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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日记里还有一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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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瓷坐在车里,望着窗外不断移动的景色。关于她姐姐,陈小瓷知道的并不多。在她们还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自己随母亲到了北方生活,而姐姐则与父亲留在南方。她们之间也有信件来往,但总是了了几笔概过。她唯一清楚的是姐姐在高中时候有个男朋友,两人感情很好,一直持续到大学,后来那个人出了车祸不幸逝世。对于那场车祸,陈小瓷并不了解,也没有人愿意去提及,但据说姐姐目睹了车祸的全过程,眼睁睁看着深爱的人倒在血泊之中却无能为力,打击一定很大。从那以后,她便开始神情恍惚,大夫怀疑她得了抑郁症。父亲联系到他美国的朋友,带她来这里接受最好的治疗。当时陈小瓷的母亲已因病辞世,父亲让她考虑与他们一同出国,但她决定在国内完成四年的大学学业,可终究还是没有做到啊。
他们到达医院时,主楼前围了很多人,警卫在人群中艰难地维持秩序,几个穿白大衣戴口罩的人从人群中抬出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女孩子,雪白的纱裙映出她美好的面庞。她睡得很熟,很静,长发散开,嘴际浮淡淡笑意,她的双臂中抱着一个黑皮暗花本,看上去神情非常满足。
那白色建筑顶端掠过三两只鸟儿,从高空俯视这一切。
或许在两周前陈小瓷就应该意识到今天。那个微醺的下午,她坐在她床边静静地削着苹果,红亮的果皮长长地垂下来,随着苹果的旋转而不断颤动。轻慢的声音飘然入耳,“他是个好男孩,我辜负了他。”刀子微顿,果皮像失魂的蝴蝶翩然坠落。指腹上显出一条白道,随后鲜红的血丝印出来,陈小瓷将伤口含入口中,咸咸的。她抬头看到她仍旧望向窗外,呵,难得的清醒。
陈小瓷坐在二层落地窗边的红木镂花桌旁,轻轻翻动着一个日记本。耳边浮过的是典雅的古琴声,让她怀念起那个神秘的东方古国。
本子中有五六页被撕了去,陈小瓷用指腹慢慢滑过凹凸不齐的纸边,上面还留下一个或半个零落潦草的字迹,却也猜想不出所记内容。
陈小瓷以为日记内容到此便结束了,但还是在合上本子之前,随手在后面翻了翻,意外发现了日记还在继续。
2005年8月12日:沐,我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到你了,我以为你离开了,不要我了,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害怕过马路吗?每每站在路口,我都会感到一阵莫名的晕眩。偶尔会看到对面红色的醒目标牌,却让我快要窒息。
2005年8月15日: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真好,你还记得我最喜欢看流星,今天晚上我觉得自己好幸福。你还说你喜欢我,傻瓜,我们之间不正是因为互相喜爱贪恋着才难舍难分的吗?
2005年8月23日:沐,你好像变了很多,变得对我有些生疏,但还是可以每天都看到你,我就很满足了。
2005年9月17日:沐,虽然现在我有时还会没来由的害怕穿过那车水马龙的大街,但你总是用温暖的手掌传递我力量,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手边的薰衣草奶茶已经凉透,陈小瓷一点点翻过日记,她的唇片一直在颤抖着,用手捂住嘴巴,却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流蹿于指缝间,原来她早已泪流满面。脑中旋转着一个“沐”字,之后又飘来另一个字,两个字在她脑中缠绕回旋,让她顿觉天昏地暗,那个字是——澈。
“姐姐……你怎么……怎么可以……这样……”她已泣不成声。
日记被撕去部分的前一篇日期为2005年6月7日,推算一下,在那之后便是沐车祸的时间。
……
本子在最后为今日所记内容:
沐,你还记得吗?你说过要带我一起飞的,为什么我等了这么久你还没有来接我?他们都说你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是不是你一直在那里等我?
与其继续留在弥漫着酒精气味的空气中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她选择了带着幸福与幻想做了人生中最后一次飞翔。
有时,清醒未必是件好事,因为醒着,更痛苦。
陈小瓷,原名周静瓷,父母离异后改姓母姓,同胞姐姐,名为周静烟。二人虽在相貌上有些许相似,但性格迥然不同。一个俏皮可爱,一个温婉娇柔。周静烟爱轻柔地笑,她的笑会让世间万物都褪去了颜色;周静瓷常天真地笑,她的笑能使世间所有黑暗的角落重新沐浴在纯洁的阳光中。
没有人会把她们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