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冬复艺

9、林锦 新的一天开

　　林锦（十三）
　　寒假已过，林锦又和那帮同乡回到了学校。放在以前，走之前总是恋恋不舍的，喜欢妈妈的饭的味道，喜欢听爸爸讲久远的故事，喜欢和弟弟在一起学骑自行车却怎么也学不会，喜欢站在老家的山头在连绵不断的山峦，喜欢窝在家里看繁体字的小说，喜欢背着背篓满山遍野地割牛草，------安安静静地，可以有无数个彩色的梦想，可以放飞自己的海阔天空。
　　这个春节不同，她脑子老是徘徊着张云的身影。每做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她就像想：要是张云在就好了，说不定他会有更有意思的想法。学骑自行车的时候，她会想他肯定会笑话他的笨拙和不灵活，吃饭的时候，她会想这个味道张云喜欢，和爸爸聊天的时候，他想张云一定认为自己的爸爸好慈祥和好健谈，看风景的时候，她想张云肯定会应景的溜出几句诗词，然后夸张地等待着自己接上几句。邻居新买了一辆摩托车，放在那里大家都来围观照相，她想如果是张云肯定要求自己摆着姿势照一张，这个时候自己也可以要求他一起照吧。自己同他还没有一张合影呢？
　　每每想到这些，林锦的两颊通红，神采飞扬，沉浸子在自己的世界里。旁边的人不免皱着眉头，想想这女孩子的心思不知飞到哪儿去了，有点被人嫌弃的感觉，林锦回过神来常常抱歉的笑笑。只有爸爸妈妈不以为然，两位老人会心一笑：“从脸色和精神来看，大学真的养人，这孩子变化大了。”
　　林锦没有告诉爸爸妈妈，自己有个男朋友叫张云，因为她想把他带到他们的面前，让他们亲自看见在算数。
　　那个寒假时间是放假中最短的，在林锦来说也是却是最长的，长长的被思念填满。
　　回到学校的林锦没有马上见到张云，接到了张云写的一封短信，说近段时间要到郊县的几个医疗点忙上几天，忙完之后马上来看林锦。
　　林锦心空落了好一大半，可是马上又被希望填满。而她自己，上学期三个家教的孩子家长委托家教机构让她继续家教，其中一个又把自己同事的一个孩子直接委托给她。林锦的周末变得比以前更忙碌些。周五下午出门，晚上归校。周六上午出门，中午在外用过便饭，下午继续家教，晚上方归。
　　她和张云的见面留在了周日。
　　三月份的第一个周末，开学已有半月之余，周六林锦家教完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她坐在空空荡荡的公家车上昏昏欲睡，突然想起归校之后又是一个人，大三的下期，周末寝室里格外地的冷清，外出打工的，约会的，观影的，与同学联谊的，室友都有自己独特的的过周末的方式。以前林锦没和张云在一起，并不觉得周末难熬，现在林锦和张云在一起，时间过得像长了双光速般的翅膀，眨眼救过。可是，只是前一个周末自己独自一个人在寝室里看武打小说，再具有吸引力的情节林锦也提不起兴趣。
　　想到这里，林锦欲睡中一道闪电，找张云去，想法一闪，她马上下车，转车，非常顺利，六点不到就到了张云的寝室门口。看着紧闭的门口，林锦突然意识到，如果张云还在外面巡诊怎么办，等吗？如果他就在寝室里，如果寝室里没有其它人，自己单身一个人，又怎么办？如果有其他人，看见自己心心念念地赶来，又怎么办？
　　林锦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过不停。
　　正在犹豫不决的当儿，背后却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林锦一惊，身子缩成一团，惊慌地别过头去。
　　“林华-----”张云背着包站在自己的身后，惊喜中掺杂着急促。黄昏模糊的光晕中，依稀可辨他疲倦的神色。
　　“张云------”林锦无限依赖地挽住了张云的手臂，想着小女孩。
　　“额-----”张云挣脱林锦的手，一把紧紧地抱住了林锦，把头放在林锦的肩膀上。
　　“讨厌----”铺天盖地的男性气息让林锦晕眩，她用尽全力挣脱。
　　“别动，让我抱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张云的力度更大，抱住林锦不撒手。
　　林锦努力是自己镇定下来，她睁大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还有几间房间，都是关门锁户，大抵是没有人的。周末这样好的时光，莘莘学子肯定是不会白白放过的。
