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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季夏 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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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知依然妻奴成性,连带着我也成天累成狗。其实累点也好,累了之后倒头就睡,也不会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了。相许倒是一直很淡定,平日里走路不再风风火火,也轻易不找人切磋了。只是有一点不好。相知什么都不准她做,相许就非常无聊。怀了孕的人脾气差,揍相知是常有的事儿。其实吧,你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没话说。可是讲道理,打完了之后,相知你逼着我现了原型去给相许撸是个什么事情嘛!我是个猫精!跟墙根底下打盹晒太阳的狸花猫是不一样的!请正确看待我祖龙他儿媳妇的身份好嘛!
头几次吧,我也就忍了下来,天大地大孕妇最大。可是一天到晚的不消停,是要干嘛!我猫毛都快被撸秃了好嘛!我这个样子,可是会被野猫嘲笑的好嘛!我试着跟相知讲道理。结果相知拉着我从孕妇的饮食调理到产后修复,一讲就是大半夜啊!我是猪!我就不该想着跟这货讲道理!老婆就是他的道理!
就这样被相知折腾了仨月,我的力气明显变大了。以前吧,抗袋大米就吭哧吭哧的;现在我一手一袋大米,肩上再来几只鸡,还能一蹦三尺远。还有我家那只绿毛鹦鹉,现在驮着重物,俩翅膀扇扇,一出溜就能飞老远。连团子这个小屁孩都能抱着笑笑,半天不喊胳膊酸了!这算是喜大普奔吗?
六月的西湖,荷叶连连,星星点点开着粉色的荷花。我蹬萍踏水,掐了几个花骨朵并着几支未开伞的荷叶,满满抱了一怀。绿荫之下站着两个书生,见我涉水采花,露不沾身,赞道:“小姑娘哪里人?身手如此了得!前几日我央了人去摘那湖心的荷花,未及湖心便落了水。不知姑娘可否割爱,让我几朵?”
我隐约记得他们将将似乎提到袁大将与满桂起了冲突云云,却又听得不真切。我拣了几支荷花,抛到那书生怀中。
“好说好说。只是我这花可不能白白给你。”
那书生笑道:“姑娘想要什么?尽管讲,只要我这穷书生给的起。”
我摆摆手:“我不要钱。只是方才听你讲袁将军,我想听一听。”
“原是这事。无甚好说的。宁远大捷,袁将军因功升至辽东巡抚。魏忠贤见其地位上升,于是增加提防,并派遣其亲信太监刘应坤、纪用到宁远监军。袁将军上疏反对,但不被采纳。朝廷为安抚袁将军,提升为兵部右侍郎,并赏银币,子孙世袭锦衣千户。唉,说来说去,都是些官场的勾心斗角罢了。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对这样的事这么感兴趣?”
“我家有亲人投于袁将军麾下,所以呀,听见袁将军的名字,就不免多问几句。”
“原是将门虎女,难怪身手如此之好!如今跟着袁大将,富贵权利定是少不了了。不知小姑娘的亲人姓甚名谁,是个什么官阶啊?兴许我知道呢!”
我嗤笑一声:“为军者,当以长枪之利刃我大明河山,苟利国家,不求富贵。小小贱名,不值一提,恐污尊耳。”
那书生霎那间白了脸,却也不恼我,只是诺诺言道:“惭愧惭愧!朝廷有此良将,大明之幸,百姓之幸。可是小姑娘啊!过刚易折,万望小姑娘劝劝家人,遇朝廷官员,还是避其锋芒的好啊!”
我道了声谢,便赶回了帮会。
我不担心云挽,她有一双看尽官场的眼睛,比谁都清明。倒是云殇,光明磊落,胸怀凌云,敢以血为刃守家国,可是再强他也防备不了自背后刺来的匕首。若真有那一天,凉了他一腔热血,他又该何去何从?
季夏的晌午,热辣辣的,一丝风也无。好在子不语于密林之中,参天的大树遮挡了骄阳。我捧着那已有些蔫了的荷花踱进门,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相许正卧在贵妃榻上打盹,周围摆着几个白底蓝釉的大瓷盆,里面的冰已化了一半了,瓷盆外头密密地沁着一层水珠。我轻手轻脚地找来一个浅盘的青花瓷盆,盛满了井水,将荷花荷叶插了进去。不消片刻,喝饱了水的茎叶挺起,满室清香。
相许已经怀了将近六个月了,之前老是吃不下睡不着的,好在现在胎象稳定,不然这大夏天的,人得多遭罪。我瞅着盆里的冰发呆,思忖着等晌午这日头过了,去厨房煮一大锅酸梅汤,拿冰镇着,待大伙儿回来了喝上一碗,心里头也畅快。我稍稍眯了一会儿,便轻手轻脚地出去了。正熬着汤,相许突然进了厨房。我急忙赶她出去。
“你来这儿干嘛?快出去!这又闷又热的,有了身子的人不要在这里呆着。”
相许摸着肚子,笑道:“嘴馋了,想来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我转身从橱柜端出一碗杏仁酪,拽着相许就把她赶到堂屋去了。待着我端着一盆子酸梅汤进屋时,相许正挨着靠枕看话本子,桌子上放着剩了小半碗的杏仁酪。听见我的推门时,便抬起头来。
“哟,小猫煮好了啊!味道真好闻,闻着我都想喝上几碗了。”
我将酸梅汤用冰镇起来,又盛出两碗用井水凉着。
“再等会儿,等这汤凉了就可以喝了。”我指着那小半碗杏仁酪问:“不合胃口么?”
相许摇摇头,笑道:“味道是很好,可我不能把小朋友的心头好全吃了啊。”
我脸一红,觉得不好意思。帮里素来我最贪吃,遇到了什么好吃的,一定会胡吃海塞好几天,尤其是这杏仁酪,总也吃不够。这东西难做,我总学不来诀窍,偷师了好几次,也还是觉得差了些许味道。做的最好的那一家,卖得贵还轻易买不到,帮里人除了死人妖平日里谁也不跟我抢。我想着孕妇受罪,便想也不想地把酪子给了相许,不曾想她还惦记着我,给我留了小半碗。
相许将碗递到我手里:“快吃吧,辛苦这么半天了!”
我笑嘻嘻地呼啦呼啦把酪子都吃完了,乐呵呵地跑出去洗碗。回来之后,用手试了试那小碗里头的酸梅汤。已经不热了,端在手里能感到丝丝凉意,但又不至于冷,喝下去既解暑也不会凉了胃。刚刚好的温度,便给相许端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