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风微醉不负泪》格序

13、相识 他等的那个

　　崇文门
　　青年衣尘扑扑，虽面有疲惫，精神却十分好。离家一载，即使时有通信，可心里还是十分牵挂。
　　终于要到家了。
　　此人便是姜琳卿的亲哥哥，淑懿公主和承平王姜锵的堂弟――姜铎。
　　他们一行人轻衣简车，又故意低调，即使姜铎容貌气度不凡，也十分不起眼。
　　一旁的贵衣公子转头看着姜铎“你通知了徐公子了吗？”
　　姜铎望着城门上迎风昭展的旌旗，对他道“我已经写信给徐先生了，相信他们早已准备好了，长姐那也应该是早有准备，师兄若是羡慕了，不如一同住进公主府”最后一句忍不住调侃好友。

　　赵斌连忙摆了摆手“我若与你同去淑懿公主府，想来兄长会冲冠一怒斩了我的”二人顿时哈哈大笑。其实赵斌与姜铎也勉强能扯上一丝亲戚关系，赵斌的哥哥赵赋乃荣宪公主宇文和馨的驸马，荣宪公主和淑懿公主是表姐妹，也是大夏同辈公主中仅有的两个有封号的公主了。荣宪公主宇文和馨行四，乃元后之女，太子宇文玄奕的胞姐，出阁前也是风靡贵族圈的美人。不过大夏习俗无论婚前多出彩，娘家地位多高，婚后都要在家里相夫教子，打理家
　　族。所以，即使身为嫡公主的荣宪公主婚后深居简出，不轻易见人。
　　赵斌对着姜铎真诚的说“大嫂两次三番让我进都。虽然身份尊贵，却为赵家操持家务，从没有一句怨言，实在让我敬佩”
　　姜铎笑道“那你就赶紧娶妻生子，好好报答他们的恩情。”
　　赵斌反击道“按你这么说，应该让淑懿公主立刻给你订亲才是啊”
　　姜铎苦笑不得“怕是已经在相看了”
　　人马缓缓进去城门，赵斌向后看了一眼
　　粉色的轿帘幕被偷偷掀开一个角，露出一双欲语还休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京州。
　　赵斌怼了怼好友，指着轿子“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啊”不会金屋藏娇吧。
　　姜铎回头看了一言，平静地问“什么怎么处理？带回公主府”
　　赵斌大惊“不是吧，你来真的”这是他们在扬州遇上一个卖身葬父的弱女子，跪在路上拦下他们，他们本来是可以不管的。谁知他这位大爷不仅帮她理清杂事，带在路上而且处处照顾，细致入微，现在还要带进公主府，什么情况。
　　姜铎失笑“瞎想什么呢，去年长姐说起过想要听箜篌，府里排了几个曲目都不和她心。我看关盼盼弹着不错，曲目也新颖，想来长姐会喜欢”
　　赵斌摇头晃脑“怕是人家不肯呢”
　　姜铎皱着眉回头看了一言，正好与关盼盼含情脉脉的眼眸对上了。
　　淡漠对赵斌说“一个琴师而已，能为淑懿公主弹奏是她的荣幸。”
　　赵斌对此话深以为然。

　　等到了客栈，与徐晏两厮见面，自然少不了叙旧。等赵府来人接走赵斌，姜铎才迎着徐晏上了公主府派来的轿子。姜铎打发一顶空轿先回去报喜，自己也跟了徐晏上一顶轿。期间，徐晏也问到后面跟着那顶轿，姜铎直言不讳，这是献给长姐的琴女，徐晏便没有再过问。
　　淑懿公主府此时中门大开，这是对贵宾最高的礼遇。姜宁卿听说是白鹿书院的院判便亲自前来迎接――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就因为他对堂弟的照顾，即使是布衣也值得她如此亲自迎接。
　　所以，当徐晏刚刚下车，就再一次被惊艳到――
　　淡紫色绣着仙鹤的广袖对襟云烟衫，逶迤拖地青妃色古纹如意千水裙，挽碧霞罗薄雾纱。云髻峨峨，宝髻瑶簪，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徐晏，有一瞬间的眩晕。一切都变得如此的苍白而又无力，那个人，他等的那个人就站在他的面前，这是命运的指引吗，让我来到你的身边，让你走进我的生命。徐晏眼睛突然湿润了，像沙漠里的一眼清泉，像枯木上的一滴甘露，为了这一刻，我已等了太久太久了。

　　姜铎迎上前，兴奋的大叫“长姐，我回来了”
　　姜宁卿扶住堂弟的胳膊，不住地打量着他“好，好，回来就好，平安就好”声音有些哽咽“你回来了，我的心就松了下来，跟叔叔婶婶也是有交代了”
　　姜铎想起来带回来的客人，回头对徐晏抱歉地一笑。
　　“长姐，这是白鹿书院的院判，徐先生这是淑懿公主，我的堂姐”
　　徐晏已经收敛了自己情绪，向淑懿公主行礼，目光温和“言迟拜见淑懿公主，久仰公主大名，邀幸相见，不知所言”
　　姜宁卿微微侧身“徐先生客气了，本宫还要多谢先生对家弟的照顾，请容本宫为先生接风洗尘”
　　“叨扰公主了”
　　姜琳卿与姜芷卿姐妹此时正候在大堂，看见长姐一行人走过来，一个面无表情，一个人如同毒蛇似的盯着徐晏。徐晏不动声色的皱眉，从衣着上看必是两位郡主无疑，只是不知道如何冲撞了这二位身份尊贵的女郎
　　她们，似乎不太欢迎自己啊。
　　姜宁卿指着她们对徐晏笑道“这是我的两位妹妹，邵阳，乐陶”
　　徐晏拱手“见过两位郡主”
　　姜琳卿扯了扯嘴角“徐公子一路辛苦，请先用着粗茶”

