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京之千年恋物语》暗华

9、殿上

　　“藏人少将，今上在问你话呢。”
　　“藏人少将！”
　　“嗯？什么？今天的议题是……”
　　“……”
　　“……”
　　“看来藏人少将的心情很好啊，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可以拿出来分享一下吗？”端坐在御帘后的当今天皇陛下的声音里怎么听怎么带着隐忍的笑意。
　　再看一眼周围的同殿之人，不是用桧扇遮着脸，身体却在明显地颤动，就是将因憋笑而涨得满面通红的脸孔背过去不看他。
　　难道是做了什么失礼的事？藏人少将不由地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好朋友头中将，想从他那里得到点线索。谁知头中将却将视线一转，装作没看见似的研究起大殿地板上的花纹来。
　　“让陛下见笑了，臣哪里来的喜事，不过是昨夜参加左大臣大人家的赏花宴后，回家受了风，没有休息好，以致今天殿前失态。”求人不如求己，藏人少将一边绞尽脑汁应付天皇陛下的话，一边把见死不救的头中将在肚子里骂了个一千遍。
　　“是吗？听说是一场非常盛大的赏花宴啊！”御帘后的身影因为听到感兴趣的话题而离开斜倚的矮几，坐直了身子，“昨天晚上保护皇宫的右近少将报告说，因为要去左大臣家的公卿太多，以至于朱雀大街都堵起来了呢……而且，被藤原卿保护的很严密的樱之丸少主也出席了。”
　　“是！”
　　“是个怎么样的少主呢？”
　　怎么样的少主？听到这话，藏人少将又心潮澎湃起来。当然是像鲜花一样娇艳，像弓弦一样坚韧，又像朝雾一样让人迷惑的少主。想到昨晚和樱之丸在三条邸东殿的相会和约定，就让他忍不住想笑出声来。
　　“启禀陛下，”看见藏人少将又陷入无可救药的痴呆状态，头中将无奈地代替他回答道，“樱之丸少主是一位非常俊美与优秀的贵公子，想来假以时日，定能成为陛下的肱骨之臣。”
　　“是吗？有关他的传闻非常多啊，都说是一位俊美不输光源氏的童子呢。”很想看看啊！就让他的穿裙式和承香殿女御入内的仪式一并在宫里举行吧。”
　　“是！”听到天皇陛下的口谕，众位大臣一起恭谨地伏地应道。
　　“这可是陛下赏赐给藤原家的荣耀呢，左大臣今天因避物忌没有上朝，待听到了这个消息，定会亲自入宫，以谢陛下的浩荡之恩呢。”内大臣激动得回奏道。
　　“樱之丸也是你的外孙，那么这件事就交由内大臣你和中务卿宫负责吧。”
　　“是！”
　　“那么，今天就这样，散了吧。”
　　“是！”
　　御帘后的身影站起来走了出去，一阵纷乱的衣裾摩擦声后，同在御帘后侍候的众多女房也跟着全部出清。
　　走下大殿，头中将一把拉住藏人少将，“昨天夜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你不会在今上面前如此失态。”
　　“是呀，是发生了很多事情，可我不会把它说给一个在我需要帮助时却背过脸去的人听。”
　　“好吧，”头中将看着藏人少将恼怒的脸，哭笑不得地叹口气，“我告诉你，你不仅在今上问话的时候严重走神，而且还自言自语什么‘拉勾上吊’的，这才惹得今上和殿上大臣们发笑。”
　　“拉勾上吊？我真的说了拉勾上吊？我没有说别的吧？”藏人少将有些着慌，一把拉住头中将的袍袖确认道。
　　“真的，而且还是用汉话说的，虽然你的汉学十分优秀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可也用不着这样显摆呢。至于其他的，你叽里咕噜的一大通，我听都没听清，想来其他公卿也是吧。”
　　“呼！还好还好！”听到头中将的说法，藏人少将立即放下惴惴不安的心，松了口气。
　　“好什么，还不赶快把你昨天遇到的事说给我听。你不会真的见到樱之丸少主了吧？”头中将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当然，你见过我有出马失败的时候吗？”藏人少将对头中将的怀疑很是不屑，故作不在意地掸掸袍袖，双眼望天地说，“想知道的话就去我家小憩片刻吧，有唐国过来的雨前翠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