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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佛月论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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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重天,轮回海,四季无光。
花深接下施劫的命令,便前往轮回海,准备施劫的事。对于韦陀,花深的感情很简单,她接令也不过希望,如果施令者是自己,楼至佛在劫难中能少受些折磨,惩罚。
花深因韦陀的一念之慈化身为灵,对于花深而言,天地滋润她使之成长为父为母,而韦陀慈念点化她为灵,她对其崇敬更胜于天地。
当天巅际,传来尊者韦陀因斥庭被罚七世七生劫,直到劫破,才可归位天巅际的旨意时,花深是不解的,
在她的印象里,楼至佛韦陀善念乃至一花一木,又怎可能因怒而犯下斥庭之责呢?
佛神两家,虽相生相伴,但佛顾念,神掌物,仍是大不相同,既然劫令已下,尊者自然有尊者的用意。
花深站在海岛的岸边,混沌深重的海水与阴暗无光的天空裹成了一个藏蓝色的茧,花深被天压着,稍许有着喘不过气地不适,海浪反复拍打在硬石岩上,只能听见声响都看不见浪花。
“花深仙子,许久不见。”
韦陀原本就是天巅际的护法佛,没有守卫的押送,仍然会尊法来到轮回海,服从尊者的劫令。
“韦陀尊者。”
花深像原本一般欠身行礼,韦陀却伸出手将花深扶了起来。
“仙子不必行礼,韦陀已是戴罪身,不适宜。”
花深执拗地行完了礼,直定地看着韦陀的眼睛,神佛的气场虽然温和慈善,但至今都无人敢直视神佛,仿佛与神佛对视都是冒犯。
“尊者也许不是众人的尊者,但尊者会一直是花深的尊者。”
“仙子不必将韦陀那时,”花深看着他原本纯净的眼睛里缠上了无奈,“韦陀那时不过是遇境而已,仙子本就快到成灵的时刻,是自身造化,真的不必太过在意。”
“对尊者而言是遇境,但对于花深而言,便是恩情,花深片刻不能忘。”
花深的眼神太过坚定,韦陀无奈地侧着脸自嘲地笑了笑道。
“仙子永远都拒人于千里之外,韦陀也无可奈何。”
韦陀语气里的无奈和可惜太过明显,花深都听出一二,想问又觉得僭越。
然轮回海第三十道海浪已经劈开了海域之路。
“尊者,轮回海属神域,”花深颇有些嫌弃,“天帝性格有些乖张,幼稚,所以神域荆棘颇多,尊者对神域不熟悉,要跟紧花深。”
花深随手将轮回海壁上突刺出地冰箭阻拦回去道,“但天帝的巧制型法术不甚熟练,他练的多偏攻击系”
“你对天帝倒是很亲近”韦陀抬手封住了所有的轮回海壁。
花深被韦陀突然冒出的地这句噎了一下回道;“并无私交。”
韦陀听出花深语气里的心虚,低低地笑出声。
花深偏头去看偷笑的韦陀,眼神撞在一起,男人眼里的笑意混着温柔直棱地落在她不知所措的眼里。
佛月论道,神者亦有需要开解的时候。
花深常在迷惘时,去天巅际听法论道,时不时会遇到韦陀。尊者一向温和,和人间香火庙寺供奉的佛像一样,仁者爱众,公平对待众人,所以花深把韦陀和别的尊者一般对待,尊敬崇尚,此时的花深第一次看到韦陀人性的那面,突然脑海里显现的竟然是天帝下令时提到的那句 :“佛亦近人,你应该去看,而不是猜”。
气清和朗,春渡桥上站着几只歇息的鱼鹰,春水渡上摇摇依依地撑着船的渔民单手端着碗,唤着停在桥上的鱼鹰,鱼鹰扑棱地飞起来,吓到了旁边路过的小姑娘,牵着小姑娘的人却是笑意盈盈的看着飞起地鱼鹰。
春渡路的早市街摊也摆了出来,方听水在几个摊铺买了点早饭,想着昨天晚上莫名出现的女人,有点头疼,但人家毕竟是救了自己,体力不支晕过去,自己作为被给予帮助的人,怎么都应该回馈一二。
