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的狮心王理查与我》凤舞香萝

21、第21章 鸿门宴

　　罗宾得知宫中发生的事后，经常进宫来约理查出去狩猎，并安慰他。
　　这时我才知道他和理查是好兄弟，怪不得罗宾可以随便进出宫里。
　　我想我更了解理查了。他结交朋友从不问出身，他喜欢有勇气、有义气的人，尤其是英雄式的人物，哪怕对方是他的敌人。
　　不过由于罗宾老是坚持把我叫上，惹得火爆公主玛丽安大吃非醋，更加敌视我，时不时“不小心”踩到我、撞倒我什么的。罗宾又老是跑得飞快来关心我，不仅使得玛丽安愈加不满，而且搞得理查也黑下脸，我也不好受。
　　可是罗宾不知道是不是神经短路了，居然看不到这一切！他还以为理查是因为丧兄而心情不好，从而说了更多话来安慰他。
　　我看到理查气鼓鼓又不好说的样子，忽觉可爱。
　　这是不是代表他有些吃醋呢？我允许自己有这个小小的想法。
　　这个想法让我有点窃喜。
　　这天，我们四人及随行的卫兵不知不觉走了很远，下午时分，驰进了一片茂密的森林。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卫兵们警戒起来。
　　马蹄声渐近，另一行人马与我们打了照面。
　　我大吃一惊，是乔希！可是当我看见他旁边的人时，我更为吃惊！那是------罗莎蒙德！
　　看他们的样子也在狩猎。
　　乔希带着几个卫兵，为首的就是“石头”安德鲁。
　　乔希看见我，也非常吃惊。他大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这里已经是乔希的领地了！怪不得我刚才进入这片森林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有多久没来过这里了？
　　我看着乔希，本来以为在理查慢慢走入我心里后，乔希对我不会有什么影响了，可是再次看见他，我心里仍然……而且这让我很难受。
　　乔希看着我，我们的目光交流着也许我们自己也无法懂的情感。
　　乔希也许不会想到，我答应跟他出宫后，竟然消失了，再次出现居然是和理查在一起。
　　我在他的目光里看到了愤怒。
　　也许他认为我欺骗了他，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形，我怎么解释呢？
　　安德鲁低声提醒了一下乔希，乔希才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但并没有下马，在马上向理查行了个礼。
　　其实，乔希和理查一样都是公爵，地位是平等的，他大可不必向理查行礼。
　　大概他考虑到理查毕竟是王子（而且很可能是将来的英格兰国王，以理查的能力，很多大臣都这样认为），不想与王室为敌吧。
　　理查“哼”了一声，“梅耶克丝公爵，我想在你的城堡用晚餐，你可以安排一下吗？”他虽然用的是问句，可是却是命令的语气。
　　什么？要在这里吃晚饭？我看向理查，理查瞥了我一眼，把脸转到另一边，不理睬我。
　　可恶！他是故意的吗？
　　“当然可以。”乔希说，眼睛却看向我。
　　一行人往斯多特弗德城堡驶去，心思各异。
　　为什么罗莎蒙德会在这里，为什么内尔会让他妻子单独和乔希在一起？他在哪里？我还记得内尔和罗莎蒙德在舞会上的争吵。乔希和罗莎蒙德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似乎------看起来很亲密，是的，很“亲密”，虽然我发现自己不是很愿意用这个词，但今天我看到的，确实是这样的情况。
　　我以为我对乔希没有感觉了，可是，我发现的情况仍让我难受。
　　我能感觉到理查的目光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我，我脑子里充满了疑问。这一切都让我觉得不好过和尴尬。
　　乔希在前面领路，忽然转过头来望着我，那目光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我无法言喻。
　　理查在旁边低声恨恨地咕噜了一句法语，我一时没听清他说什么。
　　乔希回过头后，与他并行的罗莎蒙德悄悄勒马慢行了几步，落在了乔希后面，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她仍然是那么美，如雾中百合般的动人。
　　她的目光里有不满，有嫉妒，有幽怨，还有很多无法形容的东西。