　　安静下来的林锦感到了张云心脏跳动得特别厉害，她很想用手盖在上面，感受他跳动的力度，也很想把耳朵贴在上面，听听他此刻敲出的鼓点。但是，张云趴在自己的肩上，勾着背，像一个疲累的撒娇的孩子，她觉得自己安安静静就好。
　　“是个这个味道。”过了好大一会儿，张云直起身来，轻松地对林锦说。
　　“你才有味道，傻傻的味道，不对，淡淡地汗味。”林锦伶牙俐齿。
　　“你不喜欢？”张云问，那语气，林锦觉得根本不像以前给自己写信的那个男子。
　　“不喜欢。”林锦吐了吐舌头。
　　“你说的是反话，意思是超喜欢。”张云也瘪瘪嘴。
　　林锦快活起来，想着这一个月来自己的安静被解了封印似得，在张云的面前林锦总是很放肆，无所顾忌。张云也一样，正人君子的模样，在林锦的面前如一滩橡皮泥，随意捏出各种形状和神韵来。
　　进入寝室，天暗了不少，打开灯，微黄的灯光既暖也让人生出无限多的遐思来。张云三下两下地在林锦的帮助收拾了一下简单的行李，梳洗了一番，清清爽爽地换上干净的衣服。当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的时候，尴尬紧张的气氛却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林锦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过不停，她在想如果没有什么让它安静下来，估计自己要晕厥过去。张云要镇定一些，脸上的神色类似于平时与其它人相处的时候。可是，林锦知道，他在她面前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越是他紧张的时候。
　　林锦的手心开始出汗，说话的声音略略颤抖。而所说的话，无非是漂浮在空中的那些过年趣事，也不知说的人是否认真在说，听的人认真在听。
　　“林华，你吃晚饭没？”张云突然打破了他们之间的不着边际地谈话，那样子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得，目的就是要打破那样的僵局。
　　“没，路边吃了一点点。”林锦说得支支吾吾。
　　“我也吃的比较少，我们出去在吃点。”张云提议。
　　“好。”林锦终于从梦中醒过来，说着就拔腿往外走，仿佛马上要逃离这个地方似的。
　　“你等等我。”张云无可奈何地叫道。
　　“我在外面等你。”林锦反应特别快。
　　在外面林锦突然觉得自己的呼吸都顺畅了，她开始和张云开着各种玩笑，调皮天真的样子连自己都觉得惊讶。张云还没有从刚才的一般正经中回过神来，往往被林锦的赖皮折磨地不知所措，但是又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在外面逛了将近两个小时，林锦还觉得精神奕奕，张云开始也精神抖擞，估计前些天累得够呛，中途没有忍住连打两个哈欠。林锦后知后觉的认识到，顾着自己的兴奋和幸福了，张云这几天只怕都在熬夜，自己也太不懂事了。而且，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公交车收班了，怎么回校？
　　“你太累了，回去休息吧。”林锦碰了碰张云。
　　“好。”张云拉住了林锦的手，林锦的手微凉，被暖暖的一击，还是习惯性地往回缩。
　　“我自己回去了。”
　　“你？回去？这个时候？”张云的倦意一下没有了。
　　“我------”林锦也不知该说什么。
　　“走吧，今夜张挺不在，估计到女朋友处去了，我睡他的床，你睡我的。”张云这样安排。
　　“不----”林锦惊恐地把不字的尾音拖得老长。
　　“那我给你在学校的招待所开过房间。”张云有些恼。
　　“不------”林锦仍然坚定地拒绝。
　　“那怎么办？”张云有些无可奈何。
　　林锦有些委屈，眼里突然包满了泪水，这还是第一次。林锦很久没有吭声。
　　“走吧，走吧，我想到办法了。”张云搂着林锦向宿舍楼走去，林锦有些不情愿，可是又不知自己为什么这样小性子。不断责怪自己，步子有些乱，神情也很慌张。
　　安顿好林锦睡下，张云一直沉默着，不过脸上却是一副让林锦放心的神情。淡淡的笑意，灯光下清澈的眸子，微微上翘的嘴角，平稳地呼吸。当林锦像个小孩子躺在张云的床上时，她睁圆了眼睛，问：“你呢？”