虽然是这么一个理,可是自己都算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方听水摸了摸自己令人心酸的荷包,不禁感叹到,还是得找个零工干干。
康佑昙挣扎着从躺着的地方支起自己的身子,倚在床边,头昏昏沉沉的,康佑昙想
用手去撩开贴在脸上的头发,但整个人到指尖都是僵硬的,艰难地睁开了眼,眼里却是茫乎一片,看的见物件又看不清物件,她想伸手去悬空取物,却炸开了台桌上的小杯。
方听水攥着早饭的油纸包,刚刚走到客栈的长廊就听到房间里的声响,他以为杀手又去而复返,踩着急匆匆的步伐推开了房间的门,正看到杯子的碎片摊在台桌上,而床上的陌生女人正从床上侧翻掉下来。
“姑娘,小心。”
方听水的话刚刚落音,康佑昙听到了他的声音,伸手拽住了床边的帷布,借力坐在了床边。
“方?方听水?”康佑昙的声音有气无力的问道。
“姑娘认识在下?”方听水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女人,确实是未曾逢面。
“方听水,我为什么什么也看不清?”康佑昙避开了方听水的询问,却又对自己身上的变化感到不安。
“姑娘看不见了?”方听水听着康佑昙的疑问,将手里的油纸包放在台桌上,走近康佑昙,蹲着将手指搭在康佑昙的腕脉上,偏头想看看康佑昙的眼睛。
康佑昙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到方听水来到她身边,但还是看不清,就想凑向前去,两个人的眼神撞到一起,鼻尖贴着鼻尖,康佑昙的瞳孔里空无一片,方听水全身贯注在看康佑昙的瞳孔变化,还好,瞳孔是正常的。
“方听水?我没事吧?”
康佑昙说话的呼出的气吹在了方听水脸上,方听水突然意识到两个人的动作稍显有些暧昧,觉得对康佑昙有点失礼,瞬间站了起来,康佑昙模糊中看着方听水的动作,伸手去扯住了方听水的衣服。
“方听水,我怎么了?”
方听水被康佑昙扯住的衣服梗了下,差点摔倒,整个人稍显有些无奈说道:“没事,你有些体虚,昨夜可能被惊吓到了,瞳孔有些失散,歇歇应该能调整过来。”
康佑昙想了想松了手,怎么能把自己身上出现的这些不正常去让方听水诊断,自己入了劫,也还是自己的身体吗?也可能是灵冲导致的,身体有些不听使唤。
方听水感觉到身后被攥着的衣角被松开,将台桌上的早饭塞给康佑昙,对康佑昙道:“我等下得去趟综采商行,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康佑昙闻到了方听水塞到手里的早饭,本想拒绝,又听到方听水的话,着急忙慌的回答道:“我只认识你一个人,我得跟着你。”
方听水听着康佑昙的话,顿时戒备起来,什么叫做只认识他一个人?
本来事情发生的就很奇怪,被杀手追杀,被不认识的人出手相救,救人的人还能晕过去,让他不得不浪费钱在附近的客栈休养,已经很离谱了,如果不是经诊治确定对方真的是惊吓到的状态,方听水都会确凿这是场戏了。
“要不然,姑娘先解释解释什么叫做只认识我一个人。”
康佑昙听出了方听水语气里的怀疑,无神的瞳仁转了转,笑道:“你是在怀疑我和昨晚那人一道的吗?”
方听水被康佑昙点破了想法,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倒也没有,只是姑娘说只认识我一人,我在这中周城也是刚来,姑娘是怎么认识我的?”
“方听水,你想多了,你最近在中州城大有名气,城外的流民都等着你们的救济,我想不认识你都很难,我本不是中州城的人,在中州城只认识你一个人也是偶然,你看我这样,你总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吧?”
