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偶遇 当命运的手 ...

  •   偶遇

      (一)
      节后的机场,人来人往,行色匆匆。归家和远行的人,在这安静、舒适、空旷的候机厅里,留不下从容和淡定。
      林锦旅游结束返家,心里和身体有些疲惫,清白的脸色露出了一点灰色的光,弯弯的眼睛仍然清澈,流动的眼波里比平时慢了些许,被丈夫不由分说摁在候机厅的座位上休息。十来岁的女儿在自己身边玩手机,聚精会神的模样仿佛周遭一片寂静;精力比较充沛的丈夫一旁的电脑显示屏上浏览新闻,专注的神情让人以为他在做一件大事情;林锦自己,全神贯注地望着停机坪上进进出出的飞机和看不到尽头的跑道。
      有男子从林锦身边走过,在她身边脚步慢了半拍,似乎要停下来。林锦受惊似地缩了缩,转过身微微地斜着头看过去,男子没有像预想中地停留,从林锦身边擦了过去。林锦毫无痕迹地转过身去,心中暗自嘲笑自己有点神经过敏了。
      男子的脚步在林锦的左手边再次慢了下来,带着思考的表情回望了林锦一眼,林锦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热烈的探寻目光,又迅速地转过去捕捉男子的表情,但是回望的男子早已迈着快速的步伐走向了这一排座位的尽头。林锦想:“大概认错了人了吧,或者正在寻找多余的位置。”
      走过去的男子这次突然坚定的转过身来,像是刚刚惊喜地发现林锦旁边的空位似的,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匆匆地坐下。动作的弧度有点大,坐下的时候旁边的凳子跟着动了动。林锦习惯性的朝旁边躲了躲,旁边沉迷于游戏的女儿抬起头不解地望着林锦。
      林锦只好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示意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几秒钟的对视,女儿放心地低头玩自己的游戏去了。而林锦,再也不能别过头看外面停机坪上的风景。她微微叹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身子继续向女儿这边移了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准备看小说。
      旁边的男子却不安静了,大概对母子俩特别关注,坐下的时候身子微微侧向林锦的方面,放肆的目光丝毫不顾旁边人的感受。林锦心中有些嗔怒,手有点微微地颤抖,但是多少年来养成的沉静的性格,使她只是把身子侧向了女儿的方向。
      女儿抬头又是灿然一笑,像春日里盛开的花朵,随后又低下头去。
      “冒昧地打扰一下,你是不是叫林华?”旁边的男子终于忍不住了,礼貌地打招呼。
      林锦心中一惊,二十多年前的名字,没有几个人记得,他是谁?林锦侧过身去看旁边的男子。男子四十多岁的光景,着装精致,质地优良暗红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轮廓分明的长脸,金边眼镜,平头,眼神迫切,人却稳重。林锦判断,不像是坏人。然后在脑中仔细观察、搜索、回想,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同记忆中的任何一个男子联系起来。
      见林锦没有吭声,男子略略有些心急:“你不是林华?”
      “那你是?”林锦眨了眨眼睛,清澈的眼神了里流露出一丝疑惑来。
      “你是林华。”听见林锦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男子惊喜的模样超过了林锦的想象,刚才沉稳礼貌的声音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像腾空而起的鞭炮,窜出灿烂的火花来。与年龄和打扮着实不相称,林锦心中默默地评判。
      “估计你不认识我。”男子继续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心急火燎的说。说完之后自我诊断自己的语气不对,说话方式不对,转而又委婉地问道:“你真的是林华?”
      林锦既没点头也没摇头,眉心稍微紧锁了一下,探寻的目光让头微微斜了斜,然后轻轻地展颜一笑。
      “张云你认识吧!”男子望着林锦的笑容神情呆了呆,为了找到消除林锦疑心的证据,他着急地搬出确切的那个人,“中医学院的张云呀!”
