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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二十二章 二人乔装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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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乔装完毕后,便一路往山下赶去,不多久便在山下小道间瞧见了接应之人。无相宫的行动甚为小心,所过之处皆有人断后,消除踪迹,为免被敌人所发觉。君无衣二人便跟着断后的人一路追上了大部队,直到见到了领头的杨映松与单司渺。
不羁和尚易容之术当真出神入化,连同体征身形也充装的别无二致。杨映松见了他二人,完全没觉出什么不对劲来,甚至连声音的细微区别也没注意到。
君无衣从怀中抽出两片不同的衣襟,递给了面前的杨映松。这两片衣襟,同样染有鲜血,一片是取自小三子,一片则是从他自己原来的衣物上撕下的。
杨映松瞧了瞧手中的两片衣襟,又抬头看向面前的二人,“尸体如何处置的?”
“找到时已残破不全,丢在林间喂野狼了。”君无衣沉声答道。
杨映松微微一笑,却故作可惜,“你们也是,那小三子倒也罢了,君无衣好歹也是大名鼎鼎的武林第一公子,你们就这么糟蹋他的尸身,不知多少入幕之宾这下可要扼腕叹息,夜不能寐了。”
话说着便看向了一旁倚树假寐的单司渺,显然是特意说予他听的。
君无衣也在悄眼打量着那人,可他在听到这话之时,依然无动于衷,连眼睫毛也没动过一下。
“去,把这衣襟拿给单门主,就当做个念想吧。”杨映松故意道。
君无衣依言走了过去,将那衣襟递上,对方终是微微眯开眼,随手取了那衣襟来瞧。却随后掌心中内力一吐,两片衣襟便瞬间化为了碎片,顺风扬了开去。
君无衣面色一寒,双目定定瞧着面前的人,若不是顾及会暴露身份,他恨不得即刻上前狠狠地抽他两个巴掌。
“一夜夫妻百夜恩,好歹也曾经好过,何必这么翻脸无情。”杨映松幽幽地坐着轮椅而来,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个挤兑他的大好时机。
“是吗,那你当初杀你叔父的时候,似乎也并未手下留情。”单司渺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让杨映松瞬间变了脸色。
杨严宁对他所做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知情者大多也都已经死了。若不是当初为了顾全大局,他也不会轻易承认此事。这事对他来说是一辈子的奇耻大辱,眼下竟被单司渺轻易说破,自然让他心中怒气难平。
杨映松瞪着眼前仍在闭目养神的人,以为这事是玉蝉子告诉他的,却不知当初却是对方亲眼所见。若叫他知道了,怕是即刻就要忍不住杀了单司渺。
“不过也对,我好歹也是上面那个,你吃的亏比较大。”单司渺似是没感觉到对方的滔天杀意,还悠悠然地补上了一句。
此下,连同站在一旁的君无衣也咬牙切齿地捏紧了拳头,几乎快要忍不住出手相向了。
“门主,尊上传令,要我们即刻回宫,不得停留!”
好在有人忽然来报,让杨映松不得不按捺住自己,接过了对方手中的信笺。
“连夜启程。”杨映松看完书信,一声令下,便让众人停止了短暂的歇息,重新开始了赶路。
单司渺无动于衷地站起身来,翻身上马。君无衣欲言又止,始终找不到机会开口,以至于擦肩而过时,对方瞧也未瞧上自己一眼。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竟发现那里面除了愤慨,更多的竟是一波一波陌生的抽疼,就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巴不得当场拿出一把尖刀来,当着单司渺的面把自己弄得更凄惨些,看他到底在乎不在乎。
君无衣这想法一冒出来,就吓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这种失宠妇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脑海之中?莫不是中了邪了!
君无衣狠狠咬了咬牙根,重新跟上了众人的脚步。
作为杨映松的心腹,他与不羁二人一路再未找到机会单独接近单司渺。杨映松心思缜密,性怪多疑,君无衣既怕露了马脚,又不清楚单司渺虚实,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就算给他寻到了机会,怕是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在也不知是他们运气好,还是这两人在无相宫中并不起眼,加上不羁那老和尚最是擅长插科打诨,一路倒也相安无事,不曾引起过怀疑。
最终君无衣只得按兵不动,决定一切等入了无相宫再说。
另一头,洛少情带着孟筠庭一路追着鬼姥而去,虽交手数次,却不料对方狡兔三窟,始终不肯正面交锋,折腾了大半月,仍是未抓到正主,反倒被他们逃入了兰陵城中。
大隐隐于市,洛少情望着城门上高悬的兰陵二字,一抖缰绳,带着孟筠庭步入城中。
朝廷律法,凡城中御道不可策马而行。可洛少情的马一入城,非但无人阻拦,反倒处处百姓争相让道,时而还毕恭毕敬地俯首问安。
坐在马前的孟筠庭瞧得是目瞪口呆,直到一方肩舆置前落地,从里头走出一个年过半百,风韵犹存的优雅妇人,笑吟吟地瞧着马上的二人,才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少爷回来,怎么也不让人知会一声。”
洛少情见了她,终是侧身下了马来,“倩姨怎么亲自出来了?”
