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门，我做主》无妄海

18、脱困 我蹲了下去

　　我蹲了下去，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看着茫茫白雪，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去哪里。

　　这些天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这几个梦境，每次醒来，都浑身大汗淋漓。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浑浑噩噩地，连我都快认不出我自己。耳边不时传来慕珩叫我名字的声音，只是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不知道过了几天，某一天醒过来，我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身边也不再能感应到属于慕珩的气息。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关了起来，法力也被人封住。
　　趁着清醒的时候，我四处走了走，发现这地方虽不大，却处处充满了妖灵的怨念，还有残留着的，属于除妖师的气息……心中无来由地一颤。
　　没有窗户，密封的空间里只有顶端会偶尔漏下几束光线。
　　我扶着墙，不由得哂笑，声音回响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有些阴森可怕。想我聪明一世，难道也被人给收进捉妖瓶里面了？
　　我傍着墙，顺着墙滑下去坐到地上，攥紧了拳头，一股怒气从心中积聚，恨不得马上就能冲破身体的束缚，将眼前的一切烧成灰烬。
　　想当初，我的命可是好不容易从老天那里抢回来的，又怎么可能轻易就让这么个不知来头的除妖师给收拾掉？何况慕珩……他还在外面……
　　口中默念心诀，心随意动，一根金色的发簪忽然闪现，在我面前慢慢成形。
　　簪子的造型有如一只展翅欲飞的重明鸟，尾羽舒展柔顺，闪烁着流光溢彩的光芒，似是很兴奋能再次被主人召唤。
　　我将手放在金簪前，金簪自动落到我手中。我抓紧了簪子，用力往左手臂上一划，鲜红的鲜血立马从伤口处涌了出来，与一旁雪白的皮肤形成带着血腥味的，强烈的对比。
　　疼痛的刺激让我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不少。我忽视从手臂上传来的痛，双手结印，一圈金色的暗纹在我脚下显现出来。
　　我凝神默念，虔诚地仰头闭上眼，“愿以我血为引，解我百千劫难……”

　　“何依，我要先跟你说清楚，”颜朗坐在奈何桥上，一手拿着鱼竿，一手把玩着手中的琉璃酒杯，他看着我，脸上神情淡淡的，不是平日里放荡不羁的嬉笑怒骂，“封印之术是大凶之术，使用这术法的人，必须能控制住封印力量，不然则会使受法者神魂俱损；而受法者必须有足够顽强的意志，才能挺过施法时所承受的痛楚，你可明白？”
　　我笑了笑，“这有什么难？我相信你，更相信我自己，你尽管放手去做就好。”
　　颜朗叹了口气，摇摇头，“你是死鸭子嘴硬，到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了。我不是第一天站在这奈何桥上了，求我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中途又反悔的，更是数不胜数，我是以过来人的立场来算你的，你别怪我啰嗦。”
　　“死鸭子就算是死的，那不是还有嘴么？”我笑笑，不置可否，奈何桥下，忘川上，倒映着我苍白的脸色和孤独的身影，“好过什么也没有，至少比变成渣渣好吧？我不会后悔。”
　　没有人再可以让我后悔。
　　那时候我一身狼狈，像被逐出家门无处可归的野狗，人人唾弃。我所有的，莫不过是我自己的心。
　　“把锁魂器给我。”颜朗眉头一皱，伸出手来，我把一支金光闪闪的簪子递给他，只见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看见了稀世珍宝，啧啧道：“乖乖，这个不是那个……”
　　我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笑得坦然，“就是那个。”
　　颜朗打量我的目光更加复杂了，张着嘴，却久久说不出话来，“那你……你是那谁……”
　　我笑了，“对啊，就是我。颜朗，你敢接我这单生意吗？”
　　颜朗沉默许久，接过金簪，声音沉稳而有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去相信，“好，我帮你。”
　　“你所封的，是在仙界里百年来所修行的法力，所以此刻起，你可以说是被打回原形，恢复妖身。”颜朗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脑海中，那一刹那，我的心好像被针重重扎了一下，伤口那里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流着血。
　　“如果你想要取回这百年的法力，就必须用你自己的血，再一次血祭这重明簪，同时，你将失去一半的寿命。”

　　耀眼的光芒从重明簪里迸发出来，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去，脑袋仿佛遭受一记闷击，一阵天旋地转，胸前也仿佛被重重的石头压住，让我喘不过气来。
　　一股强劲的力量游走于四肢百骸，洗刷着身体里的经络，叫嚣着将我的妖力打压下去，直至两种力量相互交叉熟悉，融为一体。
　　我双手结印，手中飞出一道耀眼红光，大吼一声，结界空间应声而破。
　　天地大亮，我踩着一地的法器碎片缓步而出。见到来人，不禁弯唇一笑，“原来是你？”

　　那人一副天真模样，怀里抱着一只幼小的白虎，此刻小白虎正在他怀里打着瞌睡，而他轻轻用手抚摸着白虎头顶上的柔软的绒毛。
　　见到我破了捉妖瓶，他只是微微抬头，似笑非笑地眯了一下眼睛，也没有太多惊讶。
　　“原来是我？”男子轻蔑地笑了一声，“我可不记得我认识你这样的一只妖怪。”他看着我，眼中是毫不遮掩的打量，随即了然笑道：“你认识的，不会是我那笨蛋哥哥吧？”

　　天音阁的确是易守难攻。藏身于地势险峻的鹰羽山中，又在山中人为地开出强大一处结界，在结界里面建了天音阁。
　　我弄清楚原来眼前的男子和当天的男子是孪生兄弟，哥哥叫凌松，弟弟叫凌雨，虽然是双生子，性情却大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凌雨像是猎人，看着我就像看着在捕兽夹里挣扎的猎物，眼中带着一抹轻视。
　　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脚下正踩着一个奇怪的图案，而自己竟然就处在一个法阵的中央。
　　凌雨退后一步，笑道：“现在才发现自己站在降妖阵中间吗？看来你也不怎么聪明啊。”凌雨大喝一声，图案大亮，蓝色的光芒倏忽冲破了封印图案，直冲上天，在我四周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禁锢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