      林锦的脑袋轰了一下,脸色由刚才的平静转成轻微的张皇。她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她再一次嘲笑自己的神经过敏和记忆回归,二十多年过去了,张云应该是中年人了,自己找寻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早已掩埋在时光的深处。
      跟着林锦的目光,男子的神色深沉和不解,焦急和温和的目光变得锐利。
      “那你是-----?”不再找寻熟悉的身影,林锦垂下眼皮,不好意思地迟疑地问那男子。
      “我是当年张云的室友兼哥们呀!我们见过几面的。”男子听见林锦并没有问其它的,只是小女孩般羞涩地问自己是谁,锐利的目光变得柔和,变得活泼,变得俏皮。
      林锦努力地在岁月的长河中搜索,可惜沉睡在记忆中张云那小小的寝室里,除了张云浓墨重彩的身影外,一切都模模糊糊,即使有那么一个在角落里忙碌的身影,无论如何也记不起他的面容和声音。
      男子望着茫然的林锦,看着漆黑的眼珠在眼眶里上下转动,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抖,弯弯的眉毛轻轻地上下移动,紧紧抿着的嘴唇偶尔露出舌尖来,开心地笑了,他说:“别想了,记不起也很正常。本来我们也没有见过几面,那个时候张云那小子把你藏着好紧。如果我不是他室友,只怕也不知道他还有你这样一个女朋友。那个时候你是一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很特别。今天突然看见你,模样变化不大,我当时还想是不是年轻的另外一个你呢?毕竟过了这么多年了。”男子的话有点多,有点啰嗦,有点语无伦次,似乎是在急于证明他确实是张云的室友和哥们,又似乎是林锦的突然出现再现了过去的岁月,而那些岁月,许多有趣的事情让人不能忘怀。
      “都过去了,我们都步入中年,渐老了。”林锦听男子这样说,更加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辩解道。同时,记忆中那些徘徊的一些模糊的片段一直是林锦想努力忘记的,并不想花费精力来回味,岔开话题或许是一种明智的选择,林锦说话变得有些文绉绉和理性。
      “怎么看你也不显老,跟当年没有多大的变化,驻颜有术哟。”男子不知是因为遇到了多年未见的人兴奋,还是惯于哄女孩子开心,并不刻意捕捉林锦的情绪,说这些话自然而然,没有一点儿别扭的。
      “我个子比较小,看上去显小而已。”林锦放下了戒备,随和的说。
      “这是你女儿?”男子看了一眼旁边专心打游戏的女孩子,问林锦。
      “叔叔好。”专心打游戏的女儿抬头一笑,打个招呼埋头继续沉迷于游戏,并不愿意打断两个怀旧的人。
      男子朝匆忙抬头又匆忙低头的女儿温和地笑了笑,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林锦一番,对林锦说:“你女儿长得真漂亮。”
      “不像我吧。”林锦这句话听得多了,习惯性地应了一句。然后轻松地笑了,弯弯的眉毛,弯弯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像一朵逐渐展开的花朵。
      “那也不是。”男子估计被林锦的笑容突兀了一下,解释有点牵强。“你有你的气质。”
      男人对不漂亮的女人都用气质二字,林锦本想这样说,又觉就这样玩笑实在不雅,她心思一转,正儿八经地说:“她像她爸爸,大家都这么说。”
      “不,我的眼睛像妈妈,嘴巴像妈妈。”打游戏的女儿替自己辩解,并不抬头。
      “这孩子。”林锦和张挺几乎同时冒出这句文绉绉的感叹,两人被相互的默契逗笑了。
      “他爸爸呢?怎么没有一起?”男子的问话话锋一转。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这个孩子要是张云的就好了。
      “刚才还在这里,可能在那边去看报纸去了。”林锦环顾了一下四周,老老实实地回答。
      “哦。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男子突然想起什么似反问林锦。
      “不好意思,真不知道。”林锦改变了一下姿势,脸微微有些发红,细碎的洁白的牙齿轻轻的咬住了下嘴唇,一双清澈的眼睛盛满了羞涩。