那被唤作倩姨的妇人秋眸一转,瞥向了马上的孟筠庭,“自然是来迎我们这位孟大官人的。”
孟筠庭这才忆起来,兰陵乃是洛家的地界,就如同淮阳百姓只认杨家之主一般,兰陵城里,大到商贾富豪,小到走夫贩卒,都以洛家马首是瞻。只是他与洛少情是在缚焰盟里成的亲,又被无相宫之事所累,还未真正回到过这兰陵洛家,反叫他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是倩姨,从小跟在娘亲身边的人,于我,同生母无异。”洛少情从马上将孟筠庭接下,一字一句介绍道,可见这妇人地位之独特。
“倩姨。”
孟筠庭乖巧地叫了一声,只见那妇人两步上前,一把执过了他的手,“我不过是洛府的一个下人罢了,孟官人既嫁与了少情,就是洛家的主人,可别同我拘着。”
这妇人心思透彻,一番话说的孟筠庭舒坦十分,她未唤孟筠庭叫少夫人,只叫他作孟官人,既肯定了他在洛家的身份,又保住了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父亲回来没?”洛少情问。
“还没呢,在外头忙活了好些日子了,这无相宫动作越来越多,你父亲能不着急嘛。”妇人唇角一瞥,又道,“可话又说回来,他那些个旧友,有些年纪大的刀都拎不动了,还指着他们上阵杀敌不成,说不定还未请出山来,就在路上升仙了。”
孟筠庭听她这番戏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后又觉得有些失礼,硬生生憋了回去。
倩姨见他拘谨稍消,跟着美目一弯,拉着孟筠庭乘上了备好的肩舆,“好了好了,别光站在大街上说话,府里早就备好了饭菜,就等着为你们洗尘呢。”
孟筠庭本是想拒绝乘轿的,总觉得太过女气,可刚要开口,便见倩姨对他悄悄眨了眨眼。两边一瞧,不知何时,周围已聚集了好些百姓,大多是来看热闹的,看的,自然是他这个新上任的洛家“少奶奶”。
孟筠庭面上一僵,赶紧俯身钻进了肩舆。
洛少情骑马领在前头,倒像是个新郎官儿的样子。孟筠庭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瞧了瞧两旁夹道相迎的男女老少,哭笑不得地一路被抬进了洛府。
洛家比起杨家来,显得更为简洁大方。青瓦白墙,雕栏石拱,一切看似就是一副清雅的水墨画,无需多加修饰,自然流露出一派山水灵气。
洛少情一回府就不知了去向,想是忙正事儿去了。孟筠庭先是好奇地在院里瞧了一圈,最终敌不过腹中饥饿,捧着碗筷坐在厅中翘首以盼。直到佳肴一道道上了桌,面前玉盘珍馐,望之生津,可正主迟迟不来,孟筠庭也不敢自私动筷子。
目光一瞥,瞥见自己面前的一只晶莹通透的雕玉茶盏,似是与旁人的不同,便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正要给自己倒一杯茶,忽见门口洛少情跟倩姨一前一后步入了厅内,心中一惊,匆匆忙忙站起身来,却不慎碰落了手旁的茶盏,啪嗒一声将东西摔了个粉碎。
一屋子的下人瞬间没了声响,连正忙着布菜的丫头也跟着脸色一白。孟筠庭不明所以,跟着楞在了原地,以至于大气也未敢出一声。
洛少情率先走了过来,检查了他的手,见他未伤到自己,便瞧也未瞧上地上的碎玉,兀自落座在他身旁。倩姨也没多说什么,只吩咐了一声,让人换上了一只一模一样的茶盏。
孟筠庭觉得奇怪,不过是一个茶盏罢了,就算是玉制的,洛家应该也不会在乎,干嘛都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这么想着,随手又取了那茶盏来瞧,却见左右两个侍女紧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东西很稀奇吗?”孟筠庭小声问旁边的洛少情。
“汉时的,天下一共就两只。”
这一句,吓的孟筠庭差点手中一松,将最后的一只也打碎。只见他赶紧捧住了手中的青玉茶盏,拿袖子仔细擦了擦,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替孟官人斟茶。”倩姨一摆手,对着下人吩咐道。
“别别别……”孟筠庭见状连忙摆手,“换个杯子用吧,这东西我可不敢碰。”
“那怎么行,孟官人既已进了我洛家大门,吃穿用度一切都要照着规矩来,这杯子就是特地替官人准备的。”倩姨说着替他斟上了茶,将茶盏亲自递到了孟筠庭手中。
不知为何,孟筠庭忽然觉得浑身一寒,可也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过那只绝世之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倩姨见他被这杯子一吓,举止瞬间文雅了许多,微不可见地扬了扬嘴角。
“来来来,吃菜。”倩姨顺势夹了一只鸡腿给孟筠庭,见他撸起袖子就想上手去拿,又幽幽地道一句,“你面前的碟子是鹦鹉螺所制,专配你手中的贝筷。”
孟筠庭干笑了两声,放下手来,重新拿起了那碗碟。一顿饭吃的斯斯文文,加倍小心,眼里看什么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连吃下去的饭菜是什么味道也一时觉不出来了。
却不料,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用完了午膳,孟筠庭刚拔腿想溜,就被倩姨亲自提到了库房里。堆积如山的账本铺天盖地而来,瞧着面前话语连珠的女人,孟筠庭脑子里乱哄哄的,只觉得自己莫名上了大当。
“这是洛家近五年来钱庄当铺的,那边是田租地契,一会儿再带你去瞧瞧雾门里的账目。”倩姨一边说着一边又丢了几本账本给他,使得孟筠庭只能从捧的高高的书页后探出半个脑袋。
“洛家没账房先生么?”孟筠庭哭着脸问。
“这些事夫人生前向来亲力亲为,洛家的倒也罢了,雾门之中几乎囊括半个中原财富,非同小可,岂可假手于人。”倩姨回头对他一笑,“少情那孩子心性淡薄,不爱理这些俗事,好在现在有了你,终是可替下夫人衣钵了。”
“我?”孟筠庭听到这话差点当场晕过去,算命他在行,算账?那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算了。
“这些倒也不急,我再慢慢教你,先去沐浴更衣吧。”倩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拍手,便不知从哪儿走出两个婢女,将孟筠庭左右架了去。
“等……洛少情!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