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载谢东风（宝莲同人）》三锅北渚

68、风雨如晦 自秘境

　　自秘境归来后过了许久，这件事被三人默契的不再提起，仿佛从未发生。
　　杨戬此时事务正忙，有人将桃渚灭城案翻出来，且说他是罪魁祸首，正触逆鳞。他一怒之下将涉案的仙官统统下了狱。他的雷霆手段许久不用，众仙稍有些懈怠，这一下又人心惶惶起来。
　　星见没有与他单独见过，几次看见他都是在大殿上。他总是众矢之的，无数带着不满的眼光落在他身上。星见也总是看着他，但不敢让他发现，杨戬一有侧目的势头，她就假装在看外面的云彩。
　　殿中一仙官冷着脸，一副不畏强权、视死如归的架势，“真君历劫时便是在下界的桃渚镇，后来他刚一重返天界，整个桃渚便被毁的彻底，数万条人命，冥府都被如此惨状所惊动，真君总得有番说得过去的解释吧？”
　　杨戬沉默片刻，转向王母，“镇民是死于突发的瘟疫，命数所致，无力可阻。还请娘娘下旨，如有人再居心叵测散布流言，一律由小神处置。”
　　“准了。”
　　殿里顿时一片寂静，众仙都是一副怒容，星见垂下头去。说起桃渚和里面的百姓，真君可是与他们朝夕相处了三年，那里有他的亲人朋友，他如何与他们朝夕相处，她全都看在眼中，其中内情局外人又如何知晓。
　　可是那些荒冢枯骨、芳草蓠蓠的凄凉之景也是真实的…她一直在等他，而他其实希望她全部不要记得。
　　这个念头让她一愣，转而低下头去，眼中的光微微暗淡，是了，不管他们两个曾经在下界如何，如今统统烟消云散。杨戬封了她的记忆，难道这样意思还不够明白？人间三岁不过天上须臾，死死抓着这须臾不放的只有她一个而已…
　　星见有点不受控制的颤抖，以前她甚至不会多想，胸口也不会这么难受，闷到好像心口堵死，心已无力再跳。
　　既然他不喜欢她记得，那她又何必再给他平添烦恼。
　　星见完全沉浸在思绪里，直到回过神，大殿里已不剩几人。
　　东君瞥了她一眼，自顾转身向前，星见醒悟要跟上去的时候只见他如霜的长发直覆后背，前行的时候也丝毫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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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见去下界偷了几年懒。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在湖边躺上一整天，有时候路过一个村口，蹲下来逗弄一户人家的猫，一只贴了厚厚秋膘的棕色猫，摸起来手感很好。
　　等到她回来，因为自己心态祥和，连着天宫的云彩都一并显得十分祥和，她考虑要不要去西方听几日经，月老正巧经过“呦，星君还在这？”
　　星见疑惑“怎么？”
　　月老异样兴奋，“有大热闹看了，可以补上七百年前一大憾事！”
　　“七百年前？”
　　“那时候，斗战胜佛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圣，闹天宫，搅了王母的蟠桃宴，天上没人能奈何他，只有真君能跟他旗鼓相当。那战打得十分痛快！可惜后来被老君插手…现在，这两人又打上了，大家都在凌霄宝殿看热闹，我打算去峨眉山，看的更清楚。”
　　“……我也去。”星见略一犹豫，终于决定跟着月老赶向峨眉。
　　虽说他们现在没什么关系，好歹…好歹都是在天庭共事，而且真君细算起来对她有不少恩情，她万不能做一个忘恩负义的神仙。
　　没错，理由很充分，她去的心安理得。
　　峨眉此时分外热闹，杨戬同老六老五和哮天站在一边，身后一排银甲天兵，手中长矛指天，肃穆无声。三尖两刃刀在林立的兵器中高出一截，在阳光下锋刃上有寒芒闪烁，持着它的人面无表情。
　　对面站着一副懒散模样的悟空，他身后是八戒和沉香。
　　悟空的眼睛透过额前凌乱的毛发看过去，金箍棒被他当跟晾衣杆一样倚着，他的眼睛陷的很厉害，其中的光比从前更沉静。
　　杨戬亦在看他。
　　那时候，这猴子就是个另类，带着冠巾度牒但不报来历。杨戬和他同在天尊座下听学过很短的一段时间，悟空同众同修相处不算愉快，杨戬还是少年，却已背负旁人难以想象的仇恨和责任，一举一动都不似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样子，过于稳重和内敛，悟空同他则完全相反。