      “张云当年真不够意思,连名字都不告诉你。”男子佯装微微发怒,其实有些调侃。
      “不是,他当年说过,我还记得你的名字是俩字,还听说你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听说女朋友家里还挺有钱,以现流行的说法,真正的白富美。只是这些年的记忆力过于糟糕,一时间想不起了。”林锦的舌尖偷偷伸出双唇些许,更加不好意思的辩解道。
      “这才够意思嘛!”男子并不理会什么白富美,却对张云能够把自己讲给林锦听很在意。
      “来。”男子伸出了手,“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张挺,和张云不是亲兄弟堂兄弟,我们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亲戚。我来自北,他居住南。不过,自从和他同室同学后,我们比亲兄弟还亲,是真正的铁哥们。”
      “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当时我并不晓得。”林锦被张挺快言快语逗乐了。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出去,轻轻地握了一下。林锦想,以前知道张云有一个好哥们,但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委实拘谨,对其它的情况了解不多,除了几次到他的寝室之外,并没有和这个所谓的哥们有亲密的交往。
      “所以我们那个时候常常说他金屋藏娇嘛,把你捂得严严实实,我和秦佳佳几次邀请他和你一起吃饭,你都没有如约而来,他的借口也真是老土,说什么你忙你有事之类的。”张挺接地很快,仿佛那场隐秘的恋爱就发上在昨日,张云就坐在他们旁边静静听着两人的议论。
      林锦笑了笑,并不愿意把话接下去。时间那么久远了,许多都已经忘记了,自己那个时候真的很忙吗?真的没有时间吗?再说,记起又如何,再见又如何,成为朋友,成为知己,亦或成为精神恋人,亦或暧昧一番,亦或其它云云,这都是骨子里喜欢安静平稳的林锦所不愿意的。再说,那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给她留下的甜蜜和苦痛让她年轻的岁月里一次次的迷茫和不安。随着年龄的增大,看了太多的狗血剧,林锦知道自己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哪来什么金屋藏娇,不过是美梦一场。年轻的时候不懂事,不提也罢。”林锦对张挺的回忆阻止地很客气,但是没有丝毫的余地。
      “你真的很理性。”张挺本想滔滔不绝下去,看到林锦兴趣索然,只好收住了话题。
      “你现在做什么?”林锦并不想冷场。不远处正聚精会神看报纸的老公并没有回来的迹象,一边玩游戏的女儿似乎正在虚拟的世界里杀得难分难解,只有身边的这个可以说熟悉但是实在陌生的男子,仿佛仍有兴趣和自己探讨。
      “我呀,医生呗。”张挺看到林锦主动问问题,兴趣又来了。“难道你没有看出来。”
      “确实,你倒不像成熟的医生,像个----。”林锦本想说像个推销和诈骗的人,又怕伤了张挺的自尊心。张挺,后来应该和张云一起读博了吧。
      “像个混混。”张挺毫不介意,“医生工作时严肃也就够了,如果生活中一本正经,估计家人亲人朋友都快受不了。”张挺为了配合自己的不严肃,特地做了一个正经的姿势和不正经的表情,很是夸张。
      林锦抿嘴笑了,她很喜欢把工作和生活分开的人。张云当年也是这样吧,生活中的他,诗词歌赋,文学素养很高,那个时候泡茶馆,逛公园,和林锦骑自行车穿行在成都的大街小巷,逛学校后面的小山,笑话、故事一串儿接着一串儿。工作时却是一头扎进去,严谨严肃严格的态度让林锦心生佩服。
      “看来你是个懂生活的人。”林锦真心的赞赏。
      “那是。”张挺也毫不客气。
      “那你现在医学上专专攻那些方面?”林锦问。
      “中西医结合的内科,在治疗糖尿病方面颇有些心得。”张挺说起自己的专业也很自豪。
      “糖尿病?”林锦的眼睛亮了,她想起了家中的公婆前些日子检测出有糖尿病,现在一家人正在犯愁了,还好,没有并发症发生,治疗后有明显的好转。现在突然遇到一个熟悉的人,正好在这方面有专长,林锦舒心地笑了。
