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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闲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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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咏仪一脸气愤地回到曹府,曹老太太看见孙女回来了倒是高兴,乐呵呵招手让她过来坐,又让丫鬟们拿热茶给她喝。曹咏仪给老太太行过礼就坐在一旁,也不搭理别人。
“八妹妹这是怎么了”曹大奶奶好奇的问,这哪次回来不满屋叽叽喳喳地,这次却是反常。
曹老太太也看出来孙女的小情绪,点了点曹咏仪的鼻头“谁惹我的心肝生气了,让你七哥拿棒子锤他去”
众人听见老太太这么说,纷纷都笑开了怀。曹家七爷和曹咏仪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虽然是哥哥,但一向以妹妹的小厮自居,为妹妹冲锋陷阵,可谓是忠心耿耿,是曹家的一道奇景。
曹咏仪撅了撅嘴“不是我,是淑懿公主”
一旁的四奶奶坐直了身子丹,凤眼一挑“到底怎么回事,八妹妹快说来听听”她是姜家的远房亲戚,自然是紧着娘家人。众婶子嫂子也都催促她她当下不含糊,把事情一五一十讲了出了。小丫头嘴皮利索,声音清脆,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不带一丝停顿。最后还来了总结“讽刺两位郡主不就是影射淑懿公主德行有亏吗,打量我小听不出来啊”
曹老太太安抚着小孙女,不动声色的与大儿媳妇交换一个眼色,与白家说媒的事可以缓上一缓了
事后,姜琳卿也把这件事当做笑话说给长姐听,
意图博她一笑。
姜宁卿沉吟“白弄月?这个名字我倒是听说过,是通兴布政白克的女儿,听说是通兴第一美女,只是”语气
有些犹豫
姜琳卿好奇的看着姐姐“只是什么?”
姜宁卿微微皱眉“据说与人私奔过”
姜芷卿一脸嫌弃的表情,大夏重礼,虽然对女子多有宽恕,但私奔这种事会连累一个家族女孩子的声誉的。
姜琳卿也撇嘴“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这种人的家风也未必好到哪去”
姜宁卿摇摇头“并非如此,白克为人耿直,公私分明,对亡妻也是一往情深。当年他亡妻逝世,怕新人亏待亡妻留下的子女,就挑了一个小门小户的继室,对继室所出的子女也不怎么管,当亡妻的孩子都成家了,他再回过头管教却为时已晚!”
姜芷卿了然点点头“不过长姐,你怎么了解怎么细啊”
姜宁卿莞尔“皇舅把白克调回来却没有立刻安排官职,这是一个信号,怕是要重用他了。我们现在给他们一份善意,也是留一份香火钱的意思”
姜琳卿暗叹,长姐这走一步看三步的本领真是厉害呀。
姜宁卿又对芷儿说“阿铎令人快马加鞭送过来十几盆兰花,其中不乏畹香,元吉等一些名贵品种,甚是少见。我想办一场兰宴,请一些姐妹过来赏玩,到时候你给白家下一个帖子,我也会交代的”见她们点头,姜宁卿微微向后靠着引枕,转动着手腕上的贵妃镯又对她们说“阿铎来信说要带一位朋友回来,琳儿你在南跨院收拾一间院子,我看半砚居就不错,阿锵还没回来,不好让人家住在承平王府”
姜芷卿拉住堂妹的袖口,不动声色地向长姐问“这一个陌生人住在公主府,怕是不太好吧”
姜宁卿倒是毫不在意“这有什么呢,就当是一个客卿吧”
姜琳卿摸着堂姐的手全是冷汗,刚要开口就被姜芷卿一个眼神制止了。但见姜芷卿食指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徐字,顿时全身警戒。
转头对长姐笑道“姐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收拾屋子的”
姜宁卿低头抿了一口茶“你们办事我是放心的。来者是客,不能怠慢了人家”
姜琳卿笑意盈盈地称是,姐妹三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也就散去了。
姜宁卿看着她们姐妹出门,有那么一瞬失神。晚饭前,了尘传来消息;玄奕属金,琳儿属土,金入土则子嗣延绵,果实累累,是极好的八字,有龙吟凤鸣之象。又道;天意如此,不可强求。罢了罢了,若是琳儿不愿意她还能帮着周旋,现在看来是二人郎有情,妾有意,她做什么要棒打鸳鸯。
她把袖里的红帖拿出来交给语琴“把这个交给外祖母,告诉她,我很欢喜”
语琴捧着帖子,犹豫地看向公主“这是毕竟乐陶郡主的终身大事,公主您再考虑考虑,或是和王爷商议一下”
姜宁卿淡淡的说“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是苦果也得自己往下咽”
语琴还是不甘心,都说皇宫好,哪里知道那些妃子风光背后的心酸。乐陶郡主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会不心疼呢?