　　杨戬值巡的时候逮到悟空在山坡上喝酒，他瞄了他一眼，并不想劳神去管，若是其他同门，他大概会友善的劝说两句，但是孙悟空…他觉得没有管的必要，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且绝不会因别人停手。
　　杨戬得出这个结论时自己也微微吃惊，是，他们有些地方很相似，虽然没讲过话。
　　“喂，”杨戬转身时被喊住，耳边忽的一声掠过一重物。杨戬反手扣住，是个酒坛，香气四溢，悟空晃着尾巴冲他咧嘴一笑“不客气。”
　　杨戬拎了拎酒坛，还剩下小半，他仰头灌了一口，喉咙瞬间热辣辣的，缠布条的窄袖顺着唇边一抹，又将坛子扔了回去。
　　孙悟空两手将头顶的星空框了一角“觉不觉得头顶上这东西越看越烦？”
　　杨戬抬头，无数星光落进他的眼睛。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答话，显然他说的对方将会极不赞成，倒不如不言，不坏清净。
　　不知多少年后他们再相遇，各自穿着战甲，悟空冷笑“你到底还是要来挡我的路。”
　　金箍棒一转，一头直指他“你配做我的对手，”然后就是肆意张狂的大笑。他们打起来的时候可谓惊天动地，杨戬也有些控制不住的血气上涌，没注意夷平了几座山，掀翻多少地，打的江河湖海咆哮不止。
　　如今两人再次对峙，却是时过境迁，心境迥异。
　　八戒往悟空身后躲“猴哥，人家都欺负到你山头了，你可不能不管！”
　　孙悟空抠抠耳朵，吹了一口气“哦。”
　　沉香心跳剧烈，甚至不敢往杨戬方向看，他已感觉到杨戬的目光像刀锋一样落在自己身上，又冷又可怕，他打算怎么样？这一次真的能逃掉吗？
　　不行，死也要死的有骨气，沉香想到山洞中的试炼，面对不可能战胜之敌再失去气势，岂不是死的如同虫豸。他咬牙看了过去，对上了杨戬可怕的眼神，那种不可战胜的强劲如一座直耸入云的高山，腿软的厉害，要极力控制自己才能站稳。
　　杨戬看着沉香像一只警戒的小狼，心情还不错，“沉香，现在开始拜师学艺，不觉得有点晚？”
　　孙悟空瞟他一眼，杨戬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欺负小孩了。
　　杨戬继续讥讽道“你要拜的师傅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即便你学成，一样不可能战胜我。”
　　悟空原本倚着的棒子一端直指了过来“你们家务关我屁事！是你外甥先在这里磨磨唧唧扰我清净，带上他快滚！”
　　八戒扯他的衣服“不能让他带走沉香，杨戬早已六亲不认，交给他就是送死。”
　　悟空冷笑“你倒是说说这小圣是什么官职？”
　　八戒愣一下“司，司法天神…”
　　“你也知道？沉香是他外甥，他按天条抓自己外甥，大义灭亲，你干着什么急？”
　　“额，我，”八戒额头上直冒汗，
　　孙悟空转头对杨戬“说我败给你？我们也有几百年没交过手，不如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长进。”
　　这两人眼神交汇，一股摄人的战意四散弥漫，两刃刀与金箍棒在各自主人掌心里嗡鸣，空气仿佛粘稠了十倍，站得离他们过近的八戒沉香都有些呼吸困难。
　　星见与月老躲躲在枝叶掩映处，离中心较远，尽管如此，还是觉得一阵汗毛直竖。星见深吸口气“这位斗战佛应是爽快利落之人，而且他似乎没有敌意。”
　　月老摸摸鼻子“这两位都是三界罕有对手的人物，如今互相打成平手，一定多多少少尊重对方，怎么可能真有敌意。”
　　星见屏住呼吸，电光石火间，三刃刀与金箍棒已击在一处，“当”一声后蓝光与金光各形成隐约的球面，然后四散开去。他们已尽量远离人群，余波还是震到不少修为不足的人。
　　星见几乎看不清两人的动作，可手指仍越捏越紧。根本无人敢插手这两人的打斗，稍不注意就会被溢出的炁碾成齑粉。天庭那边也关注着这场打斗，众仙不由得心里感慨，虽然杨戬德不配位，可这实力确实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