　　张云指了指对面的床，终于温柔地说了一句话：“那儿，我还有些东西需要整理，在忙一会儿，你先睡着。”
　　林锦想着这也是最好的办法，看到张云坐在床边坦坦荡荡的样子，疲倦像细微的小虫子，钻入了鼻孔，眼睛，不一会儿，在张云的背影中，在有些昏黄的灯光中，林锦沉沉地睡去。睡梦中，林锦梦到张云捏捏了自己的床被，轻轻地吻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了声晚安，微笑地隐没到黑暗中。
　　早晨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倾窗而入，让牛乳般，对面的张云仍在熟睡中，浓眉，嘴角、眼角、微微上翘，四方脸上的棱廓在阳光中格外地柔和。胸前的被子随着均匀的呼吸上下起伏，林锦看着看着微微笑了。这个场景，定格成林锦心中一个温暖的信号，每当生活疲累的额时候，总会在心中泛起那书暖暖的光，那柔柔的模样，只不过，随着岁月的流逝，那个场景只剩下一个暖字，如果不是今夜夜色的遮掩，只怕林锦再也想不起闭目的模样和轻微的呼吸还有那金黄色的阳光。
　　林锦（十四）
　　林锦碰到凤梅的时候，不敢只是凤梅的眼睛，倒是张云，回过头问了一句：“林华，她是你同学？”
　　“恩。”林锦回答地很小声。
　　“你是她男朋友？”凤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理林锦，直接问张云，而且音调重重地落在男朋友三个字上，一副全然不相信的样子。
　　“嗯。”张云坦坦荡荡，语气中觉得凤梅简直是多此一举。
　　“林华，有你的。”凤梅轻轻地打了林锦一拳。
　　林锦惶恐地往张云背后缩了缩，偷偷地抬头看张云，正看见张云一副隐而不笑的表情。
　　“她是我的朋友兼室友兼同学李凤梅。”林锦指着凤梅给张云介绍。
　　“你好。”张云一本正经地打了个招呼，把平时对林锦的顽劣收了起来。
　　“你好哟，拐了我们寝室的小妹妹。”凤梅落落大方，说话自然显得亲昵。
　　张云满足地笑了笑，又恢复成一本正经的样子。
　　这是三月末的一个周末，张云和林锦相约到这个公园里来玩，这个公园不出名，人自然少，景色却不错，张云和林锦少了人多的束缚，在公园里玩得欢，你追我赶，看花弄草，阳春天气，激发身体各个部位的激情。
　　凤梅看见他们俩时，不知是林锦惹恼了张云，还是张云别出心裁，两人正嘻嘻哈哈打闹成一团，差点没有双双跌坐在草地上。
　　这种场面，林锦无论如何使掩饰不了的，她心里直犯嘀咕。估计这一段时间，她这一段恋情，会成为室友的话题，差不多要翻过底朝天，不然的话，是无论如何也满足不了她们的好奇心的。
　　掩饰不了就不掩饰，张云都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只要自己和凤梅合计合计，估计依照与凤梅的友情，自己和张云还是可以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小世界。
　　凤梅很自然地与同来的一伙人告别，加入林锦他们的二人世界，并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林锦和张云因为陡然增加了一个人，行为上收敛了不少，林今年又是那个安安静静的林锦，张云又是那个一板正经严肃老成的张云。
　　凤梅个子高且修长，鹅蛋型的脸，皮肤白皙光滑，眼睛很大很有神，鼻子挺且娇俏，唇形很好看。张云和林锦不怎么说话，她就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地问，自然而然，并没有半分的羞涩和尴尬。
　　她问张云是学生还是已经工作了的？问张云是学什么的？问张云的家在哪里？问张云的大学生活苦不苦？问张云对学医有什么样的想法等等？好些问题林锦自己都没有问过。凤梅甚至还给张云开玩笑说：“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优秀的，给我介绍一个。”
　　林锦有时候会替张云回答一个自己知晓的，因为她觉得凤梅似乎在对张云进行审核似得，更多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张云倒是沉稳地有些异样，他礼貌而又简单地回答。比如“还是学生。”“学医”“不苦”“挺不错的有一个职业”------当凤梅开玩笑要求介绍男朋友时，他的回答更加中规中矩：“你优秀的标准什么，我帮你留意一下。”