      “你的家人有糖尿病?”张挺用了疑问的语气,却不等待林锦的回答。“现在这病处于高发期,生活条件好了嘛,如果坚持锻炼,坚持治疗,没有什么大问题,不必担心。”
      “有你我更不担心了。”林锦笑得很开心,“请赐给我你一张名片。”林锦说的很虔诚。
      张挺被林锦的语气逗笑了,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林锦,林锦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自己的衣兜。
      这个时候,登机的通知想起,林锦抱歉的对张挺笑笑,“以后联系。”然后招呼女儿和不远处的老公准备排队登机。
      “你的电话呢?”张挺问,“难道我要坐等你的电话,那可不行。”
      “哎呀,对不起。”林锦孩子似的拍拍自己的脑袋,从口袋中撕下一张纸来,匆忙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用不着这样麻烦,你直接打我的电话我存下不就行了嘛。”张挺看林锦急匆匆的,咽下去的话还是忍不住的说了出来。
      林锦习惯性地吐了吐舌头,羞涩一笑,想午夜盛开的花朵,又像做了错事的小孩子。这个时候,她老公过来了,女儿也站起来了,一家人匆匆地和张挺告别,进入了长长的登机排队的队伍。
      张挺坐了一小会儿,仿佛不甘心,也仿佛有些话不吐不快似的。他匆匆地来到林锦的面前,抱歉地对林锦的丈夫笑了笑,然后把林锦叫到一边。林锦的丈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林锦只好笑着解释是原来的老同学,老公才包容似的示意她快点。
      “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你,张云--------。”张挺欲言又止。
      “对了,刚才忘记问他了。”林锦恍然大悟似的。“他现在还好吧。”
      “他,张云他---------。”张挺失去了平时的刚才的快言快语,盯着林锦的眼睛,犹犹豫豫的不知该说不该说。
      “说嘛,大家都是成人,都有各自的家庭了,没什么。”林锦说的很轻松。
      “张云去世多年了,你难道不知道吗?”张挺愕然,反过来问林锦。
      “轰隆”林锦心中似有一个炸雷,瞬间她灰飞烟灭,不知身在何方。
      “妈妈。”女儿过来挽住她的手臂,“该我们检票了,你快点道别。”
      林锦赶紧集中自己的精神,脸色苍白的对张挺勉强说了句:“再见。”
      张挺心中也有一个大大的问号,他不知道二十多年的事情对林锦来说仍然是一个秘密,当时的他说出这个事情只是看着林锦幸福的样子有点不甘心,想提醒林锦曾经有这样一个已经离去的人曾经爱过她。

      (二)
      上了飞机的林锦仍在幻影中,似乎做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梦。一路上女儿和丈夫看着脸色苍白的她颇有些着急,但是父女俩并不疑心是刚才的熟人带给林锦的冲击。因为每次林锦做坐飞机,都有一些不适的反应,只不过这次似乎严重了些。
      “哪儿不舒服?”丈夫关心的问。
      “没什么,正常的晕机反应,一会儿就好。”林锦勉强地笑着解释,心窝突然针扎似的疼。不一会儿,额头上就有密密麻麻的小汗珠,但是林锦强忍着,不断地调整自己的情绪。他想,或许张挺只是开着玩笑,看刚才他皮皮和黏黏的样子,应该不会错。只是临行比较仓促,还来不及消除而已。可是,林锦在调整的过程中,又觉得好笑,张挺应该不会拿张云的生命开玩笑,尽管当年自己那么冷漠决绝,张云肯定会给张挺讲过一些,现在张挺是有些恨她,不过这个玩笑也特狠些。张云真的已经离去了么?这似乎又是最不可能的一件事情,那么有活力的一个人,怎么会呢?---------千转百回乱七八糟的情绪中,林锦的坐的飞机已经滑出了跑道。
      “你要一个口香糖吧?”丈夫问看着自从上飞机就一直没有吭声呆呆的坐着的林锦。
      “好。”林锦从无法给出正确答案的思考中勉强出来,从丈夫手中接过口香糖,撕开包装纸,放入口中,浓烈的薄荷味给喉咙的刺激很快蔓延到鼻腔,蔓延到气喉管,林锦猛烈的咳嗽起来,眼泪趁机来凑热闹,滑出了眼角。
      丈夫拍着林锦的背,说:“吃个口香糖你都呛住了,是不是有人在念叨你?
