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他看得见年 ...
-
第二十三章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君心似海深。
这是近些天来玉帝身边的侍卫官心中时常想到的一句话,因为他越来越猜不透自家君上的心思了。
玉帝日日都变化一番跑去那御马监,还不许自己跟随,听闻御马监热闹非凡,那被召上天来的弼马温孙悟空弄了个叫“赌马”的戏法,新奇无比,每日吸引许多神仙去御马监。若不是顾及身份,他也早就想去玩上一番了。而玉帝每次回来时都开开心心带回一大堆战利品,他起初以为那赌马太好玩,玉帝也沉于其中,不能自拔。
但是今晨出门时,玉皇大帝照旧变作普通仙君模样才从瑶池仙宫向外走,一只脚踏出宫门之前却回过头来,命他去王母娘娘那里一趟。
叫他去禀报王母娘娘,御马监群仙聚赌,请她稍后派纠察灵官去御马监抓人。
他听后大吃一惊,君上不是酷爱赌马么?今日怎么会下此命令?然而容不得他多想什么,玉帝命令向来不容许手下拖沓,他只得匆匆赶去王母那里。
御马监里闹得人仰马翻,及至戌时,纠察灵官回去复命,路过瑶池仙宫时,被玉帝拦下。
“这是今日收缴的赃物么?给朕看看。”
玉帝把那一堆东西翻来拨去,最后将那个精致的玉梳藏在了袖子里,然后挥退了纠察灵官。
向来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他从来不去争,不代表他争不到,他看似手无实权从不管理天庭诸事,不代表他就是一个无作为的君主,又或许帝王权术于他而言不过与今日这小小手段无甚差别。他只是,一向懒得去做。
御座之上,他手中拿着那把精致的梳子反复摩挲,俊秀的眉眼染上了无限柔情。
“千秋北斗,瑶宫寒苦,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
侍卫官掩上殿门默默退出时,耳中听到了这句话,他又默默叹了一声可惜。自从卷帘神将离开之后,便是他一直跟随在玉帝身边,贴身侍卫,左右相随。他看得见年轻的帝王上千年的一往情深,以及落寞如斯,万般锦绣筑瑶宫,以天为聘地为媒,终究抵不过流水无情。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许是不想这瑶池天宫太过冷落,玉帝便把这里作为群仙的集会之所。他大概是爱热闹,总是能想些名目,今天这个会,明天那个会,召来一票神仙宴饮集会。
每每看到君上在举起酒杯时眼角眉梢带着无限落寞,他都会想若是那渺渺神尊真的做了这瑶宫天后,那么天庭绝不是如今西王母治下的等级森严法度严苛。天庭里这样想的不只他一个人,玉帝亲随,凌霄仙官,无不希望渺渺能够成为天后,这样天宫权柄就会移交到她的手里,那么自己这些人也不会像如今这样,想去赌一次马也犹豫再三了。
“啊嚏~啊嚏~啊嚏。”尚在三十三天之上的渺渺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仿佛根本停不下来一样,她用手揉了好几下鼻子,才慢慢止住了喷嚏。
玉帝的修为比她高,念力太过强大,每每想她念她的时候,她都会像现在这样有所感应,所以她往往离他很远,对他能避则避。
看着尚在熟睡中的始作俑者,她气急之下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当初悟空问她如何才能找到她,她便想御马监门庭若市,如果自己时时去怕是多有不便,再加上自己也一时抽不开身。于是就把自己的住所告诉了他,哪怕是自己的卧房,他也可以忽略重重禁制,随意出入。并未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任何的不妥,毕竟礼法于她如无物,若是玄都知道此事,大概会略微斥责她几句吧。
现在看来,自己莫不是做错了?
