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曾经爱我》枫叶儿

2、回忆

　　第二章，回忆
　　莫小然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长到她差点以为可以成为真的天荒地老或者白头到老，长到经历了她和项佐的曾经的一切。
　　“你就是莫小然啊？”一个留着杀马特发型的男生趴在桌子，满脸的好奇。
　　而他旁边的女生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很不经心地反问了一句：“有事？”
　　“我听说我们学校的大学霸是个很丑的‘无趣女’，长得还很恐龙，可是现在看来明显是高估你了。”男生用手掌支住自己的脑袋，好笑地看着莫小然。
　　“ 呵呵。”冷笑两声，莫小然就再也不想理自己这个新同桌，接着看自己面前的试题。全校第一可不是空穴来风，都是一套套题刷出来的。
　　“真是一个无趣的人。”男生嘀咕一声就趴在桌子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莫小然悄悄地打量着男孩，觉得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个男生长得还是挺帅的。咦？你在想什么？莫小然知道有青春期生理冲动这回事，摇摇脑袋，心里默默地念了两遍清心咒，就当身边这个人是颗大白菜就好了，只有自己学习好才是真的。
　　春天总是个神奇的季节，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好事发生。即使他们两个性格很不一样，一个活泼好动，一个安静沉稳，但是同桌是一个神奇的组合，再奇葩的的人，相处久了都会习惯彼此的存在。
　　“咦？今天项佐怎么没有来上课？”莫小然正在专心致志地做习题，听到她们谈论的话题，手中的笔一顿。
　　“听说是踢球踢伤了，请假半个月呢。所以上不了课了。”
　　“啊？可是马上就期末考试了，他半个月不上课还不废了？这都高三了。”
　　“那可不？要不你去给他补课？我看你挺担心他的呢。”前面的女生推搡说话的女生一下，还露出暧昧的表情。
　　“我要是学习好我还不去啊！我自己都弄不明白~”女生叹了一口气，深表遗憾。
　　“麻烦你们小点声好吗？影响到我学习了。”平时只有在年级表彰大会上才会有存在感的莫小然竟然说话了，而且目光不善，感觉要吃人的样子。
　　“不好意思哈。”两个女生感觉怎么有点虚？歉意地笑了一下，悻悻然地直起身子，认真听课。
　　莫小然没有理她们，又低下头做题。
　　“怎么这么没礼貌？”
　　“是我们先说话的，不要计较了，莫小然就那样，认真起来连班主任都敢怼的主，咱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等到放学的时候，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卷子，莫小然目光一滞。
　　“报告。”
　　“请进。”
　　“老师，项佐有东西落在教室了，好像很重要，我想给他送回去，”莫小然将手中的袋子给班主任看了一下，一脸焦急。“但是不知道他家地址。”
　　老师看见莫小然手里的东西，“打电话让他家人来取吧。你一个女孩子我有点不放心，万一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出于安全考虑，他还是建议莫小然不要去了。
　　“没事，我们家挨着，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几号楼？”
　　“哦？”班主任调出他们的家庭地址的档案，果然他们两家相距不远。“好吧，那你要小心一些。”
　　“嗯。”
　　夕阳在一栋栋老式楼房边上投下暖色，好像油画里的场景，有点美得不真实。而莫小然穿着白色的校服像极了《夏有乔木雅望天堂》里的舒雅望，如果不是面无表情的话。
　　咚~咚~
　　开门的是一个长相有点泼辣的中年妇女，“阿姨好。”莫小然尽可能笑的很亲热，但是可能效果并不好。
　　“是阿佐的同学吧！快，快进来坐。”莫小然自带的冷漠系统并没有打消项伯母的热情，但是对于这种场面莫小然还是有点陌生，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而项妈一眼就看出莫小然的不自在。
　　“别客气，随便坐哈，就当成自己家，我们家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只要舒服了啊，就行！我去叫项佐出来，都来客人了还不起来，这孩子是找打吗？”说着就揣着擀面杖地往里屋走。
　　“哎，妈，你别打，我出去，我出去。”
　　项佐揉着自己的鸡窝头，看见来的人是莫小然吃惊得感觉嘴里可以吞下一个鸡蛋。“你，你怎么来啦？”
　　莫小然看着他和母亲的相处模式说实话心里羡慕极了。但是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即使眼神流露出淡淡的忧伤很好的被自己掩藏掉了。“怎么？不欢迎我？”莫小然拿起桌子上已经切好了的水果，咬了一口，恩，很甜。
　　项佐听完莫小然的话赶紧双手作投降状：“哪敢啊？全校第一屈尊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我，我欢喜还来不及呢？怎么敢不欢迎你呢？”
　　“这还差不多！”
　　“什么？你就是我们家项佐的同桌？那个全校第一的女生？”项母又从厨房里端出一个果盘，听见自家儿子的话，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喜上眉梢”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项母急匆匆地坐在莫小然的身边，拉着莫小然的手，“莫同学，你可得好好帮衬我家项佐啊！他是个不争气的，天天只知道搞什么音乐，现在这个世道，我们老百姓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只能利用高考这一条路，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争气呢？”
　　“妈！”项佐使劲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脸皱得和包子似的。“音乐是我的梦想，是我真正喜欢的东西，别看他们学习好，可能过得还没有我快乐。”
　　项母一个擀面杖就扔了过去，“瞎说什么呢？”项母稍微用力握了一下莫小然的手，“莫同学，不要在意啊，他不是说你，就这个破脾气，我非得给他改过来不可。”
　　“阿姨，你要不就叫我小然吧。而且我没有生气，项佐说的也有道理，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那是莫小然第一次考虑关于梦想这个词，以前她总是拼命为了拿优秀而奋斗不止，但是梦想呢？
　　“好的，阿姨，如果项佐不听话，不好好学习的话我就告诉你，让你揍他！”莫小然轻飘飘的向项佐投去一个挑衅的目光，然后看着项佐在那里捶胸顿足，乐了。
　　“行，你俩说话吧，我出去买点菜。”
　　“好的，阿姨。”
　　等项母出去后，项佐凑到莫小然的身边，问道“你今天来是什么情况？不会真的是只是给我送东西？”
　　“班主任，叫我给你补课，怕你耽误学习。”然后莫小然看了一下项佐打上石膏的腿，眼中闪过一阵暗沉。
　　“ 什么时候老班会关心我们这些差生了？太阳从西边出来的？”项佐疑惑地问。
　　莫小然不理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打厚厚的试卷，“这是今天的作业还有课上老师讲的试题，你现在把它们做完然后给我看。”说完就掏出自己的作业开始写，没有再看项佐，项佐看着面前的卷子，直觉这是莫小然带给他的，班主任那个老头怎么会突然大发慈悲管起他来了？宁愿相信母猪上树，也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仔细一看莫小然长的还是挺漂亮的嘛。
　　“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莫小然头也没抬，但是语气很强硬。
　　“额，你头顶长眼睛了？”
　　“快点写，写完我还得回家。”
　　“哦。”