　　林锦听着凤梅和张云的一问一答，不知怎的，她的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意，她一边恨张云答得太顺利了，一边又恨凤梅无意中的搅局子，甚至对自己也苛责起来。尤其是看到凤梅站在张云的旁边，个子比张云矮不了多少，一张脸迸发出青春活力的时候，一身得体的衣裳，抑扬顿挫的有自然而然的语调，她恍惚觉得这才是能配张云的女子，而自己，真的只能仰望着，仰望着。
　　凤梅与他们呆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中，林锦越来越恍惚，原来徘徊在自己心中的如何说服凤梅回去保密的想法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代替的是她越来越自卑的情绪，她有点恐慌，张云会不会有一天被这样的女子迷上，不是，张云应该有这样的女子为伴。
　　凤梅与他们告别的时候，林锦感觉她一颦一笑，连挥手说再见的时候都是那样青春靓丽，而自己，是真正背着背篓从草丛中满脸污渍抬起头来的那个山村女子。
　　“林华，你又在想什么呢？”凤梅一走，张云又恢复了与林锦相处的神情，歪着头问。
　　林锦半天没有吭声，乱七八糟的想法占据了她的头脑，她不知如何脱身。
　　“林华，你怎么还看着你同学的背影？”张云轻轻地摇了摇林锦。
　　“恩----”林锦茫然无措地看着张云，张云在眼前仍然一片模糊，他似笑非笑，想逗着一个小孩子。
　　“又走神了！”张云无可奈何地搂住了林锦。
　　林锦感受了张云熟悉的气息，她紧紧地抱住他的臂膀，生怕他飞走似得。突然又觉得这样过于小孩子气，她又马上把张云像个烫手山芋那样甩开，整理一下自己惶恐的表情。
　　张云被林锦一连串的动作弄得云山雾里，不解地看着林锦。
　　“张云，你看，那边那是什么鸟，这么漂亮。”林锦不管不顾，指着草地上一只展翅欲飞的小鸟。小鸟羽毛五颜六色，想盛开在草地上的花朵。
　　“我也没有见过，我们去看看。”张云拉着林锦，悄悄地靠近。
　　林锦这次没有拒绝，她任凭张云拉住自己，心中却有一个卑微的愿望：希望这只手永远地牵着自己。无论到哪里，她都愿意。但是，她又觉得自己太贪婪，以后的事情谁说的清楚，说不定这只手要牵的人，还在另一个地方等待着。
　　回到学校的林锦有小小的忐忑，不知道室友会对自己怎样的狂轰乱炸，自己又该如何解答。不过，很奇怪的是：寝室里风平浪静，室友继续聊着自己周末的一些趣闻，还好心好意地对林锦说：“别做这么多家教了，现在外面不安全，特别是女孩子，晚归总是不好的。”
　　凤梅欲言又止。抽了晚自习后的空档，她把林锦拉到了操场上。
　　“他真是你男朋友？”凤梅认认真真地问。
　　“算是吧。”林锦模棱两可。
　　“多久了？”凤梅又问。
　　“有一段时间了。”林锦仍然模棱两可。
　　“你们感情现在怎么样？”凤梅对这些模棱两可的回答并不介意，继续问。
　　“还可以吧。”林锦想起了自己对张云越来越依恋，心中咕咚了一下，不过还是这样模棱两可地回答了凤梅。
　　“林华----”凤梅顿了顿，感觉实在组织语言，又好像是在度量该不该说。
　　“恩。”林锦低着头答应。
　　“你当我是你朋友吗？”凤梅问。
　　“你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林锦急急地说。
　　“那我就直说了哈。”凤梅很直白。
　　“好。”林锦稳住了自己上蹿下跳的心。
　　“你嘛，很单纯，估计在认识那个张云之前，感情一片空白，是不是？”凤梅问。
　　“算是吧。”林锦想起了高中的那个暗恋，不过那只是那么一小段时间，不算数。
　　“所以你把感情看得很重，对感情又特别专一。”凤梅分析。
　　“这不好吗？”林锦问。
　　“不是不好，问题在于你这个人要求完美。”凤梅说。
　　“没有，你看，张云不是也有许多缺点吗？”林锦辩解。
　　“我不是说你要求别人完美，而是要求自己完美，只要自己有哪一点不完美，你就容易生出自卑之心，不是吗？”凤梅说。
　　“这个你说对了。”林锦笑了，凤梅不愧是自己大学的好友，虽然她作为自己的好友，自己还是第一次与她谈论张云，可是，这也没什么，张云有没有什么可给凤梅抱怨的，如果说他好，不是像凤梅炫耀么？这不是林锦愿意干的。至于说的好朋友之间应该互相分享，男朋友不能分享的吧。
