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从人变成鸟人》十酥

7、新住所 顾昭总觉得

　　这场谈话无疾而终。

　　无论顾昭怎么想引回正题，都没有成功。其实候多多讲的故事顾昭还挺感兴趣的，但若是往常顾昭不介意鼓励他继续讲下去，顾昭从小就喜欢这些神怪传奇，在候多多的口中，远古时期有这样一群神仙存在，女娲伏羲，三圣四灵，十二属神等等，令人神往。但是这对他们以后的生活计划毫无关系，顾昭不得不先喊停。

　　看着候多多讲述时快乐又骄傲的神情，顾昭想到候多多的身世，无父母亲人，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如今这仅剩的存身之所也不复存在，顾昭想，如果换做是自己，还会有这种毫无阴霾的笑容吗？

　　候多多的故事，倒像是对他自己人生中缺失部分的补偿。如父如母的伏羲女娲，如师长一般的四灵，如朋友一样的十二属神。而顾昭自己，只是暂时收留了他，便也存在于他的故事当中了吗？这小孩儿，真是太可爱了。

　　至于他跟踪自己的事，顾昭猜测既然他跟周叔认识，那很有可能便是通过周叔认识了自己。虽然自己对他毫无印象，但年幼的候多多却始终记得自己……顾昭莫名有些心虚，有点内疚，虽说对候多多的事还有不少疑惑，但不想也不忍心再强迫他摊开那些他不愿意提及的往事。

　　一步一步来吧。与小孩子相处，需要有耐心。

　　候多多完全不知道顾昭脑补了什么，一脸严肃地给自己讲述的过去下了个结束语：“虽然至今我和其他属神都不明白原因，但朱雀陷害了你，让你差点连神魂都保不住。他就是个大坏蛋！虽然最后青龙神君和女娲伏羲两位大神联手制服了朱雀，青龙神君一怒之下还撕裂了朱雀的神魂，但是我总觉得那个大坏蛋不会这么容易就灭亡的。但是你不要怕，这次我会好好保护你的！”说着拍了拍自己单薄的小胸脯。

　　顾昭：......

　　果然，所有的故事里都要有一个大反派的。

　　但是看着候多多认真地说着要保护自己的话，顾昭被感动了，怜爱地摸了摸猴头。

　　候多多：被大人摸头了，开心！

　　和房东联系好后，顾昭带着候多多和五先生，退了酒店房间，去往他们未来的住所。

　　顾昭租住的小区位于相城新城区，是个刚建成不久的地产，叫北方明珠......虽然小区的名字有点一言难尽，但环境还是很不错的。北方明珠（...）位于新城区偏北，距离清平山脚不远，大概就十分钟左右的车程。且就在横跨相城的清平河岸边，往西走五六分钟，就会到达相城公园。而过了小区南大门斜对面的桥，就是相城的商业中心。

　　下了车后，站在小区门口，顾昭忍不住满意地点点头。之前都是看的网上房东上传的图片，亲眼所见之后，顾昭心想，竟然毫无PS痕迹。刚出正月，现在还算是冬季，小区内仍有不少绿色掩映其中，中心位置还有一片绿地。顾昭租的房子所在的那栋楼，就在绿地北边。房东已经在楼下等待着他们。

　　顾昭的房东是位四五十岁的阿姨，姓郑。之前跟郑阿姨联系租房的时候，顾昭了解到这栋房子本来是郑阿姨为自己在国外读书的儿子准备的，打算将来回国结婚用。但她儿子在英国读完研究生后直接留校工作，决定移民过去，并说服了父母等退休后也去英国生活。于是这栋房子就搁置了。郑阿姨和她丈夫商量后决定先把房子租出去，等他们将来移民后再把房子卖掉。

　　郑阿姨远远看到这一大人一小孩一龟的配置，认出了她的房客，挥动着手臂大声招呼：“小顾——”

