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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太妃锡兰 ...

  •   手拿锡兰太妃令牌的妇人眼神倏忽地闪出一丝迷离之态,她不再垂首萎靡,而是跪立起来,正视前方,蓝色眼眸里似一汪轻泉温柔而宁静地流向远方。
      那一年是宏政元年,先帝裕达刚刚登基不到一年,先帝的父亲咏育大帝为了考验这个新登基的皇帝能否稳住大局,承担千古以来帝王的重责,在裕达的继位诏书中,下令裕达登基之后,须御驾亲征西北胡族,为我大陈朝北方开疆拓土。当时的西北有着天山脚下的泉水滋润,准格尔盆地常年雪水丰饶,风吹草低现牛羊的壮丽景色北近乎十年小旱灾的中原地区向往与垂涎。用不受旱涝灾害影响的畜牧业拯救中原地区因常年缺水而逐渐萎靡的农业。
      吃粟米长大的汉族勇士在个头上不及常年茹毛饮羊血的胡人高大,而胡人生性羁野而豁达,常年策马奔腾在一望无际的阔大草原之上,血性与战斗力也是一以敌百,因此,裕达先帝在与胡人的三次交战中均屡战屡败,先锋部队汉中军士气大为低落。而后峰与中峰军也因为后方粮草都先供给汉中军,将士饥寒交迫而大为不满,每天都有士兵造谣生事,因为饭食分配不均而打架。
      三场对抗下来,时节已经从春天到了黄沙肆虐的秋季,很多中下层士兵开始怀疑自己就要葬身于这西北苦寒之地,或者被俘虏终生为奴受辱,于是军中开始偷军粮出逃的事件,这些士兵用偷窃来的军粮填饱肚子,为了求生进行突破重围的最后一搏。他们往往以营为单位,趁着众多守卫打盹的时辰内即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裕达先帝起初领兵30万亲征,经过半年的浴血奋战已经所剩无几了,再加上这些无力追捕的逃跑士兵,现在手上只有十万大军,而且还在无可奈何地流失之中。
      而守卫军因出逃事件被问责,严刑之下仍然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故意放行,审理此事的汉中军大帅王志方一怒之下就要将军营守卫军一律问斩,于是着小兵报道裕达先帝,裕达先帝谕旨一下,即可问斩。
      裕达先帝先前只好骑马涉猎,对军情与战争没有任何先前经验可考。兵书三百卷熟读也无法接救汉军今日的困境。但是先帝毕竟是先帝,听到小兵的报告,只回了这么一句:“让王志方想一想,如果守卫军有二心,那么守卫自己应该在逃兵前出逃,为什么全体守卫军还留下?难道单等他王志方问责吗?传令,赏,赏守卫军忠心,赐守卫军炙羊肉,守卫军吃完后的剩余的羊肉全军共享”
      军令传下,守卫军无不欢欣鼓舞,一个月没见荤腥的士兵,一顿饱餐后,各个精神抖擞。
      这仿佛是一个全军一鼓作气,以剩余十万兵力打下敌军一百万军力的伟大故事。但裕达大帝内心却是焦虑的,他知道目前军中出逃将士的累计数目却来越多,十万兵力目前也只有五万之数了。而即便一鼓作气,我军将士纵然有以一敌百的战斗力,有一百万敌军鏖战也需要两三天,而粮草司已密报先帝,如今粮草已经不剩半分,连一顿饭也供给不上了。
      王志方不知后方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上报裕达大帝,欲效仿古时的“一鼓作气”士兵悉数上阵,一举拿下那早已猖狂得意的胡军。
      裕达大帝的眉宇间看不出半分忧思,他没有将军中粮草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但心中的焦灼烧伤了他的唇角,朱红的唇上起了一层白色的皮。胡军一向机谨,他们从来不把粮草囤积在地地表,他们向鼹鼠一样,在深阔的大草原地下,挖掘了无数洞穴,可驻军,也可囤粮,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训练得敏锐无比,不用点灯,一个胡人士兵就能在地洞里如同青天白日一般行动自如。而汉军没有这方面的训练,一旦侦查兵前去刺探军情必因点灯探路而被察觉,几百个信号兵有去无回。
