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系，请多指教》废歌残梦

2、第 2 章 下

　　下了线之后，女佣早已准备好午餐。
　　跟着来叫我的管家来到餐室，管家拉开椅子，然后把我抱上去坐好。
　　午餐是凉面。另外有小猪排和罗汉煲。管家开口问道：“小姐在游戏里玩得还愉快吗？”
　　我觉得他还是很关心我的，如果不是用这么冷淡的口气板着一张脸问就好了。于是我伸出手拉住管家的衣袖，认真地回答：“很愉快哦。”
　　仔细想了一下，我又开口说道：“刚才还有人跟我搭讪，说他很喜欢我呢。”
　　管家仍旧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语调，说道：“因为小姐长得很可爱啊。你怎么回答他的呢？”
　　“才不是。那个又不是我的脸。我跟他说我不喜欢大叔。”
　　管家似乎愣了一下：“.…..大叔？是岁数很大的人吗？”
　　“也不是，看上去十七八岁吧。不过在我看来就是大叔了。我这样说的时候，他的脸色可好看了。”
　　“确实……十七八岁虽然不是很大，但和小姐也算隔辈的人了。叫大叔也没什么。”
　　管家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连语气都没什么波动，但我突然觉得有些懊恼。因为我突然想起，管家起码也有二十几岁了。我这样说，就好像说他已经老了一样。大人，一般都不喜欢被人叫老的吧。
　　所以我再次拉紧他的衣袖：“管家，我不是在说你哦。”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说道：“我知道。”
　　虽然他这么说，我还是有点不安，想了想之后拉了拉胸前的长发，开口说道：“管家，我长得很可爱吗？”
　　“小姐当然长得很可爱。”
　　“那我长大的时候会不会很不漂亮？听说小时候长得很可爱的女孩子，长大就会不漂亮。”
　　管家摇了摇头，说道：“小姐长大以后一定会很漂亮。”
　　“真的？”
　　“我保证。”
　　啊，有人会这样面无表情地板着脸做这样的保证的吗？连个笑容都没有。
　　“可是管家你都不笑哎。这样保证，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呢。你其实是在安慰我吧？”
　　半晌，管家露出一个苦笑，说道：“小姐，你又在捉弄人了。”
　　我躲开他的视线：“我只是想看你笑啊。你一直板着脸，害我总是提心吊胆的，总觉得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怎么会？”他摸了摸我的头。
　　因为我很不安。爸爸妈妈也是管家也是，不论我做什么事情，他们都从来不会说我什么，也不会生我的气。妈妈即使对我微笑，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也会变成流眼泪。可是她至少还会哭。
　　管家连笑都不会。当然我也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哭。

　　吃完午饭回到房间里面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一点钟了。
　　我上了线，被随机传送到了第一百十五号游戏大厅。里面此时已经是人头涌涌。不过因为游戏大厅很大，所以地方并没有显得很拥挤。
　　就是人有点多。
　　不过在人数众多的大厅之中，我穿在身上的歌特风长裙似乎仍然很显眼。从大厅的这一半走到另一半的路上，无数人停下脚步冲我行注目礼。
　　走到接近休息室门口的时候，一个站在门口的女孩子一直注视着我。我开口问她：“姐姐喜欢我的衣服吗？”
　　“啊……因为很漂亮……”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道。
　　“谢谢。”我拎起裙摆踮着脚尖行了个礼，然后说道：“不过，姐姐，喜欢歌特风的请去商店购买，你挡着我的路了。”
　　我扬起下巴，冷着脸说道，于是，她僵住了。
　　我向前走到她面前，伸出一只手抵在她的脸颊一侧，附在耳边说道：“还是姐姐其实喜欢的是蕾丝边和洛丽塔？”
　　她受到惊吓，猛然向后倒退一步，脱离了我的手掌碰触。
　　我嗯哼一声，对她笑了笑，然后玩着微卷的长发，从她让出来的通道走进了休息室。
　　后面有人在窃窃私语，不过我不在乎。
　　我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等待到一点整，便开启控制器进入了游戏。
