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湖》大未必佳

3、第三章 你们可不可

　　元悠悠洗罢了澡，换上了行李里的另一身衣服，总算有点清清爽爽的感觉了，这几天东奔西走的，也没怎么舒服的泡过澡。她心情略好的推开浴室门，只见严千秋正在忙活着炒菜，姚三顾边吃橘子边在他身边搂搂抱抱的，两人看起来很是亲热。
　　听到门响声二人回过头，见元悠悠怔愣愣的看着他们，严千秋用手肘顶开姚三顾，招呼元悠悠，告诉她马上开饭。
　　姚三顾被严千秋推开，也不恼，笑吟吟的走到桌边坐好，把最后一瓣儿橘子放进嘴里，冲元悠悠招了招手。
　　“过来。”
　　元悠悠走了过去，她还记念着这人刚才的恶劣行径，嘟着嘴撇他。
　　姚三顾看她这样，心下好笑。本想再逗逗她，想到严千秋就在一旁，要是又给弄哭了怕是晚上要被念叨。便忍了下来，冲元悠悠道：“坐下。”
　　元悠悠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这才打量了一眼对面的人，这人长了一张颇有男人味的脸，一对剑眉英气逼人，却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再加上他天然微曲的头发落在肩头，又平添了几分媚态。身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衫，腰带系的松松垮垮，胸膛大咧咧的露着。腰间挎一斩马大刀，元悠悠心道：“难怪刚才一闪身就到我面前了，看来也是习武之人。”
　　元悠悠心里暗暗嘀咕，她一直偷偷盯这人，盯了大半天了，怎么此时才发觉到此人容貌上佳呢？这时一阵饭菜香扑鼻而来，元悠悠顿时心下了然，她当时肚子叫的紧，满心满眼都是吃食，她盯的哪是姚三顾啊，她是透过姚三顾，直勾勾的盯着偷了钱之后好吃饭的美好未来呢。
　　元悠悠回过神来，盯着眼前的饭菜，二素一荤，看起来就很可口，不禁咽了咽口水，姚三顾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饭，推到她面前说：“快吃吧，别客气了，再盯盘子都要被你戳漏了。”
　　元悠悠狠狠剜了他一眼，饿了一天，美食当前，她也顾不得体面了，不等二人动筷，自己就开吃了。
　　严千秋坐到姚三顾身边，见元悠悠吃的很急，柔声道：“慢些吃，饿的久了不便进食太快。”
　　姚三顾慢条斯理的往嘴里放了块肉，对严千秋说：“你就不要管她了，这个时候就要放开了吃，吃舒坦了才有安全感嘛。”言罢向严千秋努了努唇示意，严千秋无奈，便起身给他拿酒去了。
　　姚三顾看元悠悠吃饭如同饿虎扑食，想来一定是多日不足温饱了，看她一对碧色的眸子，想来应该是千里迢迢来到此处的哪里的异民族。既然是远途而来，必然是结伴而行，就算独自前来，也不该是一个半大的小姑娘。想必是遇到什么变数了。姚三顾有些好奇，不过看元悠悠正忙的欢实，不忍打断，他淡淡一笑，决定先不做声了。
　　这时严千秋把酒拿来了，姚三顾见状忙欢欢喜喜的伸手去接，刚要接过来严千秋把手一缩，说道：“不许过量。”
　　“知道啦，夫人。”姚三顾应承着接过酒壶，直接对嘴儿便美美的喝了一口，这美酒下了肚，姚三顾只觉容光焕发，正要感慨一番，严千秋一掌拍到了他的头上。
　　姚三顾被拍的垂下了头，视线缓缓抬起来，他看见了对面捧着碗目瞪口呆的元悠悠。
　　是了，这姚三顾和严千秋二人正是名正言顺的情侣关系，两人年少相遇便情投意合，到如今更是恩爱多年。身边的邻里和朋友都知道他们的关系，本来也没什么不能坦荡的，只是想到这元悠悠岁数还小，怕是理解无能，所以本没打算要告诉她的。
　　结果这一松懈，长年的习惯便漏了陷。
　　姚三顾定了定神，扭头看了一眼严千秋，见严千秋正在淡淡的撇着他，那眼神好像在说“你小子怎么那么笨，圆不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姚三顾冲对方眨了眨眼，扭身回来给自己又添了一杯酒，仰头喝了，这才慢慢的看向元悠悠，说道：“把嘴合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哦。”元悠悠闷声应道，把嘴里的食物吞了。
　　“吓着了？”姚三顾见她竟然难得的听话，心想这孩子不至于受这么大刺激吧。
　　“没有。”元悠悠又扒了口饭，说道：“其实我大概也猜到了。”
　　自打元悠悠进屋，她便察觉出这二人的关系不一般了，两人不仅互动亲密，更主要的是她能深切的感受到这两人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那是一种长年累月相互陪伴与扶持才能形成的羁绊，她自小和她爹见过很多人，听说过很多事，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只是那一声“夫人”给人感觉十分宠溺，她一时愣住了而已。
　　“哦？”姚三顾和严千秋看了一眼对方，“那你那么惊讶做什么？”
　　“没什么呀，”元悠悠放下了手里的鸡腿，瞥了眼姚三顾，“只是没想到你会那么大方的说出来而已。”
　　“这样阿……”姚三顾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托着酒杯把玩，目光晃晃悠悠的，最后落在元悠悠身上，说道：“小丫头挺厉害的嘛，我还以为你只会哭鼻子呢。”
　　“你！”元悠悠见他又提这茬，气愤的挥手打他，姚三顾轻轻闪过，哈哈大笑。

