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既无心我便休》逸林之溪

27、确嫁 有心栽花花

　　冰凉的手指触摸肌肤的一瞬间，瞬间浑身起了鸡皮。
　　“既是醒了，何必不见我。”十四阿哥带着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不想理会，只是眼角默默滑下冰凉的泪珠。
　　屋中再次回归寂静，只有因为哭泣而略微抽泣的我，偶尔发出低低地抽泣声。
　　“你就那么不想嫁给我？”十四阿哥的声音竟然带着些悲伤。
　　“是！我不愿意！”猛地将头偏过，我坚定的回答，“我心中已有他人，我不能嫁给你！”
　　“已有他人？”十四阿哥低头凄凄一笑，复而抬头说：“你怎么不说这个人，是他胤祥呢！”
　　“十四阿哥竟已知道，又为何要向皇上请旨？”我质问。
　　“我说过，我喜欢你，你此生只能是我的人。我说到做到，即使你会恨我一辈子……”
　　“哪怕是娶一个没有心的人吗！！”未等十四阿哥说完，我大声的喊道，眼泪再次不争气的落下。没有心中所爱，怎会有心？
　　“没有心？没有心……”十四阿哥眼神一黯，口中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苦笑着说，“你没有心了，哪怕只是一副躯壳，也是我的珍宝。你的心不在我这，我的心你又何时能还我？”
　　眼睛微微睁大。
　　“我完颜·竹赋，何德何能得十四阿哥如此青睐……”我看着承尘，缓缓的说。
　　“赋儿，我知道你犹豫了是不是？”十四阿哥用手抓住我的肩膀，开心的询问道。
　　将手拿出被子，伸手缓缓将十四阿哥放在肩上的手推开，坐起身，“十四阿哥，奴婢还是希望您能求皇上收回成命，奴婢配不上您，奴婢……”
　　十四阿哥原本充满希冀的眼神一滞，惊喜的表情瞬间化为震怒。手握成拳，鼓起的青筋告诉我他现在是在极力克制自己。
　　“哼！”十四阿哥忽然起身，背对着我，站在窗前，沉默不语。
　　“你若是想让皇上收回成命也不是不可。”半晌，十四阿哥说。
　　真的？
　　也许是根本不想知道我的反应，十四阿哥继续说，“皇上赐婚，早已众人皆知。撤旨不难，也不过是治完颜家一个欺君之罪，老小发配宁古塔充军罢了。你既如此坚决，想是不会计较这些小事吧！”十四阿哥顿了顿继续说，“完颜大人领旨，却也事后反悔，也不过是丢了完颜家几世基业罢了……”
　　“别说了！别说了！”我哭喊着，“我嫁！我嫁……”
　　完颜家的基业是历经多少代才有今日，我不能让祖辈和阿玛的心血付之一旦。我不能！我不能！
　　在我哭泣间，十四阿哥将一方绣着墨竹的帕子放在我的面前，开门默默离开。
　　眼泪滴在帕子的墨竹上，细瘦的竹叶也仿佛被泪水击打的颤抖起来。
　　“小姐，小姐！”珊儿开心的开门跑了进来。见到我憔悴绝望的样子，吓得话也说不出，呆呆地站在那里。
　　“什么事？”我回头问道。
　　“那个……那个……”珊儿支吾着。
　　“说！”
　　“刚才十四阿哥出去和老爷商定小姐婚嫁事宜，夫人让珊儿来问问小姐……”珊儿嗫喏的说。
　　胡乱用袖子抹了抹眼泪，沙哑着嗓子回应珊儿，“不必问我了，回去回禀额娘，就说我一切全部遵循阿玛和额娘的意愿。”
　　“是。”珊儿福了福身，后退出门，在关门的一刹那，我问道：“我回府几日了？”
　　“回小姐，约五六日了。”
　　摆了摆手，示意珊儿退下。
　　屋中终于只剩下我一人了。五六日了？若是照这个日子推算，约莫再有十几日，胤祥就该回来了。可是他回来，我又能怎么办呢？
　　想到这，我绝望的闭上眼睛。还能怎么办呢？
　　随着胤祥四爷回京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我大婚的事情也加快了步伐，好像就是紧追着胤祥四爷回京准备的。
　　“小姐！”这日，珊儿忽然推门进来了，“小姐 ，刚才听老爷说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回京了！”
