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在自行车后座的爱情》羽断留空

6、同是天涯沦落人（二） 听着夏

　　听着夏倩的话，看到夏倩打开嗓子号哭的样子，刘语新也不禁诧异的停止了抽泣。
　　“给。”刘语新抽过纸巾递给夏倩。
　　夏倩接过纸巾，擦了又流，怎么也止不住泪水，看那哽咽的一抽一抽的，真让人当心会这么直接哭晕过去。那奔涌而出的泪水，可算让人直观深刻的理解了什么叫泪如泉涌，形象的演示了这个成语的现实版。
　　“说说，不介意的话。”
　　“是啊，说出来会好受些。”夏侯楠曦也跟着道。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多是我奶奶告诉我的。我爸爸是我们本地师范学院毕业的，毕业后就来了泷泊县一中教体育。我妈妈是什么供销社的收银员，经别人介绍和我爸认识并结婚了。哎，那时候不谈爱情吗？怎么直接就结婚了？没你爸妈那么浪漫啊。”
　　夏侯楠曦和刘语新看着夏倩歪着头、瞪大眼睛疑问的样子，本来挺伤感的氛围，被夏倩这大神经的问题直接把话题给带沟里去了，倒是一下子轻松起来，没了之前的那份伤感。她俩对视了一秒，却相顾无言，真是被夏倩弄得哭笑不得。
　　“他们那个年代，大多都是经别人介绍认识的，就是现在的相亲。对于父母那一辈的人来说，爱情就是结婚以后的生活，生活就是在相互照顾迁就中酿就出爱情。”最后还是刘语新解释道。
　　“听不太懂，我还是接着说吧。他们结婚后没多久就生了我，然后也像你那样很幸福。”
　　“什么叫像我那样很幸福啊？”刘语新问道。
　　“这个……，嘿嘿，其实我没记事的时候他们就离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个情况，应该和你家差不多吧，我猜的。”夏倩摸着头尴尬的笑着说。
　　“这还带猜的啊？”
　　“我也不想啊！可谁叫我连那时的记忆都不能有，就只有想象了。”
　　听着夏倩的话，刘语新沉默了，是啊，连记忆都不是自己想有就有，所说的想象也不过是照着别人家的情况自己在脑海里幻画吧。
　　“听奶奶说后来供销社不景气，什么什么改革，然后我妈妈下岗了，家里生活一下子拮据起来。那时不是流行下海经商吗，很多人因为国企单位改革，收入职位都不如意，国家又鼓励经商，都纷纷辞掉工作外出了。妈妈因为没工作，认识的几个熟人都去广州闯荡去了，年节回来都穿金戴玉的，并撺掇着我妈妈去外面。我妈妈就心动了，跟我爸说当个老师能有几个收入，不如一起下海经商算了。爸爸觉得下海风险大，真正混出出息来的毕竟是少数，不如在家里找个工作，安稳点好。开始妈妈也觉得爸爸的话有道理，加上我刚出生没多久，还小，就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随着找工作连续碰壁，家里经济状况越来越不好，爸妈的争吵越来越多。再后来就是我妈妈自己去了外面，再没回来过。”
　　说到这，夏倩眼泪又掉了下来，摸了把泪继续说。
　　“他因为妈妈的事感觉既伤心又气愤，所以关于妈妈的所有东西都扔了，连张照片都没留下，我连妈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我小的时候就丢给我奶奶带，等到上学了才接了我跟他一起生活。他一个大男人哪知道带孩子，又要工作养家，所以我从小就像个野孩子似的。跟男孩打架，跟他们下河洗澡上树掏鸟窝，什么淘气的活我都干过；也没人告诉我做个女孩子应该是怎样，我犯错了我爸就没别的，逮住就是揍，经常是他在后面拿着鸡毛掸子追，我大喊大叫在前面跑。然后在学校也是经常惹祸，因为女孩长得快吗，开始在学校打架男孩子都打不过我，我就是孩子王；有知道我家情况的就说我是没妈养的野孩子，我听了特生气，一生气下手就没轻重了，揍得那帮没出息的瓜娃子皮青脸肿还算轻的。为了这我爸没少被学校请家长，来帮我擦屁股，又是赔礼道歉的，又是跟老师套交情请他们多关照我的。一来二去的，在小县城又都是教育系统的老师，大家就都知道了一中有个姓夏的体育老师，家里有个特淘气的女娃。有次闯祸闯大了，带着几个小弟把一招惹我的给揍进医院了，知道闹大发了，一个人躲在外面不敢回家。开始在游戏厅打街机，后来钱用完了就在街上晃荡，我爸找到我时都饿两顿了。他铁青着脸，什么也没说，带着我就往家走。一回家直接进了厨房，给我做了一碗面，我实在饿的不行，先还担心他等会怎么收拾我，等闻到面条的香味什么都丢脑后去了。心想:吃饱了再说，吃饱了怎么揍，爷都接着。不过他那次没揍我，看着狼吞虎咽的我，只是拍着我的脑袋叫我慢点，说他对不起我，没照顾教育好我，说着说着他就掉泪了。从小到大就没见他流过泪，我妈走了他都没哭过。后来我就不再跟别人打架淘气了，好好学习了两年就考进了二中，要不然这会指不定我趴一中哪个旮旯里抽风呢，也不会遇见你们了。”
　　听夏倩说完，夏侯楠曦和刘语新都感到出乎意料之外，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乐观开朗的夏倩背后，竟然有这么不幸的成长经历，既为她现在的开朗活泼高兴，更多的是心酸与感同身受的难过。
　　“没想到你经历的不幸难过比我更甚，我起码还有一个幸福的童年，还有一份可回忆的记忆。我们都不要沉浸在过去的不美好，那些不好的过往也不是你应承担的过错，倩倩不要伤心了。”刘语新伸手揽过夏倩柔声说道，夏侯楠曦则低头沉思着没有言语。
　　“我就伤心这一会会儿，平时我才不会去想这些事呢，要不是今天听你说起你的事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那些我才不会哭呢！那些有什么值得去伤感的，我就是我，我过得好与坏，过得开心与痛苦都是我自己的人生。以前没有得到的就过去了，那份遗憾不属于我，以后要得到的幸福一定要得到，那才是自己该有的追求，才是能被自己品味粉饰的回忆。”
　　谁都没想到没心没肺的夏倩既然能说出这么一翻道理，夏侯楠曦抬起头来，看着夏倩，眉眼间的那丝忧愁渐渐散去，舒展开的是充满勇气的笑颜。
　　“倩倩，你说的真棒！”刘语新搂着夏倩笑道。
　　“那是，所以我们就要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让那些烦恼的事都见鬼去吧！来来来，唱起来:我要像风一样自由！啊……风一样自由。”
　　转瞬，夏倩就跳到地上，胡乱的吼起来。尔后，突然想起什么，跑过来拉住夏侯楠曦，问道:“楠曦你应该没有这样糟心的事，没有的！对吧。”眼睛亮亮的，充满希冀的光。
　　“没有，我一切还好。”
　　是的，一切都会好，只属于我们自己的那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