　　进入之后首先看到的是蓝天白云下的一片空地，几间粗糙古老房子。周围几个新手打扮的男男女女，都穿着最简单接近古装内衣的衣服。我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只有我穿戴得很整齐。
　　虽然这些时装又贵，又什么属性都没有，但是至少也是衣服啊。
　　我在东张西望的时候，正好和前方一个年轻女人四目相接。她见我看她的样子，怔愣了半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一会儿就穿上了新手装。
　　系统附赠的新手装总共合起来才一点攻一点防。我毫不犹疑地把它们往地上一扔，只留下一把匕首，然后转身往广场中心走去。
　　——虽然匕首看上去不怎么锋利，杀几只一般的初级怪物比如兔子梅花鹿的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就是不知道这个游戏真实到什么程度。就算能把生物学的内容全部设定进去，但是如果生物体内没有化学反应的设定，很多实验也许还是不可能完成呢……
　　就这样我慢慢走到广场中心。
　　广场上零零散散站着一些人，打扮上相当地“土著”。我走到一个村姑打扮提着竹篮子的少女面前，甜甜叫道：“这位漂亮的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
　　游戏的NPC做得果然相当拟人化。村姑当下就脸红了，羞答答地回答：“这里是燕家村。妹妹你是从外面来的吗？”
　　我继续用最甜的声音说道：“是啊，我从外面来的。你们的村子风景真好呢，漂亮姐姐能告诉我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少女的脸更加红了，轻声说道：“我叫做燕秋，妹子叫我秋儿就可以了。”
　　手镯发出叮当一声，然后有信息出来：伊什塔尔获得燕秋好感度十。当然这条信息只有我能听见。
　　真是好容易讨好的NPC啊。我微笑：“那我就叫你一声秋儿姐姐咯。秋儿姐姐，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或者希奇的东西吗？”
　　我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姿势。燕秋露出微笑，回答：“山里有很多可爱的小动物啊，不过危险的动物也很多。如果妹子想要找好玩的东西，可以到村子东面木匠李大叔那里看看，他很会做木偶娃娃的。”
　　木偶娃娃啊……我在内心翻了个白眼，保持甜甜的笑容说道：“姐姐，我有很多娃娃啦。我想问的是，有没有什么可爱的，漂亮的小动物？我想看的，是活的小动物噢。”我特地加重了活的两个字的发音。
　　“啊……活的小动物……活的小动物都很危险呢。妹子真的不喜欢人偶吗？李大叔的人偶做得很漂亮很特别的。”燕秋用很遗憾的口气回答。
　　“那么，有没有不那么危险的呢？”我坚持不懈地问道。
　　“嗯，我想想……小兔子吧……小兔子不是很危险，不过要小心野鸡，会啄人哦。”
　　还好。很正常的设定。我微笑着告别了燕秋，又四处和人打听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惜我没有钱。游戏测试期游戏里面没有买卖游戏钱币的服务，我倒是在论坛区买了点零食，不过除了味道不错，还真的没有补充饥饿度的设置。
　　那种粗糙的面包块，要我一口一口老实地吃掉它，简直是对我的口舌的一次终极虐待。我只犹豫了一秒钟，便把它继续留给制造它的主人。
　　到了村外，我很快就看见了“兔子”。
　　圆嘟嘟的一大群，肥得无与伦比且雪白得简直像是天天洗澡……虽然是虚拟实像，但是却像Q版的。
　　……至于吗，比我之前解剖的还肥……那两只可是宠物兔啊，虽然我并没有养过几天。
　　我往前走了两步，兔子没有跑掉。
　　我又往前走了几步，几只兔子抬起脑袋，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吃草。
　　非攻击性的……原来是这样子的。我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只兔子前方，然后伸出手抓住它的脖子，把它提了起来。
　　兔子这才想起来要挣扎。因为本身肥得不得了，我几乎抓不住。大人的身体就是好，如果我是用原来的样子来抓，一定马上被挣脱了。
　　我提着兔子走到草丛里面，留下剩下的继续吃草。
　　虽然没什么智力，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把它们吓走，还是走远一点解决吧。
　　我在树丛后面蹲了下来，伸出一只手压制住它的动作，另一手拿起匕首，然后一用力顺着兔子的前颈骨的缝隙差了进去。
　　血溅了出来，溅到我长长的裙摆上。兔子的头上飘起一串减五，减四，减五，继而又挣扎了几下，然后死了。