姜宁卿拉过语琴的手,微笑的说“语琴你与我虽是主仆,却像姐妹一般。我信任你你陪着琳儿进宫如何”
语琴一惊,哭着跪倒在地“公主,婢子六岁就进府伺候您了,家里也没什么亲人,您待我如同自己的亲姐姐一般,婢子生是您的侍女,日后也要是到了冥府也要伺候您”
姜宁卿安慰拍着她背,对她坦露心扉“我呀,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两个丫头了,芷儿还好,她是王府正经的郡主,有我和阿锵给她筹划,必会让她无忧。琳儿就不同了,要是我有个什么不能庇佑她了,阿铎势力又一时不能渗透宫里朝野形成震慑,她宫里没有人脉,朝野没有力量,即便是中宫,也会寸步难行。可是你在她身边就不同了,有你在,就算中宫无势,也能利用我留下的人脉在宫里过着很好。况且琳儿看似精明,实着刚烈,又太过单纯,有你在她身边防着那些阴谋诡计,我也能合上眼”语琴看着公主期盼的眼神,只好含泪应了。又对公主发誓日后誓死效忠乐陶郡主云云才罢。
出了公主府向东不过二十里地,就是白鹿书院院判徐晏的别苑了。
此时的徐晏一身素色的便服,手上带一串半个核桃大小的佛珠,垂下来的穗屡屡扰他的思路,却也不见他有半分烦色。徐晏在画纸随意添了几笔便搁下,终究是画不出那份梨树下的惊艳了。
海童捧着陈年的宗卷轻手轻脚地进来,小心翼翼放在案上,不敢发出一丝响声惊扰了闭目养神的郎君。
徐晏淡淡的问“公孙先生回来了没有”
海童躬身回曰“先生未归”
徐晏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扶手,对海童说“姜家二爷邀我前去小住,承平王边塞未归,他又与堂姐淑懿公主十分亲近,定会安排我入公主府。你准备东西都要仔细着,一切从简。另外,为我准备一份见面礼”想了想又对他说“再准备些庐山云尖带上”话毕,徐晏自己都是一愣,不知为何他就是有一种直觉,淑懿公主定会喜欢。
海童躬身称是,又道“姜公子来信请您和他一起入府,要不要我现在先把行李搬至客栈”
徐晏颌首,想起来白天的事情。缓缓地闭上眼睛“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声音低沉却带有一丝柔意。
海童为难地低下头“这,您没有具体的画像很是难办。”
徐晏敲打扶手的食指顿了顿“了尘大师那里怎么说”
海童低声回道“没有只言片语”
徐晏拄着下巴沉默不语,能让了尘大师的人闭口不言,此女必不简单。可心里到底有些不甘,只是她就这么扰乱自己的心却做不知,让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算作什么,换作以前的王氏,他。
徐晏猛然顿住,继而苦笑地摇摇头,原来自己是有过家室的人。她正值妙龄,而自己以是而立之年,与她相差这么多,还是算了吧!
君生我已老,这的确是一件可悲的事。
徐晏抬手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对海童说“罢了,把人撤回来吧,不必再查了”
海童疑惑不解看着郎君,郎君做事从来都是步步谋划,雷厉风行,从来没有如今天这般莫名其妙的做,然后莫名其妙的把人撤回来。徐晏挥手让他退下,而后站起身来踏步到窗前。
月光如水,独立庭院思渺然。
他微微阖目,望还原今日梨树下那张如花的面孔。一直以为自己感情淡泊,就算与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王氏病逝后,也没有多少悲伤和不舍,最多也仅仅是惆怅。可是今天与她仅有一面之缘却让自己竟到了如此的如此割舍不下的地步。他有一种预感,错过了那个人,他再也不会有如这般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