　　“真的？”我回头惊喜的问。
　　“是的，据说是今日刚回京，皇上让文武百官在城门前亲迎呢！”
　　不待珊儿说完，我便欢快的跑出门。胤祥，你终于回来了。刚跑过回廊，还未绕过后院。珊儿在后面喊道：“小姐，小姐！老爷有命，您不能去见十三爷！”
　　脚步一滞，睫毛轻颤，青石砖板上被染上一滴湿润。手扶在柱子上，身子无力地靠着柱子滑坐在地上。
　　现在见他，我还能说什么？胤祥！胤祥！
　　“小姐，小姐……”珊儿走近蹲在身边说，“小姐，您也别太难过了。毕竟，您就要和十四阿哥大婚了……”
　　我沉默不语，仍旧想着是要不要见他。
　　不见，遗憾。见，无言。
　　“小姐，夫人还说……说……”
　　我头也不回，冷冷地说：“夫人还说什么了？”
　　“夫人说，小姐的婚期要到了。于礼，小姐要做腰带和荷包给十四爷。所以……小姐要着手做了。”
　　我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去夫人那吧。明早之前不要来找我。”
　　“小姐……”珊儿看着我，欲言又止。
　　“去吧，我不会想不开的。”
　　“是 。”珊儿福了福身，安静退去。
　　今日他必是要在宫中复命，也不会出来。
　　起身回房，默默打开柜子中压在最底层的一身便装。
　　曾经，胤祥和我说，这京城最繁华的地方在大栅栏那边。我从未去过，本来约定好，终有一日他会带我去。可惜，也许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因为大哥教过我一些功夫，而我在山林中生活也造就了一些功夫底子。从后院爬墙出去也并非难事。
　　站在院墙外，这真是个新奇的世界。顺着街道，越向远处走，身边的摊贩越来越多。叫卖糖葫芦的，玩杂耍的，捏面人的，街边做削面的……
　　心中不由得感叹，这才是人间啊~
　　“大伯，请问大栅栏怎么走？”在路边找到一个慈祥的老者，询问走向大栅栏的路。
　　“大栅栏？姑娘，顺着这条街一直往南走，再拐两条街就到了。”老人家耐心的向我解释。
　　“谢谢大伯！”我笑着谢道。
　　按着老伯指的方向，路过一座月老庙。
　　“这月老庙的香火可旺盛了，据说是有求必应。”路人甲对路人乙说。
　　“是吗？那俺为俺家闺女求个姻缘，希望俺闺女能嫁个好人家。”路人乙高兴的说。
　　月老庙？
　　心下一动，调转步伐向月老庙内走去。恭恭敬敬的给月老上香，心下却又自问：“你不是已经要嫁给十四阿哥了吗？怎么又来求姻缘？”
　　我是在希冀什么吗？
　　摇了摇签筒。
　　“啪！”
　　一支竹签掉落在地上。
　　拿起签子，走到解签人那里。
　　“哦？低一百三十四签？”解签的人也是一位长者，鹤发童颜，精神也十分抖擞。他拿着我的签子，照着对码找出签文，“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姑娘今日所求所为何事？”老者捋了捋胡子，笑着问我。
　　“姻缘。”我回答。
　　“看姑娘行动体态也应是还未出阁。”老者顿了顿继续说：“也许你总等着的，未必是你适合的。无心无意，也许会是姑娘的良人啊！老者笑了笑。”
　　“等着的，未必是适合的？”低头看着老者递给我的签文，伸手拿过，紧紧的攥在手里，转身向庙外走去。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天已黑了。
　　路过一座桥，身子也是忽然涌上了许多疲惫，一下子走不动了。
　　在河边随便找了块平地坐下，任晚风吹拂着鬓边的碎发。看着眼前万家灯火，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有种置身世外的感觉。我的路该怎么走？
　　一阵凉风吹来，我的手微颤的抚上自己瘦削的肩膀，有点冷了……
　　忽然，肩上一暖。
　　一个人将一件薄披风披在肩上。
　　回眸，眼睛再次陷入那汪深沉的眼珠中。
　　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