      他青灰色的下颚上短而密的胡茬显得凌乱不堪,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在大军帐内来回踱步。他向全军传下密令,次日清晨,由他上阵做前锋主帅,带领全军,与胡军进行最后一搏。
      他举起酒杯,想到了明天的战斗,想到了一轮奋战之后的将士撤回军中因为没有及时的补给而怨声迭起,即将上场奋战的勇士更是因为饥饿而破口大骂。他仿佛看到敌军的军营中有生气袅袅白烟,诱人的烤制焦红的羊腿被胡军撕扯着,吞入口中。奋战到第二天的时候,我军饥饿的将士已经有人叛逃。。。
      想到这里,裕达的眼眶泛起一层红色血丝,他用力抓紧手中的酒壶,把酒洒向口中,洒尽后一把抡起酒瓶砸向自己,似乎砸的是一个落魄而即将沦为阶下囚的垂死君王。转眼间,军帐中已经有几十个酒瓶空了,它们凌乱地躺在地上,仿佛此刻躺在地上的裕达。
      忽然间,裕达的眼中出现了皇后的影子,凤冠霞帔的她曾协助者他,一步步赢得父亲的偏爱,走向皇位,皇后金光耀眼的背影把他的眼睛刺的几乎睁不开,她侧过头来看向他,一如新婚时的款款娇媚,裕达一把抓住了她的背,消瘦而颀长的背,用他修长的双手与臂弯顺着她的胸脯把她紧紧的箍住了,他从未这么用力过,因为他知道,这次的九死一生,这次的垂死挣扎,阶下囚与帝王家,这两个身份间隔是那么的远,却又那么近,他紧贴着她,充满着人体的温度与湿度的她,一丝空隙也不想留,如同一个即将沦为阶下囚的帝王一般,似乎要把毕生的精力在她的身上消耗殆尽,进行最后一搏。
      裕达在午夜中醒来,看到了帐中躺着一个陌生的蓝色眼睛的女子,她的长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她清癯的脸颊边,白皙的长背上,她年轻而紧张,一双湿哒哒眼睫毛覆在那双如长春宫王母浆水般碧蓝的眸子上,让他想到了皇后,让他想到了那个久违了的皇宫。
      他知道昨天晚上的她被他误当做睡梦中的皇后了,双手尽然微微紧张地搓着,要是在以前的后宫中,他是丝毫不在意的。可如今的军帐之中,他一代君王也不过是一个因为祖上开疆拓土而当上皇帝的君王后代,一场鏖战就能打败一个名族复兴一个家族,而一场鏖战也可以彻底击垮一个民族,继而让整个家族的辉煌沦陷,此时的他,心态上,是个普通人。
      他有点局促不安,额上微微冒汗,准备问下女子的来历,以后日迎娶她并对她负责。那女子没有等他开口就一把抱住了他:“汉军大王,小女子本是胡军中看管粮草的苦役,昨日因为一个军汉子醉酒,就随意打骂奴婢,因此奴婢就顺着粮草地道跑出来,没想到就直通到您的军帐之中,奴婢一出来,大王您就”
      她羞红了双颊,如同四月绽放太阳花一般地明艳而充满暖意:“愿意为女为婢,服侍您一辈子”
      他似乎为这明艳年轻而又是异族的女子感动了,冥冥之中他觉得她是皇后派来给他的救命草。他的皇后是娴淑体贴的伟大女子,而昨晚的皇后入了他的梦,给了他面前这个女子。
      裕达紧紧抱住了那女子,额头贴在她的唇边,温柔而小声地问到:“你叫什么”
      那女子紧张地胸脯张弛地顺着呼吸的气息浮动着:“大王竟愿意问小女子的姓名,女婢感激,可是您知道,在胡人军中奴婢都是没有名字的”
      她小心翼翼而娇羞地靠在裕达的肩膀,长久地不能平静。
      “就叫良女吧。”皇帝温柔看着她
      “你既然是我的女人了,那夫君想要你帮个忙,请引我从地道到胡人囤积粮草的仓库”皇帝轻轻摸着她的额头。
      良女点了点头。
      “传苏易生”皇帝把吩咐苏易生随良女潜入仓库。见机行事。
      第二天的战斗打响了,良女远远望见远方扬起的尘土,千军万马的呵吼声,排山倒海,震耳欲聋。
      “报,粮草司苏易生生擒了前去了查看粮草的胡军小王爷。尽数截获胡军粮草。”
      “报,冲刺先锋胡毅原生擒胡军统帅,对方先锋部队已向我军投降”
      “报,后峰王岗杀敌十万,胡军五十万悉数投降,剩余散兵游勇已经撤出准格尔盆地”
      “好!”裕达卸下战袍,一把就将良女抱了起来,在千千万万的士兵的簇拥下,在排排纵队向地戳矛的恢弘整齐铿锵声中,走向庆功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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