　　天色渐晚，整个世界已经变得灰蒙蒙的了。
　　莫小然站在自己家的楼下，家里的灯居然是亮着的，莫小然激动地跑到楼上，打开门，却看见满地都是碎玻璃，而母亲正坐在地上哭，父亲面红耳赤地坐在沙发上。欢喜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爸妈，我回来了。”
　　“小然回来了啊？”妈妈赶紧擦干眼泪，站了起来。神色闪过一丝慌张，“你说你爸不小心把玻璃杯打碎了，弄得满地都是，真是的，老莫啊！快点收拾一下。”
　　“是啊，都是爸爸不小心，爸爸马上就收拾啊。”说完莫爸爸就冲进厨房拿出扫把和垃圾桶，将“满地狼藉”收拾起来。
　　莫小然漠然地看着他们在她的面前粉饰太平，她并不想打碎这表面的和谐。“恩，爸以后小心一些。”
　　“嗯嗯，知道了。对了，小然啊，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一个同学生病了，我去给他补下课。”
　　这时莫妈妈凑了上来：“男的，女的？”
　　“女的。”莫小然看也没看他俩，就进屋去了，“我要学习了，不要打扰我。”说完就将屋门一关，将自己与外面隔绝掉。
　　莫小然将自己丢在大床上，用枕头狠狠地捂住自己的脸，但是还是阻挡不了决堤一样流下的眼泪。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他们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能打得天翻地覆，在自己回来的时候，却能装得恩恩爱爱。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难不成连那么拙劣的演技都看不穿吗？一年能有大半年不在家，在家就打架，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一个幸福和蔼的家庭氛围？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莫小然的心里，如果自己死掉是不是就不用再忍受来自父母的压力了。悄悄地莫小然加重手里的力道，胸腔里的氧气一点一点随着呼吸流失，但是在最后一刻，莫小然还是松开了手，死是需要勇气的而莫小然没有，她不能这么自私，她如果不在了，父母该有多担心，她不能就这样离开。
　　莫小然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父母打架的场景，那时候父母重复最多的话就是，“要不是为了小然这么好的孩子，我早就和你离婚了。”从此，“变得优秀”——这颗种子在莫小然的心里生根发芽。爸爸妈妈，为了更加优秀的你们的孩子，不要再争吵了。莫小然之后的人生目标就是变得更加优秀，学习上总是名列前茅，渐渐当优秀形成一种习惯，莫小然就没有考虑过其他的东西。友情什么的，都比不过试卷满分，渐渐地，“朋友”这个词已经和她越来越远，莫小然在心里也无数次告诫过自己，自己是不需要友情的，如果因为自己的优秀而维护了家庭的完整，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叮~叮~
　　6点钟的闹铃响起，莫小然从睡梦中醒来。一摸脸，满脸的泪痕。即使父母离异已经好多年了，但是还是会心痛，特别是后来自己为了维护所谓的家庭完整做的事而懊悔不已。
　　“爱我别走~”
　　“喂。你好。”
　　“是然然吗？我是你爸。”
　　如果有一件东西最能够体现时光飞逝，那一定是父母的脸和父母的声音。曾经说一不二的雄厚的嗓音现在变得沧桑了。
　　“嗯。有什么事吗？”
　　“然然，马上就中秋了，要不要回家看看，你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芹菜馅的饺子”
　　“不用了”，莫小然出口打断了父亲的话，“我最近有点忙，回不去了，您不用等我了。”
　　“这样啊，”莫爸爸的声音有一点沙哑，轻咳一声，声音又变得正常了，“没事，什么时候有时间什么时候回来，冰箱里有包好的饺子，回来一下锅就可以了。”
　　“嗯。知道了。我这还有点事，有空再聊。”
　　“好，那你注意休息，女生要学会对自己好一些，注意保暖”
　　“我知道，我已经长大了，不用你再操心了。”莫小然声音冷得好像与她通电话的是个陌生人。
　　“哦，那再见。”
　　“拜拜。”
　　莫小然看着手里的手机，接通中，那边还没有挂。沉默了一会儿，莫小然按下挂断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