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同人百鬼夜行》阿白瓜

4、【晴博】流年（2）

　　初秋的天气，路上尽是一些还旺盛着的草木，晴明穿着他那繁杂美丽的外袍，毫不介意的在郊外的土地上行走。博雅挂着短刀，负着弓箭，嘴里叼着一根野草，漫不经心的在他身边跟着。
　　晴明说：“现在只是调查，你便是出来也没有多少用处的。”
　　博雅说：“这毕竟是我的事情，总没有让你出来奔波我却在你家院子里喝茶的道理。”
　　晴明叹了口气，“……你我何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博雅吐出自己嘴里的草，扭头看他：“你是不是嫌我总是在拖你的后腿？”
　　“……没有的事，博雅是很强的人呐！”
　　“可是一次也没有打败过你。”
　　“阴阳术和剑道弓道是不一样的东西……说起来我们只不过是借用天地的力量，而你们确确实实是修炼自身的，这一点我们比不上你们的。”
　　“无论怎样输了就是输了啊，还老是让你出来帮我解决问题，就像这次也一样。”
　　“嘛，这倒是，博雅是一个容易招惹上麻烦的性子啊……”
　　“嘿，你到真的嫌弃起来了！”
　　“与其说是嫌弃，倒不如说我很喜欢为博雅做些事情的感觉呢。”
　　“啊？”
　　“如果说一个人有了麻烦，那么他去找解决麻烦的那个人不是被这个人信赖并且依赖着的么？”
　　“这么说倒也没错……”
　　“被博雅这么信赖并且依赖的感觉很好啊，并且也很容易上瘾，如果哪一天有了事情博雅不来告诉我请我帮忙的话，我反而会觉得失望呢。”
　　博雅挠挠头，“这么喜欢忙别人的事情，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晴明摇摇手里的折扇：“只是对博雅一个人这样，多了我也是忙不过来的啊……”
　　博雅不知怎的忽然红了脸，“你到不要总是说这样的话啊……”
　　晴明斜着眼睛看他，眼角的一点绯红衬得整张脸都妖魅起来，落在博雅眼里怎么都是一股子促狭的味道：“这样的话到底是什么样的话呢？博雅要是不说清楚我可是不会明白的啊……”
　　博雅撇过眼睛不看他，“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不过是故意装傻罢了……”
　　晴明轻轻笑，笑声就从扇子下幽幽传过来，“要说聪明，博雅可是真正聪明的人呐……”
　　博雅扭过头瞪他，“这不就承认了我说你是故意装傻的事情了么！”这个人还真是讨厌！
　　晴明“啪”的一下收起扇子来。
　　博雅神经反射的向后撤了一步。
　　扇子背后的脸却是严肃的模样，“我们到地方了。”
　　博雅简直快被这人气死了：明明挑起话题的是这个人，却永远都是擅自把话题截断掉！话还没说完就被生生噎回到肚子里的感觉真的是相当的不好好么！
　　却还是乖乖的跟在晴明身后敲开了那家的木门。
　　木门后露出来一张憨厚的男人的脸，看到两人时一脸惊讶：这样的衣着打扮怎会到我们这偏僻的地方来？“两位大人……”
　　晴明站在那里不说话。
　　博雅知道这人是还记得今天自己说他们装神弄鬼的事情，便认命的走上前去做了这位高深莫测的阴阳死大人的传话筒，“您是桐乡先生么？”
　　桐乡正郎说：“不敢当不敢当，正是小人……”
　　博雅说：“我们是城中的源博雅和安倍晴明，此次来，是为了您的女儿。”
　　“啊？！”正郎一脸惊愕。
　　晴明干咳了一声，拍拍博雅的肩膀，说道：“不知您的女儿可在？她可能和城中的事情有关，我们有些事情想要问她。”
　　正郎一脸为难：“可是，美源现在去了邻村的外婆家，并不在家中。”
　　问过外婆家的住址，谢过正郎，两人并排着赶路。
　　“你刚才为什么打断我说话啊？”
　　“你这样问会让人误会的。”不得不说，博雅在某些方面真是迟钝的可以。
　　“啊？”博雅一脸迷茫，转瞬消失：“算了算了，本来我就不是像你那么聪明的人，话说为什么桐乡美源这个人会真的存在呢？妖怪化成人形难不成还要在人间有一个真的人的规矩不成？”
　　晴明皱起眉头，“一般来说不会……但是特地给你留下印记这一点本来就不可以理喻了，再有一些其他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也不算奇怪吧？”
　　博雅说：“这倒说的也是……”
　　晴明说：“不过这样就麻烦了。毕竟这个世界上不能出现两个桐乡美源……”
　　博雅说：“这不就说真正的那个桐乡美源很危险了？”
　　晴明说：“希望我们猜的是错的吧？”
