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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和真君一起出公差的日子(上)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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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此次下界要与杨戬同行?”
百花手中茶只饮了半盏,她将茶杯往桌上一搁,茶沫受震,不停打转,“众所周知,杨戬此人手段毒辣,利欲熏心,你怎么总跟他搅在一起。”
星君真想马上送客,她尽量压制翻涌的怒火,“他就算是再不堪也轮不到我们去妄议,我明日就要出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打点,就不多留姐姐了。”
百花细忖她,微微莞尔“嗯,我也正打算回去。”
百花本是顺道来看看她,不欲多留,星君送她出观星殿。临别前,百花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你似乎对杨戬颇有好感,一时蒙蔽暂且无碍,希望你早日看清。”
星君微笑道“姐姐多虑,此话并不不只对真君。我只是觉得,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言者还是应当时时忌讳。”
百花面露不愉,这一次算是谈的十分不快,她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百花一走,仙娥上前收拾杯盘残盏,星君吩咐到,“这只杯子直接扔掉!丢远一点。”
仙娥有些诧异,点头应是。星君越想越气,他怎么就毒辣了?怎么就利欲熏心了,真正高位又阴险的人能允许流言这样说他吗?他但凡心狠一点,早就挟私报复,杀鸡儆猴,自然无人敢再妄谈是非,怎么众仙脑子就这么糊涂。
第二日清晨,星君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到半个时辰,可是仍旧未能早过杨戬。
她拖着一只塞得满满当当的乾坤袋,两人同时开口“你怎么这么早?”
星君愧疚道“真君久等,抱歉。”
他笑笑,“是我今日早起,索性在这边等。”目光一转,“袋子里装了什么?”
“凡间星辰做不到如天上这样一览无遗,即使天气晴朗也只能看到万中之一。天气最差的时候一颗星也看不到,这些都是要用到的仪器,用来辅助观星的,所以……有点笨重。”
杨戬点头,“我来拿吧。”未待星君回答,他已经把袋子提在手里。那些仪器个个都是庞然大物,即使有乾坤袋,还是把星君累的气喘,他倒是一副轻若无物的样子。
“嗯,那个……你拎这么重,我什么也不拿,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杨戬随手把扇子往她怀里一丢,“那么你就拿着这个。”
星君赶忙接好,她试着单手把扇面甩开,结果发现,扇骨拢的太紧……她用力了挥几下,就是甩不开。
杨戬:“你干什么?”
星君:“我看那些大侠轻轻一挥就把折扇打开,然后边摇边谈笑自若,很是风雅。怎么我就打不开?”
杨戬:“……因为这把扇子,它比较有骨气。”
宣城,地处西南巴蜀天府之国,物华天宝,人杰地灵。青莲居士有诗云,蜀国曾闻子规鸟,宣城还见杜鹃花。子规鸟传说是蜀王杜宇所化,声音凄厉,他的魂魄已在蜀中受拘千年,不知满腔怨怼应诉谁。
此时正值宣城的早春,杜鹃还未开放,只是花苞累累压枝,厚积薄发。大约不久后就能看到满城花暖欲燃,如朱如血的盛景。
世人常言蜀道难,对星见和杨戬来说全无感觉,两人轻轻松松就入了蜀地,在宣城的街头早市漫步。他们这次有正事在身,不想引人注意,杨戬一身葛衣,星见则着麻布长裙。奈何他们都不是凡人,衣着可以掩饰,气度是遮不住的。特别是杨戬,朴素的衣饰更衬得他仪容清俊,惹来很多女子止不住偷瞄。
杨戬问道“你真的只从一个梦就可以推出方位?”
“当然不能,我又不是解梦的。”星君目光中透着狡黠“不过仙家之梦往往是一种征兆。虎在星像中对应西方白虎,而在凡间之说中又象征刑狱肃杀,再综合最近的观测,异象源于西南,具体是什么不得而知。先从蜀地中心找起一定没错。”
“刑狱……看来不是好事了。北斗斗杓玉衡,开阳,摇光主西南,我近日也主意到三星相疏,其芒异动……不过,”他略一停顿,“如今星象时时动荡,彼此互失钳制,这种异象屡见不鲜,实难一一顾及。”
“没错,那些只是表像,就算逐个细推,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星君崇拜的看着他“真君居然还懂星象啊?”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学识,外表,气度,无一不佳,得天独眷。
“没有,我师傅师伯都通星理,我不过跟着略知一二。”他笑起来“恐怕和你是远远不能相比的,我这算不算班门弄斧?”