　　姜宁卿也请徐先生先坐，命侍女上明前龙井。
　　淑懿公主当仁不让做在上首，又请徐晏向西坐在下首，姜铎陪做次位。姜芷卿与徐晏相向而坐，姜琳卿立在长姐的左边。
　　姜宁卿温声细语“不知先生有什么忌讳，敬请直言”

　　徐晏浅笑“定会”
　　姜芷卿抬眉“只有公子一个人吗？怎么不见尊夫人”
　　徐晏眼里闪过一丝异光，低声道“拙荆过世多年，尚未续娶”
　　姜宁卿一怔，轻声道“尊夫人若泉下有知，必会欢喜”
　　徐晏抬首一笑“或许吧”他并不希望淑懿公主感觉到自己对亡妻情深似海，非常不喜欢。
　　等姜宁卿安排人请徐晏休息后，拉着姜铎到内堂叙旧。
　　李婆子在明兮堂外来回踏步，姜琳卿看见了挑眉，指使清莹过去看看。清莹匆匆回来，一脸怪异。
　　“怎么了”姜琳卿曼过身，嘴角微微下垂“府里出事了”
　　清莹咬了咬嘴唇，微微犹豫一下了附在
　　郡主的耳朵上耳语一番。
　　姜琳卿霍然回身，指着清莹问“什么！你说的都是真的”看着不远处畏畏缩缩的李婆子，招手让她过来，质问道“真是二公子带回来的”
　　李婆子惶恐地鞠躬“老奴不敢有半分欺瞒，句句属实，二公子的确带回来一名女子回来，还望郡主明鉴”
　　姜琳卿怒气一下子爆发，刚要开口就看见语棋小跑出来，对她躬身“郡主，公主请您进去呢”
　　姜琳卿连忙压下怒气，交代李婆子在这里等你等着，用力一抚袖，转身进屋。
　　屋里摆着一个长三尺半，宽一尺的红木大箱子，丫鬟们依次将东西摆在地上，姜宁卿捏着单子对堂弟嗔道“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你在外面别委屈了自己才是”
　　姜铎清笑道“这些都是送给长姐的赏玩的，长姐喜欢就好。堂姐和琳儿那里我也另有东西，回头让人送过去”
　　姜宁卿看见琳儿进屋了便招手让她过来
　　“你看中什么，尽管挑”

　　姜铎也附和“快过来瞧瞧”
　　姜琳卿看见哥哥跟个没事人，心头地过火“噌”地一窜了上来，冷笑到“怕是哥哥不仅带这些回来了吧”
　　作为淑懿公主自然知道府里的一举一动，之所以没有吱声就是想知道堂弟的态度是什么。
　　姜铎也反应过来妹妹指的是什么，转头与长姐说“我遇上一个会弹箜篌的琴女，虽是不比公主府里的乐师，但这种民间小调也别有一番滋味儿。想着长姐听惯了宫廷雅乐，换换口味也是好的”
　　姜宁卿来来回回端详着堂弟，见对方神色坦荡，没有一丝勉强，满意地点点头“你有心了！那好，一会儿就让她弹一曲”
　　姜琳卿满脸通红，知道自己乱发脾气误会了他，却也不与哥哥道歉。
　　姜宁卿又推堂弟前去洗漱休息，姜琳卿也向长姐告退跟了出来。
　　“喂”姜琳卿出了屋也顾不得仪态，大声叫住自己的亲哥哥。姜铎回头沉默的看着自己的胞妹，也不说话。
　　姜琳卿喘喘不安看着他“那个，是我想多了，我不该误会你的人品。对不起”
　　“，，，，”姜铎继续沉默
　　姜琳卿认命地闭眼“你说吧，想要怎么办，给个痛快”
　　姜铎笑出了声，抬手摸摸妹妹的头“我没生气，这原来是想要送给长姐的生辰贺礼只是被你这么一闹，我又要重新物色了”
　　姜琳卿一怔，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顿时有些不敢与他直视“咳，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我还以为”

　　你要纳妾呢
　　姜铎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小妹妹“以为我要纳入房里？你当你哥哥是什么人了”
　　姜琳卿头低的更下了，盯着自己的衣襟
　　吶吶的说“对不起”
　　姜铎扣住妹妹的肩膀认真的说“不必说对不起，你是我的妹妹呀”
　　姜琳卿抬首对着他说“你也是我的哥哥”
　　夕阳西下
　　冥冥中却有什么再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