　　博雅扯住晴明的袖子往前跑，“你还在这儿等什么呢？我们还不快去救人？”
　　就算是这时候去估计也没什么用处了吧……晴明被拉的踉跄了几步，看着博雅的背影，却没有说出任何反对的话来。
　　这么一往无前的地方，才是这家伙最可爱的地方啊……
　　很意外的，桐乡美源真的好好的存在在外婆家中。
　　“啊，啊，不知道有什么事情……”美源抓着裙子的手指不安的蜷缩着。
　　博雅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美源，“竟然长得是一模一样啊，今天早上的真的不是你么？”
　　美源说：“是，是的，今天一直没有出过门。”
　　晴明悄无声息的把博雅拉了回去，“那么，就打扰了。”
　　扯着状况外的博雅往外走。
　　到了屋外，博雅挣开晴明，不满道：“你倒是这么快就拉着我出来做什么呢？”
　　晴明无奈道：“她毕竟是个还没有出阁的女孩子，你这么盯着人家未免失礼了。”
　　果然是对女孩子格外照顾的家伙啊！博雅“哦”了一声，低着头往外走。
　　晴明跟在他身后：“不要生气了，刚才并不是在指责你。只不过是怕你会透露消息罢了。”
　　这么快就换了个理由真是顺啊肯定做了很多遍了吧！博雅慢了些步子和晴明并排走，“怎么，你看出什么问题来了么？”
　　晴明说：“那个女孩子身上有妖气啊……”
　　博雅心里一惊，“哎？难道也是被妖怪盯上的人物？”
　　晴明说：“这个不确定，毕竟若有若无的，我也是在你说‘早上见过一面’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点点。”
　　博雅说：“也就是说这个时候情绪波动比较强烈了？”
　　晴明说：“恩，至少可以说她和今天的事情肯定有关了。”
　　博雅眼睛放出光来：“啊，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吗？！”
　　晴明笑道：“回去。”
　　博雅不解道：“回去？”
　　晴明说：“天色不早，夜晚可是妖怪出没的时间啊……”
　　两人到真的是回去了。
　　直到坐在熟悉的庭院里，博雅依旧有点儿恍惚，“我们真的就这么回来了么？”
　　晴明手里捧着一杯清茶，闻言扭头看他，“要不然呢？”
　　“这次不是在骗我吗？”
　　“这次不是。”
　　也就是说之前的确是一直在骗我么，这个家伙！博雅说：“那那个女人怎么办，就这么放任不管吗？”
　　“啊，我已经让式神去盯着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们会立马得知的。”眉眼弯弯的笑笑，“博雅就不要再操心了，今天就好好的睡一觉吧。”
　　博雅看着那个笑容，竟奇异的安下心来，站起身来说：“那我就去睡了。”
　　“恩，好梦。”背后的晴明的眼睛眯了眯。
　　毕竟不是自己熟悉的房间，也或许是事情压在心头上，博雅翻来覆去始终有些睡不好，索性起身，去院子里转了几圈。
　　“大人这是有心事么？”角落里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啊，”博雅多少被吓了一跳，“啊，是童男呐，你也没有睡么？”
　　童男说：“今天月亮很好，妹妹吵着要看，便带她出来了。”
　　博雅抬头，这才看见身子躲在樱花树后面的童女。
　　童男说：“博雅大人可不要对晴明大人说啊。”
　　博雅有点好奇，“怎么，难不成他还会罚你们不成？”
　　童男笑：“晴明大人是很温柔的人呢，只不过是怕晴明大人又该为我们担忧了。要是因为晴明大人因为我们没有休息好而不给我们工作的话，是很困扰的一件事情呢。”
　　博雅讶异了，“我遇到的晴明却是一个只会指示别人做事情的人呐！”就算是门口的点心也懒得动一动，指示着他跑大老远来买。我们认识的真的是一个晴明么？
　　童男说：“因为博雅大人对于晴明大人来说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呢。”
　　博雅愣神。
　　童女从树后面走了出来，老老实实的冲他们这边行礼，“大人。”
　　这个任性的小家伙怎么这时候忽然有礼貌起来了？
　　博雅觉得好玩，向童女摆摆手，“小丫头过来一下。”
　　旁边的童男沉默了，终于还是转过身去，“晴明大人。”
　　博雅的动作僵住了。
　　晴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不快去睡？”
　　两个式神乖乖的跑回去了。童女在经过的时候还朝博雅吐了吐舌头。
　　晴明占据了刚刚童男的位置，坐在了博雅的旁边。
