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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采采卷耳 ...


  •   皎皎今日走在回淑寐殿的宫道上,无意间瞥到一旁的青萝宫,以前是极不愿意看见它的,小姑娘不愿意离开阿母,然想起今日老师的叹息:“乔乔已经长大了。”

      忽的福至心灵,想搬到青萝宫中住,一想到小姑娘就耐不住了,风风火火的马上行动起来。

      回淑寐殿,和阿母说完,姜瑜虽也是十分不舍,但小女儿软软的依在旁边抱着她的手臂撒娇,想到以后也总是要搬出的,心头略有些酸,然还是同意了。细致的帮女儿整理物什。

      青萝殿本就是为皎皎特建的,一应物品俱全,也早就安排了宫人待侍,收拾了日常惯用的东西,就这样在青萝宫住了下来。

      夜间,一直未曾入睡,看到外面的星子之景,更加没有睡意,听到旁边的殿中阿母的声响时,就坐起来了,叫妫修陪在床前。

      外间声响越来越大,整齐的步伐踏在宫道上,皎皎柔声吩咐妫修燃起灯火,待一室通明,妫修打开殿门,就看到门外立着的扶羿。

      一袭白衣,底纹绣着一簇青竹,在灯火的映照下,陌上人如玉,老师果然是极适合穿白衣的人,虽是有些疑惑为何此时扶羿在此,但本能的先是喜悦:“老师。”

      平日对着皎皎都是脸色淡然,偶尔有着不易察觉轻柔笑意的俊逸脸容,此刻煞白,身躯轻微的震颤。

      手上的司南直直的指向前方的人儿,丝毫不动,如一杆标枪,戳在他的心头,忽的,手不可抑制的垂下来,司南盘也“嘭”的一声坠下来,与地面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的领侍上前,看到公主,脸上露出难色,国主格杀的命令……可…这是国主夫人宠爱的公主。“国师?”。暗下决定,一切交由国师决定。

      皎皎看到扶羿的脸色,也感觉到气氛的凝固,露出一丝不解。

      刚欲上前询问。就见眼前俊逸的男子转身。宏声命令“彻离”。兵甲声渐渐远去,皎皎停住上前的脚步,更加疑惑,“这是为何”?

       然而前方队列已离去,只好转回寝殿,一夜无眠,脑中思绪不断。

      翌日,卯时一刻,天明,扶羿遣走了军侍,侯在宏书殿外。少顷,尖细的传唤声从殿内传来。扶羿整冠,一步一步,略带沉重的迈进殿中。

      “国师快免礼,昨晚那祸兆可有拿到?”声音显出急迫感。确实,关系到国运的事情,再强势的国主也会担忧。

      然而,竟然是她?为什么是她?为什么要是她……孰轻孰重?难以衡量!

      白玉般的脸庞略显暗淡,扶羿一夜未眠,眉心隆起淡淡疲倦。挣扎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未有抓拿,司盘显示,那祸兆……祸兆……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是公主,小公主,妫夷公主。”

      座上的国主怔愣片刻,忽的暴怒,大手一挥,案台倾倒在地,“放肆,莫要胡言乱语,不可能是皎皎。”

      看到妫越的反应,扶羿紧绷的神经缓了下来,至少没有一开口就放弃。

      扶羿一字一句的解释,“国主,皎皎与我有数年的师徒情谊,我和你一样,不希望是她,但司盘确实是这样的指示。”

      然后铿锵有力的保证,令人信服:“给我十日时间,寻求破解之法,解国运之衰,保公主之命。”

      妫越有些释然“允,国师需倾尽全力,孤以举国之力为辅。”

      举国之力……如此大的承诺。不像其他国皇室感情淡薄,相互算计,皎皎真的有一位好的父君。扶羿不由的生出几分莫名的艳羡和感激,那样娇娇软软的小姑娘,能保住了。

      一回大通殿,扶羿就走向案台,拿出锦帛,撰写书信。“师长尊鉴,遵从尔愿,下山制兆,然现吾遇一疑难……愿尔解惑!”