　　“但是如果在恋爱中有这个毛病，你有时就会很痛苦，知道吗？”凤梅对林锦说。
　　“额，那我尽量不要这个毛病。”林锦觉得凤梅说的对，解决的方法很简单，以后注意就行，如果以后真的出现了，那就想想凤梅说的不就可以了吗？
　　“你呀，单纯的让人怜惜，亏你看了那么多书，人也没有学的聪明一点。”凤梅咬牙切齿地说。
　　“我才不傻。”林锦从来都把单纯与傻等同，林锦瞪圆了眼睛，“再说，这些跟书没有一点关系，书中是有颜如玉，可惜没有张云呗。”
　　“哎，都不知道怎样开导你了。”凤梅说。
　　“他怎么样？”林锦想，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问问凤梅对他的看法。
　　“人是个好人，就是老气了点！”凤梅想想了说。
　　“怎么会老气呢？有时比我还孩子气呢？”林锦绝不承认这一点。
　　“你呀，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就这么好，我刚刚说了他一点老气，你就不舒服了。我还说了他是个好人，你怎么没听见。”凤梅没有好气说。
　　“他本身就是好人呗，你不说他也是。”林锦嘴上不饶人。
　　“哎，林锦，看来，你完全不可救药了。”凤梅叹息道。“恋爱，真的是大手笔，真的是化腐朽为神奇，连这么安静可爱稳重一根筋的妹妹也被迷倒七荤八素，她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吗？我都不敢尝试了。”
　　“你不是让张云给你介绍男朋友吗？”林锦听了凤梅一番大议论，不解地问。
　　“我才不要呢？看着他的模样我也知道他介绍的人事什么样子，不把我憋死才怪。”灯光下，林锦感觉凤梅别了自己一样。
　　“他的模样挺好看的。”林锦想了想说，“特别是你站在他旁边，简直就是一对璧人。”
　　“你想什么呢？”估计凤梅被林锦的回答吓着了。
　　“我当时真这么想。”林锦回想起自己迷糊的那一阵子。
　　“他是你的菜，我才不喜欢他那种老气横秋的男生呢？特别是眉眼间一股凌然正气，吐出的话一本正经，想想都觉得要离他三尺以外才行。”凤梅毫不客气。
　　“哈哈哈。”林锦想想张云对凤梅一本正经的嘴脸，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又想起他在自己面前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不禁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从来没有见你这样活泼过。”凤梅不为之所动，继续大发感慨。
　　林锦（十五）
　　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林锦仍然仰面躺在椅子上，睫毛微微颤抖，眉头微微紧蹙，嘴角没有了上扬的弧度，却也没有年龄里的下弯。月牙形的眉毛、月牙形的眼睛在朦胧的光中漂浮着，有淡淡地光晕。沉睡在记忆中的东西如即将到来的清晨，越来越清晰，清晰的感觉是一字一句都刻在哪里，那些场景似乎是墙上的一副画，那些声音仿佛回想在耳边，那些记忆中鲜活的人，不说那不能忘记的眉眼，连衣服划过空气的声音似乎都能听见。
　　可是林锦知道，那些岁月已经过去差不多二十年了。那个现在活在记忆的刻骨铭心的人，再也不能在自己的耳边低语，再也不能在某个拐角处出现，再也不能说我们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再也不能把林锦的手放入温暖的掌中，再也不能在林锦冰凉的额头上印上温暖的一吻，再也不能在繁华盛开的季节带着林锦骑着歪歪斜斜的自行车，再也不能在自己的朋友面前露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再也不能看到两鬓苍苍的样子，--------许多不能，让林锦身体渐软，让林锦意识模糊。可是，当隔壁丈夫起床的声音传来的时候，她却猛地睁开了眼睛，关掉了灯和取暖器，走入了厨房。
　　新的一天开始了，过去的终归过去了，那些记忆，美好的，不美好的，都让它继续沉睡吧，人生短短几十载，那其中的两三年的甜蜜和犹豫，到底不能把人生的全部东西都悉数拿去，我们来世上一遭，终归要守护许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