　　博雅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啊？”
　　晴明笑：“你这不是也没有睡么？”
　　博雅说：“不熟悉的环境睡不着啊……你又是因为什么呢？”
　　晴明说：“进行了问卦，刚刚结束。”
　　博雅这才发觉白天也懒得只穿着里衣的人现在还在老老实实的穿着阴阳师的蓝色袍子。“啊，直到现在么？有什么结果么？”麻烦晴明这么晚还在工作，博雅心里有点儿不好意思。
　　晴明说：“线索很少，说不上有用。”话音末尾儿打了一个哈欠。
　　博雅连忙推推他，“你啊，还是快去睡吧。”
　　晴明笑，“和你聊会儿天吧，要不然你就要在这儿睁眼到天明了。”
　　博雅说：“总不至于，困了就回去睡的。”
　　晴明说：“要不然去我屋里吧？”
　　“啊啊啊？？”博雅张大了嘴巴。
　　晴明这时候倒是没有白天时洞察话语间人际关系的精明了，一副“我完全不懂我刚刚说的话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屋里有食梦貘的安神香，多少对失眠有点儿帮助。”
　　……所以说这么正经的理由才让人难以拒绝啊……
　　直到晕乎乎的跟在晴明身后进了屋子博雅都没有想起来“为什么不把香送到我的屋子里呢”这样的解决办法。
　　博雅有点儿拘谨——虽然他来这个屋子很多次了，却是第一次以使用者的身份走进里。
　　晴明说：“屋子有点小，睡我的旁边可以么？”
　　“啊……”博雅乖乖的在晴明身边躺下，看着那人退去蓝色的外衫，挽起袖子去将香在烛火上点燃。
　　橘色的烛火映的这人的眉眼出奇的柔和，眼角的绯红还没有去掉，上挑的弧度勾出一抹难以描述的风情。
　　“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脸上要画这些东西呢？其他的阴阳师不就不用画么？”博雅问。
　　晴明的动作顿了顿，把香在一旁插好，语气淡淡的，“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就是忽然想起来了啊……”
　　晴明立起镜子卸下脸上的妆容，“我母亲的事情博雅应该也听说了吧？”
　　传闻晴明是白狐之子……博雅忽然觉得自己开启了一个不怎么美妙的话题，“恩。”
　　“所以多少脸上会带一些妖族的特征，用这个遮一下，平时交往起来会方便一点。”
　　晴明把镜子放下，扭头看博雅，“要熄灯了？”
　　“啊，等一下！”博雅忽然弹跳起身。
　　晴明略有些疑惑的望着他。
　　博雅死死地盯住晴明的脸。
　　晴明的手指不自觉的握紧。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露出丝毫不加掩饰的脸，这在很久以前是屈辱的象征，是被所有人嘲笑和排挤的源头……
　　“是因为经常画所以颜色洗不掉了么？”博雅尝试着伸手搓了搓晴明的眼角。
　　晴明不自然的躲闪了一下，“啊，恩，多少有点儿吧……”
　　博雅忽然一顿，连忙收回手去，麻利儿的滚回被窝里，“啊，那就这样吧，该睡了快点吹蜡烛！”
　　晴明应答的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一点笑意。
　　黑暗里博雅可以清清楚楚的听清旁边的衣料摩挲的声音，木板摩擦的声音，还有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这幅样子可莫要被旁人看了去！”博雅忽然大喊了一声。
　　“恩？”晴明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那边博雅却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再传过来了。
　　这一觉博雅睡得简直不能再差。
　　早饭时，晴明一副关心至极的模样，“昨天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明知故问！博雅愤愤的咽下口里的米饭。你倒是把你眼里的促狭收一收啊混蛋。
　　吃完饭后，博雅拉住晴明，“今天要做什么事情么？”
　　晴明说：“去见一个人。”
　　“谁啊？”
　　“桐乡美源见的人。”
　　“哎？什么时候？”
　　“昨天我们离开的时候。”
　　“那我们为什么昨天不去！”
　　“毕竟天色不早了啊……”
　　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