方,但又似乎不是真的在看正前方,反而像是余光落在她旁边的女人身上。
      坐在对面的男人被老婆婆看得极不自在,他的手机已经快没电了,他现在正恼火如果对面的老人家一直这样盯着他,手机没电了以后他的双眼该往哪儿放。
      一分钟以后,男人的手机终于“叮咚”提示了一声,然后自动关机。他抬起头,对上了婆婆的目光,忽然发现老婆婆似乎也没有看他,而且婆婆的手一直拉扯着身边女人的衣角,于是他试探着慢慢把手放在婆婆眼前摇了一摇,大概觉得老婆婆说不定是个盲人。
      “你干什么?我老太婆可不是瞎子!”老婆婆大声说,引来旁边座位的几位乘客纷纷侧目。
      “呃……那个,对不起,我看您一直看着同一个方向,手又抓着这位姐姐,就以为……”
      老婆婆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将手猝然收回,“栗啊,我不抓着你,你可不能再走了。”
      “我不会走的。”女人说。
      对面的男人看着这对奇怪的不知是母女还是奶奶和孙女的组合,忽然起了些兴趣,于是对那位被称作“栗”的女人说:“这位,是你奶奶吗?”
      栗子愣了一下,“不是的,是我养母。”
      男人感觉到老婆婆的目光有一瞬的尖锐,似乎在责怪他问题太多,又似乎不满养女什么话都跟陌生人说。
      “我在下一个站就下车了,你们呢?”男人仍没有被满足好奇心。
      这回,栗子犹豫了一会,倒是婆婆先回答了,“我们到终点站下。”
      男人也一愣,“终点站?那里好像很荒凉呢,是铁路局早就说要废弃但是一直不知什么原因没落实的荒城吧?”
      栗子有些奇怪地看了婆婆一眼,似乎男人这样的形容让她有些诧异,婆婆却只是点点头,不再理男人和栗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