　　裙摆上的血缓缓地顺着蕾丝的缝隙往下流去，最后渗入泥土之中消失不见，裙子再次变得黑白分明，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沾过血。兔子的头整个歪向一面，大约是因为关节的部分被从中间撬裂开去的关系，那样子很扭曲。
　　系统赠送的匕首太不锋利，我用了相当大的注意力才能勉强在不伤害内部结构的情况下把兔子解剖开去。
　　但是解剖的过程之中它竟然开始腐烂。
　　我生气了半晌，又去取了一只，重新开始解剖，并默默计算时间。大约试了二十几次之后，我归类出几点。
　　首先这个兔子腐烂的时间大体上是一个游戏时，其次放在个人空间里的兔子不腐烂，而只要分割之后放入个人空间的兔子也不腐烂。但是一个游戏时是绝对来不及把一只兔子给完整解剖的。如果试图研究血管分布血液走向筋骨强度之类的东西，那么就更困难。
　　眼看饥饿度已经损耗掉一半，我当机立断多杀了几只放入个人空间，然后在附近挖了几棵长得完全不对时节的药草，同样放入个人空间。
　　最后吃力地抱着两只活的兔子，向着村子里面走去。
　　……因为不知道如何保持兔子尸体的新鲜度，所以干脆直接带着活兔子走吧。
　　到了村子之后打听到屠夫张三头的住所，我便直接找到了他家里。门半掩着，我用手轻轻敲了敲，没人回应；然后我加重力道敲了敲，可是仍然没人回应。
　　最后我把门敲得像打雷一样乒铃轰隆响，一边大声叫道：“有人在吗！？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里面这才传来人的回答，说道：“门没关，小姑娘自己进来吧。”
　　我于是把兔子放在一旁的篮筐里面，低下头好好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裙，确定仍然干净清爽楚楚动人，才重新抱着兔子进到了房子里面。
　　我抱着兔子走进屋子里，迎面看见的就是一张长桌子前面一个肌肉虬结的老大叔双手举着两把巨大的斩肉刀，一双闪着红光的眼睛在阴暗的房间之中闪现摄人的光芒。
　　他对我露出阴阴一笑，问道：“小姑娘，有事吗？”
　　我举起手中的兔子对他露出一个一如既往的甜笑，回答：“大叔，我好饿噢。”
　　“小姑娘肚子饿的话就去饭馆啊，来俺这做什？”屠夫大叔大着嗓门说道。
　　我回答：“我没有钱……”
　　“小姑娘，你是来我这里要吃的吗？”他放下菜刀，弯下腰站在我面前问道。
　　“不是。”我把两只小兔子高高举到他的面前，说道：“我想拜托大叔帮我处理一下小兔子。我动作太慢，它们很快就坏掉了。”
　　张三头看了看我手里的兔子，然后抓了抓头，问道：“小姑娘想要杀了它们？”
　　我点点头。
　　“小姑娘想要自己杀掉它们吗？”他又问。
　　我再次点点头，然后补充道：“肉一会儿就臭掉了，不能做来吃。”
　　张三头回答道：“在野外弄又没有工具是会这样子的。小姑娘需要专门的刀具和砧板，不过如果没有钱的话，我是不能帮你做的，但是我可以借你地方，让你自己处理小兔子，这样行不行？”
　　我想了想，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嗯。不过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对，大叔要告诉我哦。”
　　张三头笑得相当爽朗，回答：“没问题。”
　　于是我在张三头的允许下来到桌子前面，先把一只兔子放在一旁的篮筐之中，然后把另一只放在桌子上，提起一把斩肉刀试了试手感，又放回了桌上，然后重新取出我的小匕首，观察了小兔子几秒钟之后迅速地对准了它的咽喉，快速而巧妙地让它在感受到痛之前解脱。
　　张三头看了，立刻开始鼓掌，发出了赞叹的声音，说道：“小姑娘好本事！”
　　虽然我可以避开了兔子被割断脖子时候溅出的血，但仍然不免沾上了一点。而且我手上拿着匕首和兔子的关系，也不可能做太大的动作，只有一手提兔尸一手拿匕首，点点头一脚前一脚后地弯曲双膝，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淑女礼。
　　张三头非常捧场，给了我最为热烈的掌声。
　　然后我开始继续我的扒皮抽筋之旅。从头到尾张大叔不停发出各种高低音阶的赞叹声，夸奖我手法娴熟天分过人。
　　最后我把兔子处理完毕，他用一句话作为总结：“丫头，我喜欢你。你简直是天生的屠夫人才，假以时日，必定名闻天下。”
　　我受到如此高的褒奖，不禁有些飘飘然，于是兴奋地举起左拳回答：“我的目标是庖丁。 我要和他一样，成为名闻千古的人物，成为解剖学上的一代奇才。”
　　张大叔听了，两眼发红，说道：“丫头，我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