      在渐缓的咳嗽中林锦微微白了丈夫一眼,丈夫看到林锦还会法发怒,晕机应该得到了缓解,继续说:“是不是刚才那个熟人跟你谈的不过瘾,现在还在回味中,所以你才会呛住。”
      林锦真正地白了丈夫一眼,不过心情似乎好了和轻松许多,或许张挺最后只想开个恶意的玩笑,现在还在后悔中,所以自己才有这么大的反应。
      “刚才那人是谁?”丈夫问,这种事情,丈夫一向不大关心,林锦的朋友丈夫认识好几个,不过关系挺铁。其它的同学一般朋友之类的,林锦从没有正儿八经的给丈夫介绍过,丈夫也不介意,两个人看似平淡如水,许多时候却是相濡以沫,信任是最根本的。今天突然问起这个,无外乎是打发一些飞机上一些无聊的时光,分散一下林锦的注意力。
      “我开始也不认识,还以为是骗子呢?”林锦说。
      “后来想起来了。”丈夫问。
      “现在都没有想起来。”林锦老老实实说。飞机正在往上提,林锦耳朵隐隐作痛,林锦用说话代替了以前那种假装的张嘴动作,这样内外气压平衡,又比较自然,感觉上要舒服一些。
      “那你们还聊了半天。”丈夫尽量找话题让林锦不停的说话。
      “后来想起大学朋友的朋友有这样一个人名,听他所说的情况也对得上,也就当成熟人聊了两句。”林锦说,突然,她歪着头问:“难道你在吃醋?”
      “飞机场内报纸上的新闻倒挺多的,哪来的醋哟。”丈夫笑着说。
      林锦也笑了,刚才留下的不知所措的疼痛在笑声缓解。她理性地决绝地安慰自己:“这才是自己的生活,张云过去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前的情感,无论那人怎么样,带着怎样的情绪生活,或者旁人的人如何看待,这又有什么关系?即使后来他有了什么意外,自己也无能为力,毕竟自己曾经的祝愿是希望他一生平安幸福,找到爱他能帮助他陪伴他一生的人。”想着想着,林锦把双手放进了丈夫的臂弯,头靠在他的肩膀。这个时候,飞机已经在云中穿梭,坐在客舱里感受不到失重带给林锦的任何压力。
      “不晕机了。”丈夫关切的问。
      “好多了。”林锦有些娇嗔的回答。
      “这么快就想睡觉了。”丈夫又问。
      “你看,那丫头,自从坐下后就闭上眼睛,现在估计已经进入梦乡了。”林锦努努嘴,看着一旁已经熟睡的女儿。
      “这几天旅游都是爬山涉水,晚上又跟同学聊过不停,她只怕也累了。”丈夫说。
      “那我也小咪一会儿。”林锦再次调整了一下姿势,头靠在丈夫的臂膀上,闭上了眼睛。
      丈夫按响了机舱里的应急灯,给母子俩弄来了毛毯盖在身上。
      闭上眼睛的林锦却再一次失去了方向,往事呼啸而来,两鬓的太阳穴从开始的隐隐胀痛到后来的快要爆炸,碎片化的场景再一次撞击和撕裂着林锦的心,那些林锦不愿忘记的人却不得不忘记的人,那些林锦不想发生的事情只想当作梦一场的事情,碾过她这些年渐渐粗壮的神经,仍然觉得不堪一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