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门，我做主》无妄海

16、深渊 我看着那个

　　我看着那个人像火烧屁股一样飞快地从墙头上飞下来，手里头还提溜着一只软绵绵的白色的东西。如笔墨细细勾勒出的眉目很是秀气，偏生那人动作粗鲁，完全破坏了美感。
　　慕珩淡漠地看了一眼他，道：“白骨枯，蚀骨之毒。这毒的毒性很猛，但发作却很慢。吃下的人先是完全失去知觉，再是血肉慢慢被侵蚀，痛不欲生，直至剩下一堆白骨。”慕珩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对所有血肉之躯都能起作用，包括你的白虎。”
　　只见那男子大步走过去站定在慕珩前面，眼中的怒火仿佛就要化成实物将慕珩烧成灰烬，他咬着牙，狠狠道：“为什么？它做了什么吗？它不过是只畜生！为什么要喂它毒？！”
　　“呵……”慕珩看着他突然笑了，“那你又为什么鬼鬼祟祟地监视我？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听到这句话，那男子身形一颤，看着慕珩有如看着最厌恶的东西，那种眼神让我心惊。
　　“慕珩……”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谁说我在监视你！”男子见被人发现，顿时脸红得像只熟透的柿子，“我只是随便逛逛，不小心逛到你家院子里了，不行吗？”
　　“哦？随便逛逛？”慕珩放下酒杯站起来，“随便逛逛的人会随身带着法器？”
　　男子涨红了脸，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见推不掉，索性破罐子破摔，“是那又怎样？”男子又开口了，语气颇不屑，“哼，麒麟阁怎么会收了你这种人，放着那么多优秀的弟子不要，偏生选了你这个什么都做不了蠢材来当新一辈，就连灵根也是最低下的。”
　　什么？
　　我诧异地看着慕珩，后者听了这么一大堆嘲讽的话，脸上的神色毫无变化。
　　男子的话就像一道惊雷，在我的脑海里炸开。
　　他嘲讽地看着慕珩，“麒麟阁，慕珩？”他转头看着我，肆意的目光让我浑身不舒服，只见他笑道，“你居然还敢跟妖怪待在一起，真是，完全不顾麒麟阁的禁忌啊……”
　　我冲上前去，被慕珩拉住了。
　　“管你什么事？”慕珩不在意地笑笑，按住我，自己走上前，“别忘了，你手里的那只东西的命还在我手上。”
　　“你……”男子立刻语塞。
　　“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亲手将自己重要的人的生死权力交给了别人，”慕珩声音陡然变冷，“然后再跑到别人面前把别人激怒……你是不是还想要解药？”慕珩嘴角嘲讽地一弯，吐出两个字，“做梦！”
　　慕珩冷眼一扫，平地里刮起一阵狂风，卷起两人的衣衫飞舞在风中，慕珩眸中紫光一闪，漠然道，“天音阁的，给我滚。”
　　男子抬起手挡住强风，似是不敢相信，硬是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师兄说过你任何法术都不会的！”
　　慕珩冷道，“我需要跟你交代吗？”
　　“……”男子无话可说，可是……
　　“要我再说一次吗？”慕珩从腰间抽出一张画着奇怪图案的黄色纸片，用两根手指夹着，眯着眼看他，“还是，你想尝尝五雷轰顶的感觉？然后跟你家灵宠一起灰飞烟灭？”
　　男子看见那张纸片，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无比。他攥紧了拳头，心有不甘，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男子脸色一黯，冷道，“好，我走。”
　　男子将白虎抱回怀里，用衣服掩好，又轻声哄了几句，再次抬头看向慕珩时，眼中神色复杂无比。

　　当夜，我跟慕珩一起收拾东西离开。虽然我觉得用逃这个字更合适，然而慕珩坚决反对。
　　切，离开就离开。
　　慕珩告诉我，下午那个用来吓唬人的威压，只是他捏碎了师父给他防身的一个神符，根本不是他自己作的法。
　　我听了之后久久无言，看着他，一种想揍他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扭头就走，慕珩追了上来，拉住我，温声问：“怎么了？”我的脸色也不好，哼了一声，不理他。
　　慕珩径自笑了起来，在后面追我，踩到树叶上时发出沙沙的声响，“这不是没事吗？你生气了？”
　　“没，哪里敢生气？”我嘴角一抽，做了个雷劈的手势，“我怕你用雷轰我。”趁他愣神的瞬间，我又跑了。跑远了，回头一看，慕珩没跟上。我又黑着脸回头，回去寻他。真是的，连追人也追不上……

　　我们正在一座山林里赶路，又是午夜，天黑得伸手都看不清五个手指头。我一路飘着去寻他，一边找，一边抱怨。
　　没有月光，林子里只有时不时冒出来的几点蓝色鬼火，一跳一跳的，像极了无相门上的火焰。
　　四周静谧异常，找了半天找不到慕珩，我心里有些慌。黑漆漆的林子里毫无生气，到处是乱石，像是被遗弃的一隅荒凉之地。
　　“慕珩！”我发生喊他，“慕珩你在哪里？！你快给我出来！”
　　“慕珩！”
　　“你在哪里？！”
　　“你快出来！”
　　我的声音孤独地回荡在林子里，越传越远，将我的焦虑不安无线扩大。孤身一人的无助瞬间入侵心中，我忽然觉得一阵悲凉。
　　“慕珩，你在哪里……”心里的底气一点点消失，声音也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我环顾四周，入眼是一片熟悉的漆黑荒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地方……
　　又被抛下了吗？
　　又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吗？
　　为什么……
　　不要！
　　我无助地蹲下去，抱紧了自己，像抱紧了最后一根稻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要冷静……慕珩说不定遇到什么事情，暂时赶不上罢了。他很快就会来的。
　　我抱着头将头深深埋入臂弯处，以此来逃避周围的漆黑。
　　“找到你了。”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我抬头，看见慕珩那张脸在我面前放大，我伸手去摸他的脸。在指尖传来一阵温暖的瞬间，我的眼泪一下子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滴在枯黄了的树叶上。
　　慕珩微微喘着气，是跑得太急的缘故。我看见他压抑着笑意，耐心地用指尖把我的眼泪一颗颗擦干，然后把我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