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门，我做主》无妄海

3、出门不顺 我一个人背

　　我一个人背着个包袱走在阴间道上，阴风吹得我有些恍惚。包袱里的物件不多，我自己的东西大多带在身上。
　　包袱里有颜朗送的几壶明月醉，有牛头去忘川河边采来的莲子，还有马面写下的几张传声符。
　　离开前，马面说：“石妖，你要是在外面受欺负了，就立马烧张符。告诉我们你在哪里，我们派颜朗去给你撑场！”
　　我感动万分，看着他们眼泪差点落了下来。
　　“为什么是我？！”颜朗惊呼。
　　“因为你最帅。”牛头晃着脑袋道。
　　颜朗很受用。
　　“那好吧，”颜朗得意地笑了，对我说：“再见了哈，有事记得烧纸。”

　　离开地府的路上，奈何桥上的孟婆朝我道别，我看见她右手牵着一个小孩，大概又添了个小孙子。
　　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到阴间出口。说是出口，其实不过是一道再普通不过的红色大门。
　　朱门里头是阴间，外头连接的是人间，有一道透明的结界阻挡了阴阳两处的交流。凡间的人看不到里面，而在阴间，却能轻易看到人间百态。
　　我抬手触碰面前的透明屏障，水一般的波纹以我的掌心为中心荡漾开来。
　　无相门的无相玉印已经交给了瑶央。没有玉印，谁也开不了无相门。
　　那就祝她好运吧。
　　我捏了个隐身术，抬脚跨进朱门。

　　朱门不单单是门，而是一条颇长的通道。外面的世界看起来触手可摸，实则不然。
　　兜兜转转，似是而非，我在里面走上了整整半天，差点没被里面的岔路绕懵。
　　不管了，我一咬牙，随便找了个方向直撞出去。突然如先知一般，通道上突然出现一个一人高的漩涡，不由分说就将我卷着扔了出去。
　　没等我反应过来，眼前光影变换，一个重心颠倒，我被重重摔在地上。树叶纷纷从我头顶落下，我脸朝下，吃了一嘴巴的树叶泥土。
　　“……”我无语。作为一个有素质的妖，我淡定抬头，看天，骂了一句娘。
　　我依旧趴在地上嗅着大地的芬芳，突然，不远处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有人？
　　我努力把头转向声音的来源处，希望能看见什么。
　　一个举着钉耙，穿着旧布衣的庄稼大汉突然出现在我视线里，接着两个举着扫把的老妇人出现在视线里，接着三个，四个……
　　我：？
　　那群人：！
　　“是她！快捉住她！她是妖怪！”有人看着我大喊。
　　我：？？
　　“呀呀呀！妖怪！看你哪里逃！”一个穿着黄色衣服，头发发白的老道士不知道从跳了出来，站在村民前面拦住他们，自己却一本正经地拿着一把破剑在晃，直晃得我眼花。
　　“妖怪！”老道士拿剑指着我，一脸正色道：“你偷我们招财村鸡鸭，恐吓我们招财村温良村民，逆我们招财气运，害得我们招财村鸡犬不宁，如今我老道代这村中五十男女老少，以手中桃木剑问你，你知错否？！”
　　我慢慢地从地上坐起来，莫名其妙地看看他，看看他身后的一群庄稼人。
　　“妖怪！”有人激动地叫了起来，是个男人的声音，“敢来祸害我们村，看我不灭了你！”
　　村民们听到这一声，纷纷激动起来，接二连三地举起手中的武器。
　　“灭了她！灭了她！”
　　“安静！”老道眼神一扫，村民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安抚着，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可知错？！”老道厉声质问，却在众人都看不到的角落里偷偷冲我眨了眨他那双浑浊老眼。
　　恍若心有灵犀一般，我瞪着眼睛，做惊恐状大喊：“求道长饶命！小妖知错了！小妖再也不敢踏进招财村一步！小妖发誓，生生世世，再不祸害百姓！还愿道长手下留情！”
　　老道捋了一把胡子，继续说：“上天有好生之德，老道念你一念之差，饶你过往罪孽，从今天起，你切记不可再为非作歹！”
　　我感动得哽咽不止，俯首道：“谢道长不杀之恩！”
　　“道长，她祸害了我们村这么久，不能就这么放过她呀！”村民们说。
　　老道对他们温和一笑，端的是仙风道骨的做派，道：“上天念善，这妖还年幼，灵智还为全开，以至一时行了岔路，大家便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吧。”
　　村民似乎对这老道很是恭敬，听到老道这么说，不好再说什么，也便三三两两嘀咕着地离开了。

　　村民陆续离开了。
　　我也顾不得一身狼狈，直接盘腿坐在地上。人间正是春末夏初，暖风熏得我出了一身汗。不过不打紧，我是块石头，出些水又有什么？只等晾干了就好。
　　只是面前老道目光着实炙热了些，一副不怀好意地模样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不爽，挑眉：“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这许久没见到你，一下子看见你心里头难免有些激动，”老道脱了一本正经的模样笑嘻嘻地说道，“这都多少年头了……”
　　老道自顾自寻了个树荫坐下，眯着眼，一时间颇有些感怀，“唉，我们都老了，倒只有你，还是这年轻模样。”
　　“人和妖本来就不同。”我悠悠转头，看着他。
　　沧桑的痕迹已经遍布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回想当年，我不禁感慨，“都多少年了，沧玉，想不到你还是这么喜欢到处招摇撞骗。”
　　面前的人低头笑了笑，没有丝毫不好意思，说：“是啊，不过人生不是总得有个爱好嘛，我只觉得这般活着有意思多了。”
　　片刻，他又道，“不过也算不上白收他们好处，他们村确实有恶妖，幸亏那村子祖上积德甚厚，才将他们给保了下来。我刚好路过，也就顺便帮他们除了。”
　　说完，他又问我：“对了何依，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些年你又去了哪里？怎么没有一点消息？”
　　我拍拍身上的泥土，站了起来，不满道：“前些年过得太随便了，就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待着，顺便思考思考妖生。”
　　沧玉哈哈大笑，摇头：“我才不信，你才没有那个觉悟！”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