      将方块大的锦帛卷成圆筒状,细细的用丝线绑在信鸟的腿上,放飞,扶羿静立良久,看着远去的飞影。

      三天,仿佛很长远,但看到离去的信鸟返回窗台,叽叽喳喳的啄着窗沿边的红木,一向淡然的脸还是透露出了些许欣喜。

      取下布片,细细的看着上面的字迹,有办法了。……避祸!既是这个国家的祸,也是她的祸。参差荇菜,左右流之,只能随着河水摇摆。想通其中的关节,扶羿马上走向占卜室测算。

      拿着砷机老人的传信,再次迈入了宏书殿,对着上首神色莫测的国主,扶羿脸色淡淡的弯了弯腰,当做行礼。

      国主思考的间隙被打断,看到眼前玉身挺立的人,眼中也泛出期待之意。得到扶羿的点头适意才肯定。妫越脸上都是明显的笑意。

      实在不能不欣喜,放肆娇宠的幺女,与心上人的结晶,一开始,虽是子由母贵,因为是她的孩子,所以多了几分注意,多了几分宠爱。但看到那小小的白白软软的一团,环在手里,分量格外的重,听到那第一声父君,心中满是无措却隐隐的酸甜夹杂,责任又重了几分,属于父亲的责任。

      一国之主,情是淡漠偏向的,但又格外的深沉,从前,以为只有阿瑜会让自己变得安心柔和,现在多了一个生命,完全依靠着自己的小生命,那一刻,所有的珍宝都想加注其一身。

      得知祸兆之源,妫越心中是巨震的,一瞬间,难以思考,冷静后,无比的愤怒,愤的是天意,怒的是做出选择何其之难却在那一瞬间就做出了选择,也只有一个选择,身为国主,庇护广大国土国民的责任。

      只能寄希望于国师有折中之法,然确实不负所托。

      听过扶羿细细的解说,妫越手肘撑在桌案上,轻轻的敲击出声,眉间蹙起:“如此说来,只有皎皎远离陈国才能改变局势?”

      “这是最好的办法!”

      “如此说来,在楚国界线内又未出楚国,是何意?”

      “浊河以南,陈楚之间,北边是版图较小的息国。”

      扶羿正襟端坐在国主的对面,一言一句,细细的详说。忽的听见后面传来声响,眉目一挑,疑惑的看向妫越。

      未及多想,一道窈窕的身影踉踉跄跄的跑进来,直接忽视了坐在外间的扶羿,妙目微睁,眼眶还泛着红,不敢置信的诘问道“你要将皎皎送走?”

      扶羿看见陈夫人进殿,且这幅模样。未知是否听见前因后果,也不好再过交涉,只得先行告退。

      国主面对这样的姜瑜也是无措,她向来都是知理温柔的人,可能是突然听到这样的事情难以忍受。这样未经过禀告就进殿,且敢大声质问国主的,也就这一人了。

      妫越看着姜瑜这样憔然欲泣的样子,不由得心疼起来,观其言语神色,应该是未来太久,不然得知全部的真相,细心呵护的幼女竟然是陈国国土的祸害,从今以后都是背离国土、漂泊在外的下场,该是如何的绝望。

      直接杀了?那是不可能的。但女儿和国土,也是个既艰难又毫不犹豫的选择。

      摆摆手适意扶羿退下,上前怀住惊怒挣扎的姜瑜,柔声的解释:“不是要送走,只是送她去祈福避祸,国师算出来她命里有劫,必须远离陈国国土,在及屛之前都不得归还,否则有性命之危!”

      姜瑜在殿外时,只依稀听见要将皎皎送走,然后是关于方位玄机的详说,就感到不妙,闯了进来,确实没有听到前因。竟……是……这样!听到“性命之危”四字,不由的颤抖起来。

      哽咽着:“可是她才过十,我护的太好了,一派天真,让我如何舍得她离宫过活?”

      说着,又紧张起来,“在陈国有性命之危,离开了她不是更危险吗?脱离了保护,她还能过的好吗?”

      紧紧的抓住妫越的袍角,“有没有别的办法,国师有没有别的办法?”充满了希翼的看着妫越。

      妫越心中也是痛极的“若是有别的办法,我如何愿意把她送走,我也是不舍的,……也是不舍的。”

      一把将附在胸膛哭泣的姜瑜紧紧抱住,眼中是无法隐藏的沉痛和心酸。

      大殿内,两道身影紧紧的依偎在一起,悲痛着那个孩子的命运。那个小小的一个粉团子,长成如今这样一个伶俐可人的小姑娘,衣食住行,小心呵护,如何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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