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风细雨不须归》一口零丁

2、第一章

　　“小银子，去把你师姐带回来。”说话的男人坐在正对着门的木椅上，一手支在木桌上，托着腮，一手在椅子扶手上用指关节一下一下地敲击。男人脸上虽是带些风霜却仍可依稀看出年轻时的俊朗。头发随意扎起用一根磨光了的细木发簪固定在脑后。近看其中竟也夹杂了少许银丝。身着微微磨白的青色长衫，腰上随意绑了一条同材质的长带算作腰带，若是头发扎得不那么随意，看来倒像是村口的教书先生。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抱臂倚在门上，目光看向男人，似是被男人难得的正经所惊，竟慢慢站直了身体，“出了什么事？”这少年看起来与男人一样的衣着，却有一股龙陷浅滩、落魄公子的气韵。正是男人口中的小银子。
　　“你不要多问，叫你师姐回来。”男人的头也没抬一下。不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指节敲击的脆响。
　　那少年沉吟片刻，转身便走开了。两人叙话之处是一个四合小院，仔细看来，虽不及达官显贵，但自有一股江南水乡的秀致。从上空俯瞰，这小院所处之地并非市井，竟是处于深山。周围流水潺潺，初春的绿意刚开始弥漫开来。若说这是个高人隐居之处，周边却围着一个鸡圈，一老妪正再给鸡喂食。只见从小院走出的少年走向那老妪，“张婶，我出一趟门替师傅办点事。”在听完对方一句“早去早回”后少年轻轻地点了头后就离开了。
　　待确认那少年离开后，男人这才用力揉揉眉间嘴里嘟囔：“躲在破山里面，居然还有那么多只老鼠。”边说着起身走向群鸡乱舞的地方。远远的只能看到男人似是与那老妪有了一番争执，后来那老妪点点头，便往院子里走去。这一切，那少年小银子自然是不知道的，此刻，他正在苦恼到何处去寻他那便宜师姐。
　　他去集市上买了一匹马，此刻正在郊外一个茶棚里喝水，心里琢磨着师姐的心思。自己这个师姐，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主，想来江湖纷争是不去会搅和的。
　　“这可真有胆识，采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也不怕官府通缉。”隔壁桌坐着一对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子，小银子打量了一下，对方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说话的是正对着自己的男子。这件事倒是自己那吃饱了没事干的师姐关心的。因而他竖起了耳朵。
　　“说到这个也真是奇了怪了，官府通缉了这么久，愣是没有抓住这人一根毫毛。”背对着他的男子一边说，一边摇头，啧啧称奇。小银子心中暗笑，这采花贼恐怕不是个无脑之人，采了那么多花也没有采到官府头上。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采花贼采的花应该是富庶之家不假，但这富庶之名恐怕只是小有积蓄。这官府才会如此“办事不利”。“更奇的是，这些个小姐千金，居然不吵不闹，当没事人似的，愣是没有传出什么大的风声来。你说怪不怪，这事儿不是应该寻死觅活的吗？”
　　小银子低头啧了一声，这倒是奇事一桩，事有反常必为妖，其中猫腻不少。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种山雨欲来之感。当下，他打听了那采花贼近来的踪迹便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