　　顾昭赶紧加快了脚步，到了跟前和郑阿姨寒暄几句，候多多也礼貌地打了招呼。郑阿姨十分热情，在电梯里一直对顾昭嘘寒问暖，尤其喜欢乖巧的候多多，对顾昭说：“你们兄弟俩住这里挺好的，环境好，也安静。门口就有公交站，去哪儿都方便。看你弟弟穿的校服，是相城一小的学生吧？这里离一小和一中也特别近，坐公交两三站的路，骑车也就十来分钟吧......”顾昭看向候多多，而一直都表现得很开心的候多多这时却低着头，不说话。顾昭将疑问暂放心里，跟随者郑阿姨走进了他们的新住所。

　　这间房子在12层，一层只有三户人家，顾昭家是最左边那一户，1201。走进房门，左手边便是厨房，右手边是一间小餐厅和连着的一个小阳台。过了厨房就是客厅，客厅和主卧的大落地窗都朝南，站在窗边便能看到小区的绿地和小区外的清平河。另两间卧室皆在餐厅一侧，与餐厅隔着一个卫生间，正对着大门的是一间小储藏室。

　　房子内做了简单的装修，大件的家具也都齐全，主色调都是白色和深浅不一的蓝，整个空间简洁大方明亮，看来郑阿姨对这栋房子是用过心的。

　　郑阿姨准备了几双一次性拖鞋，边带着他们参观边介绍道：“昨天我刚找人收拾了一遍，打扫得很干净。主卧柜子里有两套床上用品，被子床单被罩枕头都有，都是新的，也都洗过了，你们可以放心用。但是其他的，厨房和卫生间的用品我还没来得及准备......”顾昭连忙说：“不用了郑阿姨，这些我们自己准备就好。已经很麻烦您了，太谢谢您了！”郑阿姨已经准备得很周到，顾昭他们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郑阿姨爽朗道：“你这孩子，太客气了，我这房租可不低啊，你直接付了两年的房租，我把房子收拾好是应该的。”顾昭笑了笑：“还是得感谢您，郑阿姨，已经中午了，如果您不忙的话跟我们一起去吃顿饭吧？”郑阿姨正要回答，她的手机响了。她示意了顾昭一下，去阳台那边接电话。

　　顾昭让候多多抱着五先生坐沙发上，把自己的行李箱拉到主卧里。主卧里右手边是一个卫生间，空间不小，浴缸淋浴间一应俱全。左手边的墙上挂着电视，电视周围是造型壁柜，可以摆放些小物件。靠着卫生间的墙边离着两个大衣柜，左边的衣柜是空的，靠门这边的衣柜里放着郑阿姨准备的床上用具。一张king size的大床摆在房间中央，床头是蓝白相间的靠垫造型，和衣柜的颜色搭配。落地窗前有一张懒人沙发和造型简洁的落地台灯。顾昭对未来的住所十分满意。

　　回到客厅，顾昭听到了郑阿姨的电话尾声：“......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啊？这都几天了？！我现在马上过去，你别哭了！好好照顾洋洋！你跟老于多关心关心孩子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说着气愤地挂了电话，急急忙忙地边穿鞋边跟顾昭说：“小顾啊，我这儿家里出了点事我得赶紧走！就不跟你们吃饭了，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咱们电话联系啊。对不住啊，下次阿姨请你吃饭！”顾昭走过去帮她开门，说：“郑阿姨您别客气，您快去忙吧！”

　　郑阿姨急匆匆地走了，顾昭和候多多大眼瞪小眼，最后顾昭弯了弯眼睛，说：“这是我们的新房子，喜欢吗？”候多多大声道：“喜欢！”能跟大人住在一起，哪里都喜欢！

　　顾昭笑了：“走，吃饭去！”

　　顾昭先将五先生放在卫生间的盥洗池里，准备了之前买好的食物，就带着候多多去了相城的商业中心解决午饭。

　　吃过饭，顾昭打算带候多多去买衣服，总不能一直穿着校服吧？自己也要添置些衣物了。

　　吃饭的时候，顾昭就用手机软件找了同城超市下了订单，买齐了洗漱用品和厨房餐厅用具，订好晚上6点送货。昨天联系的搬家公司预定的时间也是在下午5点左右。等他们逛完街顺便买菜，然后和搬家公司一道将老房子里的东西搬过来。顾昭决定今天的晚饭要在新住处自己做。