想了一想,她伸出双手,用食指和拇指结了个蝴蝶形状的手印,印在了尚在睡梦中的悟空身上。
倘若他醒着,此时一定会发觉自己的尾巴上多了个蝴蝶结。
渺渺低低地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又觉得这样还是不能够捉弄到他。她又拿出了一个葫芦,打开葫芦口,透出了浓浓的酒香,那酒香气浓厚而诱人,叫人闻着香气就很想饮上一口,惟愿醉生梦死在这一葫芦的酒里。
“百,媚,生。”随着她朱唇轻启,缓缓说出这三个字,空中弥漫的酒香就开始变化了,由淡变浓,浓而更浓,透出了层层媚惑之意,仿佛有千般媚态万种风情尽付酒里。
“悟空,悟空。”她轻轻唤他。
悟空又翻了个身,醉眼朦胧地睁开眼睛,就看着到渺渺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
“喝下它。”
他没有完全清醒,再加上酒香很浓郁,又是渺渺喂给他的,所以他毫不犹豫就依言喝下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他才悠悠醒来,睁开眼就看到渺渺坐在床边一直盯着他,那目光很是怪异,而且她还在极力憋着笑。
“渺渺,怎么了。”
她又拿出了一面小镜子,以袖掩面,咯咯咯笑个不停,“你自己看吧。”
等到悟空看到镜子里的景象时,惊的下巴都快要掉了下来。镜中映出的是他刚刚在她的床上熟睡时的情形,只见他虽然熟睡着,但是却一脸浓妆艳抹,头上还带着一朵夸张的大红花,嘴唇也是朱红色的,不知道涂了多少唇脂,斜斜卧在床榻上。若是如他这种姿势躺在这里的换成渺渺,那么自然是帐里美人,攲枕钗斜鬓乱,说不尽的妩媚之态,而他自己做出这种姿态,却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简直叫人不忍直视。
似乎怕他来抢,她把小镜子揣在了自己腰间,继续笑道:“你说,牛魔王他们几个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会怎么样呢?”
还能怎么样,自然是笑话他,以他们的能耐,至少能笑上一年,那么自己也就彻底颜面扫地了。为何睡梦中就会中招?醒过来时似乎对此事毫无印象,只记得她似乎给自己喝了很香的酒......她大概又对自己用了什么有趣的法宝了吧。
他一下子朝她扑了过去,把她压住,伸手探向她的腰间,想把那个镜子拿回来。她大概很怕痒,不停地向后缩着身体,但是手被他压住了,躲也躲不开他。随着他的手在她的腰间游移,她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悟空没有找到那个镜子,不知道被她收在了哪里,又瞧她这么敏感怕痒,就故意用手挠她的腰。
“你把镜子给我,嗯?给不给。”他的手又伸向她的腋下。
“哈哈哈哈哈哈,不哈哈哈,不给。”她笑的都蜷起了身体,却还是嘴硬。
这样一闹,香冷金猊,被翻红浪,二人一扑一躲,在床上滚成一团。
正在闹时,门突然被敲响,“师姐,师姐。”
“嘘~”她伸出食指在嘴边比划着,悟空也竖起了耳朵。
“是金角。”她小声说道,“你千万不要出声。”此时她与悟空这般形态,这一闹,她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若说她和他真的是在闹着玩,怕是整个天庭里都没有信的。此情此景要是被这个金角看到,那可真是不得了,金角知道,师父就会知道,大师兄也会知道,到时候自己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了,玄都一定会关她禁闭的......
“什么事!”片刻后,她舒缓了气息,稳了稳心神,大声问道。
“师姐你不是叫我留意师父和大师兄么,师父刚刚回来了,一回来就和大师兄待在一起,又不许我们看,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好,我知道了。你继续去看着他们,我随后就来。”
金角却没有离去,门上还影影绰绰地映出一个小胖子的身形。
“你怎么还不走?!”
“师姐,我听到你刚刚在笑......”
“你听错了,我没在笑,我在沐浴,那是水声。”
她的寝宫周围有着重重法阵,就算金角此刻站在房门口,也没有办法感应到房间里的气息,自然也就不知道悟空在里面。
“明明是在笑......”金角又小声嘀咕道。
“你哪那么多话,还不快去给我留意着!”她佯装微怒,又威胁金角,“再不去,就罚你继续烧火。”
金角走时,心里委屈无比,招谁惹谁了,天天被罚烧火,他的弟弟银角比他更机灵一些,此时若换做他在这里,一定会发现端倪。
等到金角终于离开,她又重新躺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显得如此心虚,就像是被捉奸在床了一样。天庭里流言真的可畏,不想惹太多麻烦,她更要时时拘束着自己,一点也不得自在。
想到这里,她转过头看向悟空,“明天就回方寸山吧。”
“好啊。”悟空又打趣地问她,“渺渺,你刚才心虚什么?”
她扭过头看向他闪亮的双眸,心中常常疑惑,他有时候真的像是脑袋缺根弦一样,行事作风太过出人意料,若说他不解风情吧,可他却又极为聪明,似乎什么都能看破,便如此刻他明知故问。
“我并没有心虚。”她脸不红气不喘,一本正经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