星君忙摇头“我,其实我连我师傅的一二都没学到,真君实在过奖。不过我看蜀中这里一片祥和,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该从哪里下手查起呢……”
过于平静,是否也是一种异状?杨戬想了想,“还是先问此地的城隍,再去茶楼酒肆捡些舌漏。不如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找城隍土地,你在城中四处打探一下,”他抬头一看,前面正有一座珠帘绣额,彩旌相招的酒楼,便伸手一指“午时我们在丰乐楼汇合,请你吃食蒸。”
“一言为定!”星君转身乐呵呵的离去。
星君走后,杨戬隐去笑意,来到此处的城隍庙内。城隍李振现身相迎,“真君百忙之中驾临宣城,不知有何要事?”
杨戬见他态度恭谨,不卑不亢,心中先肯定了两分,“本君奉旨前来探查此地风化民情,不过是按例行事。我问什么,你照答即可。”
李振拱手,“请真君入内详谈。”
杨戬点头,空中泛起涟漪状水纹,两人的身影遂消失不见。
这边星君择了一个最拥挤热闹的茶坊,好不容易等到个空位,小二连招呼的功夫都没有。她也不敢舒展腿脚,怕踢到前后两头的人。那边说书先生讲的十分起劲,星君细听了一会,渐渐听出名堂,他讲的是宣城本地城隍李六郎的故事。话说这个李六郎,本是一落水鬼,生前酷爱饮酒。百年之后业满,将有代者,却是一抱着婴儿的妇人,妇人堕河,只来得及将婴儿抛至岸上,李六郎不忍见幼儿丧母,遂放过妇人。这一举感动司职之神,于是授六郎城隍之职。他上位之后兢兢业业,宣城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周遭城边盗窃,抢劫,妇孺失踪屡屡不绝,唯独宣城风平浪静,这全是城隍保佑,县太爷清正廉明的缘故。
听上去……他们似乎找错地方了,宣城治下再安稳不能,要说有异变,估计也不在这里。星君想着,正准备离去,突然听见茶坊临着的街道上一阵喧哗,隐隐夹杂女子的哭泣和男子的骂声。她走出去一看,人群早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好生热闹。
“相公求求你,不要休掉我!”那女子容颜十分清秀,不过面色略显憔悴。她一边哭的凄凄惨惨一边抱着一男子的大腿不放。
那男子看上去十分不耐烦,不停地对她又打又踹,“是你自己不检点!少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他妈的!”他恶狠狠瞪着围观的人群,“看什么看?没见过打女人?还不赶紧滚!”
“相公,我一个弱女子,力气怎么大得过采花贼!”女哭得愈发厉害,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我自嫁给相公以来,三从四德无一不遵,七出之条无一所犯。此事实非我所愿,相公你可以杀了我,只求你不要休我!”
围观者哗然,窃窃私语声顿起,有人鄙夷道“这女子本就失贞在先,居然有脸当街哭骂,不赶快自行了断,还在这里惺惺作态。”引得周围人一片附和。
星君气结,不禁出言“真是岂有此理,七尺男儿和弱女子较劲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直接杀了那采花贼,对一个姑娘相苦苦逼不是本末倒置吗?”
说话的男子闻言看过来,看星君只身一人又衣着寒酸,眼神中顾忌全消,“采花贼看上谁不好,怎么就偏偏看上她呢?还不是因为她自己不知自重,”他又细看星君一眼,觉得她眉目清丽,气若月华,不禁慢慢凑上前,“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管这种闲事,说出去于名节有损吧?看你这小脸倒有几分可爱,不如给我做个二房,保证让你连找采花贼的力气都没有。”他说完立刻大笑出声,星君厌他面目猥琐,拂袖便走,却被他一只油腻的手握住手腕。她顿时一阵恶心,“放手!”
那男子笑道“听口音,姑娘你是外乡人?怎么一个人到这了?”
这男子衣饰华贵,周围看客见星君不是本地人,想要出手也有几分犹豫,眼看那男子纠缠不休,就要上下轻薄,突然迎面挨了重重一拳,砸得他鼻血横流。
他心中大恨,伸手掩住口鼻,阴狠狠地一瞪,只见面前站着一葛衣青年,岳峙渊渟,神色冷诮。
杨戬将星君护在身后,那人立刻张牙舞爪的扑过来,杨戬左肩一沉,轻易避开,而后在他膝上一踹,围观者只觉得这一脚十分轻松,仿佛根本没用力。只有那男子感觉到仿佛膝盖硬生生磕上了块铁板,髌骨几乎碎成粉末。他痛的噗通跪倒,又被杨戬按翻手腕缓缓下压,疼的他满头大汗,直叫饶命。
杨戬冷冷扫他一眼,放开手,那人如蒙大赦,耷拉着右手一瘸一拐的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