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套》南左

99、茧

　　“我们也一直都在变好，不是么？”
　　“对。”
　　“对的话，也对未来抱有信心吧。”
　　“你呢？”
　　“我，我很有信心啊。”
　　女孩摇了摇头，
　　“不，不是的，我在昨天晚上，曾听你的朋友说过你的事情，他是想借此来告诫我，比我更痛苦的还有人在，让我不该这么矫情。”
　　“他说了什么？”
　　我脸色一凛，
　　“你的朋友说，你好像很爱一个女孩，可是大学毕业后，你们两因为某些原因分开了，甚至，甚至你还有过一个孩子？”
　　“他连这都说了？！”
　　自己从口气种品尝到了话里的冷意，但那又如何，所以我便接着说道，
　　“是！我确实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那种感觉，跟你去自杀也是差不多的，撕心裂肺地疼。不过那些毕竟都是往事了。”
　　“我爸爸跟我说过，能说出口的往事，其实都没有过去。”
　　“那你认为怎么样才能算是过去了？”
　　和这声音一同脱口而出的，是随着话里一起转过来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儿，牢牢地盯着她，
　　“忘了的，再也记不起来。”
　　“忘不掉啊，你讲的那些东西，毕竟人都是感性的动物，虽然多半时候是理性的。”
　　“我爸爸说，能忘掉。”
　　“办法呢？”
　　“这个？这个他就没有说过。”
　　“那便是忘不掉了。”
　　“可以的！”
　　周雅强求，而我则无奈，
　　“好吧，可以。”
　　“你不信？”
　　“我信。”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她说，声调格外重，
　　“我知道，你今年十六岁了。”
　　自己强调，语气一样很沉，
　　“你是在告诉我，我做的都很幼稚么？”
　　“你看，你又乱想了，我压根就没那么认为过，至于我提到的你十六岁，如花般的年纪。...........，你知道么，我比你大了快十岁了，我已经老了。”
　　后一句没说，“反倒是解脱了”，但全部都融进此刻里的笑容中，
　　“你看起来不大啊。”
　　“那是你接触的人少，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走走。”
　　“我妈妈要来了，她不会同意的。”
　　“你妈妈也会听我的，因为我是医生。”
　　“不，我以前也看过很多医生。”
　　“的确，可我是你看过那么多医生里，第一个不让你排斥的，...........，你能不能说说你对我的感觉，我怕我现在啰里啰嗦的样子，会让你讨厌我。”
　　“怎么会呢，你是我朋友啊！对吧，郑黎。”
　　周雅叫了这个名字，那两个字的名字，是对面我的，
　　“既然你信我，就不需要去怕，我能解除你的警惕，同样也能说服你的母亲，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你和你妈妈都是同一类的人，虽说脸上看起来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心里头，却已经是翻江倒海了。...........，你如今也很乱吧。”
　　是的，她闻言点了点头，
　　“心里乱，说明也是一个好事，你还能对一些东西抱有想法和态度，那更是另一种的兴趣，看来啊，你的抑郁症并不深，顶多轻度吧，还有得救。”
　　“你还要我听你的么？”
　　“嗯，对的。”
　　“那好，我就听你的吧。”
　　两个人的交易达成了，说完话，彼此都偷偷乐了，
　　“那好，我下面可是要问一点会让你难受的东西了，如果你受不了，或者不喜欢，你就使劲摇头，就像刚才那样可以么？”
　　“好。”
　　“你怕不怕？”
　　“不怕。”
　　周雅摇了摇头，
　　“以前时候，你爸妈吵过架么？”
　　“嗯。”
　　“经常么？”
　　“没有。”
　　“那吵架的时候，打起来过么？”
　　从一开始自己就有一半多的感觉，认为面前人儿的病是由于她父母经常当着女孩的面吵架，打架，才造成了她如此孤僻和胆小的性格，不过，接下去的答案却没有一个是对的，
　　“没有，我爸妈从来不打架。”
　　“你怕不怕他们？或者是他们吵架的样子？”
　　“不怕。”
　　“啊？为什么不怕？”
　　“因为我妈妈总是会赢，然后我爸爸会请我和妈妈出去吃好吃的。”
　　“什么？什么吃好吃的？还有什么是赢？你爸妈到底是真的在吵架么？”
　　“不知道。”
　　“..............”
　　我无语了，感情之前问的都是废话，
　　“下一个问题，他们会打你么？”
　　对方说“不会”，但也才猜到了理由，
　　“我不是因为被别人打才这样的。”
　　后面又没了，相对于现在让她能开口，以前却很难，昨夜面前的人儿压根就不愿意去信任任何的人，包括了我，以至于如今女孩能多说一句话，都能让我感到了莫大的幸运，
　　“那好吧，我都知道了。............，看来你的家庭也很有意思，你爸妈都是挺可爱的人啊。你，”
　　“咳咳，~”

　　背后传来一句咳嗽声，打断了下面的话，是有人来了，几乎不用自己去猜，
　　“你怎么跟我女儿说这些！”
　　郑嫣对我横眉冷目的样子，看着挺有一种冰山美女的错觉，
　　“我说什么了？”
　　好像也没说什么？自己反正也不怕她，话音一落又摊了摊手，装作自己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算了，懒得跟你计较。..........，你出去一下，我要和我女儿说一些事情。”
　　“好吧，但别刺激她。”
　　“我知道。”
　　既然来人已经下了逐客令，我也总不能还装作没听见吧，更何况，如今站在面前的是周雅的母亲，自己便更不可能不去听了，
　　“我先出去一下，你跟你妈妈说说话吧。”
　　不料女孩急忙摇了摇头，神色已是很痛苦地恳求我道，
　　“不要！你别走！”
　　“我不会走，我就在外面，..........，周雅，别忘了你曾答应过我的事情？”
　　“什么事？”
　　这如此审问般的语气，是女孩的母亲跟我说话的态度，也代表了她一直都不怎么信任过我，
　　“没什么，那是我和她的秘密，如果你想知道，你就自己去问她好了，当然了，前提是她会告诉你。”
　　说完，自己转身开了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