康佑昙的话听起来挺诚恳,但方听水自己其实已经是自顾不暇,心里比起怀疑康佑昙的来里,更多的是为难。
“姑娘,和你说实话吧,本来你也算是救了在下一命,虽身份不明,在下照顾你也是应该,但在下稍许有些情况困难,可能不太能再带另一个人生活。”方听水考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和盘托出自己的困难。
“方听水,你真的很奇怪,你的每一世......每一件事都很奇怪,一个筹谋赈灾的义士竟然无富余之处,不应该先顾好自身再考虑他人吗?万一有个突发情况,就像现在这样,果真是手足无措。”
康佑昙这句问话憋了很久,见到方听水之后自然是要问个明白,但方听水却并不在心道:“我自然有我自己的生活方式,姑娘的话并不在方听水的考虑之内,意外自然考虑,但没考虑过再多一人的生活。”
“算了,我也不是来给你添麻烦的。”康佑昙的话一出,方听水还以为她是想通了不与他一起,可康佑昙接下来的话却是方听水没想到的。
“我雇你照顾我,不让你准备多一人的富余,我来做你的富余。”
方听水点着筹集的善款脑子里全是康佑昙的话,半天连一页纸都没点完。
宋磬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颇有些好笑道:“听水,你点到哪里了?”
“啊?对不起,磬哥,我有点分神,没点多少。”方听水回过神,看着自己半天没动的账簿,有些抱歉的回应宋磬。
“没事没事,我这边快点完了,你手头上应该就只剩你身边那部分了,诶,刚才你来的时候是不是带了个人?”
方听水自从来了这中州城大多时间都是独来独往,也不带个侍人,骤而带了个人来了商行,颇起了些议论,宋磬也是随便听了一耳。
方听水听着宋磬说话,拿簿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唇道:“嗯,我一个朋友从帝京过来,身体有点不适,人生地不熟,先跟着我在这边呆一阵儿”。
方听水现编的借口,半真半假,宋磬自是个爽朗的性格,不会过问太多,但方听水说谎,自己心虚,一句话说的是毫无底气,只想脱离这个话句。
“磬哥,药材行捐赠的药品是另外有库房收着了吗?我们校对的簿子里这次怎么都没有药品的详目?”
方听水翻着簿子,簿子里关于药材的类目确实空白干净。
宋磬听着方听水的疑问,也是着急忙慌的翻簿子,确实是都没有,赈灾当晚宋磬是不在场的,他被宋储叫过来给方听水帮忙也是临时安排,虽然前日也是他俩点数,但他并不太清楚簿子里具体的类目,只按着簿子里的点数,方听水这一问,他也是突然明白过来,捐赠的药物呢?
城外流民饥贫,老人妇孺多是风寒病痛频发,怎么可能没有药物,不过现在也不是慌的时候,
得找。
“我去问问父亲,看看是不是哪里有了出入,你先回商行,正好你嫂子又在家里鼓捣新食谱,听水你正好帮你嫂子尝尝味道,喊着你朋友,我处理下回去找你。”
宋磬第一想法是安抚方听水,毕竟方听水才是真正的主事人,药材在自家地方上被走空,还是得处理妥当,更何况这算目前整个中州城商行的头等要事,要不这综采商行的信誉传出去,岂不是要卸招牌?
“磬哥,你别太着急,应该是少给了簿子,问问清楚,我们过了日头再对,明日前也是能对出来的,离我们三天后的出仓肯定是能来得及的。”
方听水原是师父的缘故和在中州城的相处很是信任宋家,倒是不怕出什么漏子,但城外的灾民流民们难等,方听水口中说着让宋磬莫急,但实际上还是给宋磬时间上的催促,宋磬精明,自然能听懂方听水的言外之意,不过他心里也没表现出来的那般急切,综采商行的威信在那里,能会出个什么事?
“好好好,你先回去啊,我回头问出来所以然就回去找你。”
宋磬喊来侍人将账簿收好,东西陈列结束,与方听水一并出了仓库房。
宋磬一出了仓库门,就状似急捎地往着宋储今日的去的方向寻去。
落得一人的方听水,看着宋磬的去向,挑了下从耳后抽落的头发。
浅色的日头被青枝挑着,向天尖处升得渐高渐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