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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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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我曾说我从未见过可与我姐姐相提并论的女子,那我现在需得收回这句话。
居然真的有人可以和仙子一样美。
姐姐这些年来,在我心中一直都是仙子般的模样,我亦以为,这样的女子便是世上最美的。
但这个小七却截然不同,她的美来自这浮世三生,她不是出尘脱俗的仙子,她只是个俗世之人,她是滚滚红尘中的一个远行人,是鲜衣怒马耍剑吹笛的江湖儿女。
我记得她那日歪头一笑,江山失色。美人啊美人。
倘若我摘下面具,兴许也是个美人儿。我与姐姐一母同胞为孪生姊妹,除去气质的不同,我们其实长的极其相似。姐姐美,我又如何呢?
但我不能摘下面具,这是当初收我为徒时,师父提出的要求。
若你摘下面具,你便不是我的徒儿。
这句话,振聋发聩。
“楼下订了元宵,想着你爱吃,进去吧。”师父为她拢好衣领,淡淡道,“外头风大。”
女子笑着道:“二师兄太把人看得轻了,我千里迢迢过来,难不成是图你的元宵!”
语罢瞥我一眼,眼里闪过的情绪深沉复杂,甚至带着些怜悯味道。她微微一笑,自报家门:“戚伤伤。”
“喻相思。”
我别开头。她怜悯什么呢?
望江楼里倒是热闹。
扬州第一楼的元宵甜糯可口,我却没了兴致,吃到嘴里也是味同嚼蜡。
红衣女子咬了一口便道甜的过头,师父喝着桌上的清茶。
红衣女子扬起长睫毛看着师父,喝着茶笑道:“师兄猜猜我为何来找你?”
师父淡淡道:“左不过又惹了事,来找我收拾烂摊子。”
那女孩哈哈大笑,笑容明艳不可方物,却也并不张狂,反而带着一丝苍凉。她笑够了停下来,懒懒地靠在椅子上把玩着茶杯,语气若即若离:“师兄说的,半对半错。”
师父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水。
“小七,你长大了。”
“嗯。长大了。”女孩苦笑,她的长睫毛垂下来,居然有了些稚气模样。
我才惊觉,这个女孩看年岁,怕不是比我还小呢。
“此处人多眼杂,师兄明日来竹安馆找我罢。”她起身,把什么扔在桌上。
再抬头时已不见了人。
好轻功。
我认识那物件。
一半是因为其盛名在外,一半因它是师父随身之物。
半块竹节形的玉牌,通体碧绿,师父的是月白色,看样子是一对。
竹玉符。
这是当年竹安郡主来燕国和亲时周王给的护身符,据说能号令周国一支精锐。竹安郡主是周王亲弟弟忠勇候的女儿,也是史上第一个带着一支军队出嫁的郡主。
只可惜竹安郡主嫁给燕国南平王不久后就因病过世,抛下了南平王和一对儿女。而南平王后来因为谋反被诛,一对儿女也没能幸免于难。
有时候,权力并不能带来幸福。
前不久听说新帝为南平王平反了,只是斯人已逝,再多的追悼又有什么用呢?
“想什么呢?”师父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看他。
想说许多话,但却都无法出口。
“师父,她……是谁?”
师父把玩着手上的玉牌:“我师妹。”
师父原来还有个师妹。
“你不是一直想来扬州吃元宵吗?现在怎么不动筷子?”
“我……”
“快吃吧。凉了不好吃了。”
他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我放下心来,点点头咬下一口,果然甜入心扉。
甜的让人发慌。
第二日。
我们去拜访竹安馆。那是个僻静之处,比我想象的还要幽静。大隐隐于市,这驰名天下的传奇之地,竟然如此低调,走过喧闹的闹市区,千转百折走过青石板铺就的小巷,一处书院便映入眼帘。典型的江南风味,粉墙黛瓦马头墙,墙内的青竹露出枝条来。
师父轻轻叩响木门上的铜环,我敛裳在旁等待。
门吱呦一声打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开了门,打量着我们。师父将那碧色玉牌交给老者,老人眼中竟然闪过一丝震惊,随后恭恭敬敬地引我们进门。
未曾想这大名鼎鼎的竹安馆,当年郡主王爷的私宅,如今竟真的是一家书院,稚嫩的琅琅书声从后院传来: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我不禁莞尔。行至厅堂,老者出去了,一个丫鬟倒了茶来,我尝了尝,清香扑鼻。
不多时便有人从室内接了出来,我搭眼一看,是个二十多岁夫子装扮的清瘦男子,面容惊人的清秀,这人给人感觉便是极为亲切文雅,是个做学问的人。我却心下疑惑,能将一处罪臣的私宅一力保全并且经营得有声有色的人,可能是个清心寡欲的等闲之辈吗?
我看了师父一眼,他一贯清冷的脸上没有表情,似乎一切都心中有数。
那人敛袖拂衣,躬身下拜:“恭迎少主。”
我哑然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