　　逛街的时候，候多多全程保持着兴致高昂的状态，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左看右看简直忙不过来。顾昭也被他带动了情绪，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给候多多买了不少。然后候多多就感到更加幸福了！这可是大人给他买的衣服！开心！

　　顾昭只顾着给候多多买买买，看了看时间，已经不够再继续逛下去了，便直接去超市买菜，然后回老房子搬东西。

　　回到新房没多久，顾昭刚把老房子搬回来的东西放在储藏室，并且安排好五先生的窝——一个浅底木盆，喂了一些在超市买的小鱼小虾，之前在网上订的东西到了。

　　又是一顿忙碌，等东西都安置好，顾昭开始做饭了。

　　大学毕业后到现在，顾昭一直是一个人住，吃腻了外卖，也为自己健康考虑，顾昭按照网络上的教程和一些美食书籍，自己学做饭。然后顾昭发现，自己竟然有做厨师的天赋。简单的菜看过一遍过程顾昭就能上手了，复杂些的按照步骤来，做出来的样子与教程里的不相上下。至于味道嘛，吃过一次顾昭的手艺后，便常常自备材料跑去顾昭家蹭饭的薛磊毫不犹豫地给了100分，一点不怕顾昭骄傲。

　　考虑到小孩子的口味，除了一道冬瓜排骨汤，一盘干煸四季豆，顾昭特意做了菠萝饭和可乐鸡翅。饭还没做好，候多多就流着口水站在厨房门口，一脸渴望地盯着顾昭。等顾昭示意可以开饭了，候多多欢呼一声，帮着顾昭把饭菜端到餐厅，便什么都来不及说，专心低着头扒饭。

　　顾昭本来还觉得菜做多了，两个人吃不完，会有剩菜。没想到顾昭吃饱后，眼睁睁看着候多多风卷残云般将几个盘子都搜刮得干干净净。自己的辛苦换来这样直观的回应，顾昭心里挺开心的。有人这样陪伴着，吃自己的做的饭，顾昭突然觉得，将这收留的时间无限延长，也是不错的。

　　担心候多多吃得太多，饭后顾昭将碗碟放进洗碗机内，就拉着候多多下楼散步消食了。虽然候多多完全没有吃撑的迹象......

　　散步的时候，顾昭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回头看了几次，什么都没有发现。顾昭想可能是到了新环境不适应，就没放在心上了。

　　晚上洗漱过后，顾昭忙了一天，早早就睡下了。另一间卧室内，却隐隐约约透着些灯光。

　　候多多将五先生连同木盆一齐搬到了自己的房间。这是三个房间当中面积最小的一间，但是因为当初是按着儿童房装修的，所以这间的壁纸，衣柜，书桌和床都充满了童趣，床头柜上的一盏夜灯打开，房顶就变成了满天星河，候多多非常喜欢这个房间，顾昭就随他去了。

　　候多多坐在床上，抱着木盆，对着木盆里的五先生，一脸忧愁：“老玄，你说该怎么办嘛？不管我怎么解释，大人还是不肯相信。他认为我是在编故事！该怎么才能让大人相信他真的不是人啊！”

　　五先生抬着脑袋，看着候多多，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从房中响起：“元凤刚开始觉醒，他感觉不到自己的神力，对过去也毫无记忆。你突然告诉他我们的身份，肯定没办法接受。除非有什么事情能够证明我们的存在。”

　　候多多抓耳挠腮：“我也知道啊！但是用我的能力去证明......估计大人会觉得我是个小神棍吧......哎，对了！”候多多眼睛一亮：“老玄，你是水神呀！你在大人面前化个形吐个水什么的不就好了？”

　　五先生将脑袋搁在一只前爪上，淡淡地说：“当年......我自散神力，虽然一直以来保有神智，现在也恢复了一些神力，但也仅止于此了。我现在无法控水，也不能化形。”

　　五先生语气平淡，但候多多心却揪了起来，他一时忘记了老玄的处境。但是他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老玄是在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