　　一阵风卷残云过后，饭桌上一片狼藉，元悠悠闭上眼睛抚着终于见鼓的肚子，心下一片祥和。
　　严千秋看她心满意足的样子，不禁也跟着笑了，问道：“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元悠悠闻言睁开眼睛，只见姚三顾正懒洋洋的靠在严千秋肩头，二人一起看着她。
　　元悠悠连忙坐直身体，心里暗暗责备自己失礼，澡也洗了，饭也吃了，竟然连名字都没告诉人家。说道：“我叫元悠悠，悠悠千古的悠悠。”
　　严千秋点了点头，说道：“严千秋。”言罢低眉看了一眼挂在他身上的姚三顾，“他……”
　　“叫三顾哥哥便好。”姚三顾不等严千秋说完，便抢先抢了话把儿，说罢还冲元悠悠抛了个媚眼。
　　“哼，”元悠悠不睬他，这姚三顾自打见了面就一直在作弄自己，还引以为乐。元悠悠不服他，冲他扮了个鬼脸。
　　“哈哈！”姚三顾大笑，回身坐正，对严千秋说道：“这小丫头跟咱混熟了，知道扮鬼脸了。”说罢便欠身把放在旁边书柜上的烟杆取来，递给了严千秋。严千秋伸手接过的时候，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边向自己怀里拽边笑的闹了一会儿。
　　元悠悠坐在对面默默的看这俩人恩恩爱爱，觉得自己的小脸红了。
　　“那么……”姚三顾闹够了，转身朝向元悠悠，缓缓说道：“你是怎么回事？”
　　元悠悠正沉浸在对未知的恋爱的好奇中，姚三顾的声音传至耳边，仿佛大梦初醒，她现在身上干爽，酒足饭饱，仿佛这几天的不幸遭遇都没发生过，她不由的一顿，缓缓说道：“什么怎么回事？”
　　“嗯？”姚三顾微蹙了一下眉头，仿佛对她的回答很是不解，“比如说，为什么要偷钱？”
　　元悠悠想到自己刚不久犯的丑事，此时冷静下来再谈论起，更是深深羞愧，她垂下了头，低声道：“我肚子很饿……”
　　“嗯……”姚三顾点了点头，好像是很认可肚子饿了就要偷钱这个逻辑似的，“我是说，你为什么会一个人流落街头？”
　　元悠悠看这姚三顾，看似是个游手好闲的放浪派，正经的时候却颇有威严。又扫眼看向严千秋，那人正抬手抽着烟，静静的坐着并不多做言语。元悠悠暗暗的在心里抽了自己两巴掌，平时见人张口就问老爹的下落，这回却都过了这么久也没想起来说，还要等人家自己来问，怪只怪和这二人的相识实在是过于戏剧化了，光顾胡搅蛮缠插科打诨了，这才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一个九尺高的男人就这么凭空失踪了？元悠悠再三和他们强调，她在彭云镇呆了九天，自己脚程也算是快的，日夜不歇，方圆数十里她都探看过了，绝对没有老爹的尸体。就连翻新过的泥土元悠悠也检查过，所以元老爹是真真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姚三顾心下思忖，看来这元家父女感情极深，元老爹抛弃女儿的可能性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只怕是出什么意外了，而且是一个武艺极为高强的人下的手，毕竟元老爹多年走南闯北，元悠悠也再三说一般人是绝对近不了元老爹的身的。也不存在和对方同归于尽的可能，因为如果是这样，那就一定会发现尸体，那便是……姚三顾打眼儿看了看元悠悠紧紧握着的拳头，那便是那人杀了元老爹，并处理了尸体，然后……
　　逍遥法外。

　　屋内一时寂静，良久，严千秋打破了沉默，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对元悠悠说道：“那你接下来可有什么想法？”
　　元悠悠闻言有气无力的垂下了头，语气里的失望掩饰不住：“我本想找一份活干，可是那些店家老板见我人小便不愿意用我，好不容易有愿意用我的，却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元悠悠叹了口气，说道：“不然我也不会来偷东西阿，五湖人口多，江湖人也多，老爹的事一定会有下落的……”
　　没错，元悠悠心里想着。不管多艰难，她也要留在五湖。这是她和老爹此行的目的，就算是为了老爹，她也一定要做到！然而现在这些都只是空谈，她现在连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也没有，一直也是饥一餐饱一餐的…….
　　正苦恼着，元悠悠突然心下一动。她急忙抬起头，激动的对着姚三顾和严千秋二人说道：“你们，你们可不可以留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