　　这顿晚餐吃得我食不知味。
　　罗莎蒙德似乎对我比对她面前美味的食物更感兴趣，可是，面对她贞子一样的目光，实在让我消化不良。本来我对美味的食物一向很感兴趣的，可是现在••••••哎！
　　乔希如炬的目光也让我坐立不安，这样难受的晚餐，简直跟鸿门宴没什么区别嘛。
　　理查在干什么呢？我偷眼瞟了一下理查，这家伙，一双深蓝的眼睛正死死地瞪住乔希，仿佛乔希是他战场上将要进行厮杀的敌手。
　　罗宾似乎对乔希不太感冒，只顾吃他的东西。玛丽安好奇的目光在饭桌上的这群人之间来回梭巡。
　　乔希看着我，刚想说什么，理查就开口了。
　　“梅耶克丝公爵，你似乎还没向我们介绍你身边这位美丽的女士。”
　　罗莎蒙德听到理查对她容貌的称赞，颇为自得，一双雾般的大眼妩媚地望向理查。
　　乔希似乎有些尴尬，好像并不想提及这个话题。
　　反而是罗莎蒙德主动回答理查的问题，“殿下，乔希正是家兄。”说着，眼睛慵懒地半眯起放出强烈的电力，神态性感，风情万千，颇像玛丽莲•梦露。是男人都招架不住吧。
　　我可是大吃一惊，我从来没想到，罗莎蒙德居然是乔希的妹妹！可是他们••••••哎！有谁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理查似乎并不吃罗莎蒙德那一套，嘴角邪恶地勾起，却是对着乔希说话，“原来是令妹啊！我还以为是尊夫人呢！”
　　乔希颇为恼怒，仍强压下怒火，但他身后站着的安德鲁却凶狠地盯着理查，大手按了一下剑柄，似乎马上要将剑抽出来，可是最终并没有抽出来。
　　理查轻蔑地看了安德鲁一眼，“哼”了一声。
　　我觉得我头上开始冒汗。-_-!
　　乔希对我说：“安，你不舒服吗？需要到房间里休息一下吗？”
　　“啊？哦，不，我没有不舒服。我很好。谢谢。”
　　“啪嗒”，一滴汗悄悄地落在桌上。
　　“安，难道我们之间现在需要这么客气吗？有什么值得让你疏远我！？”乔希陈述着对我的指控，眼睛里有痛心和愤怒。
　　他身后的安德鲁也怒视我，好像我是一个背叛了丈夫的让人不耻的老婆。
　　要现在解释吗？可是一时半会又怎么说得清楚？
　　“啪！”理查将手中的刀叉重重地放在桌上，站起身，大步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将我从座位上拉起来，“安身体不舒服，我们先告辞！”
　　乔希“嗖”地站起来，手越过桌子一把抓住我另一只手，“安刚才说了，她很好！”目光坚定地射向理查。
　　罗莎蒙德看见这情形，怒火冲天地将手中的刀叉摔到桌上，转身就上楼了，然后听到很大力的“砰”地一声摔门。
　　玛丽安舒适地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理查这头狮子被乔希的行动激怒了，放开我，一拳向乔希挥去。
　　乔希中了重重的一拳，也放开我，向理查扑去。
　　理查脸上也挨了狠狠的一拳。
　　罗宾刚站起来，理查就阻止道：“你坐下！不要过来！”
　　乔希也命令自己的人：“你们谁都不准动！”
　　他们想要单挑啊。
　　安德鲁的表情阴森森的，不过也不敢拂逆乔希的命令。
　　乔希和理查打成一团，互相狠揍，分不出输赢。
　　我一向知道理查勇猛无敌，可是没想到乔希看起来风流倜傥的样子，居然也有这么厉害的身手。
　　乔希重重的一拳，将理查摔到角落里，理查猛地扑过来，两人一起倒向餐桌，餐桌被掀翻，噼里啪啦地，碗碟碎了一地。
　　乔希还没站起来，理查按在他身上，揪住他前襟，使劲揍在他脸上，可怜乔希一张万人迷的英俊脸庞，此时已经负伤累累了。
　　不知道理查是不是因为人家比他帅，故意老往人家脸上招呼。不过------嗯------我看了看，理查的脸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此时也狼狈不堪。
　　我很想阻止，可是••••••“别打了！”谁也不理我。
　　“切！”玛丽安朝我轻蔑地笑了笑，似乎嘲笑我自不量力，然后------居然悠闲地步到旁边的起居室，拿了一本书读起来！仿佛除了她，这里的其他人都不存在！
　　哎！我太失败了！我无力地垂下头忏悔。

　　最后，两人都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
　　理查从地上半抬起头，向我道：“安，过来，我们走。”
　　乔希在另一边也向我伸出手，眼睛里含着期盼，“安，到我这边来。”
　　我该怎么办？
　　我以为我已忘了乔希，可是，再次看到他眼里的期盼，我无法无动于衷，我做不到。
　　可是，此时，在我脑海中，理查为我挡住狮子，在我面前倒下，别扭地不肯承认找布朗德尔陪我，悄悄猎狐为我做披风，我生病，他来看我，磨磨蹭蹭不肯走……一幕幕地如同放电影般地上演。
　　我的脚已经不由自主地迈向理查。
　　我看着理查，他望着我，带血的脸上浮起了笑容，静静地等待着我。
　　别人都说，理查看上去凶猛暴躁，戾气逼人，我们第一次相遇时我也有此感。
　　可是，此刻，我竟发现，他的怀抱对我来说，是温暖和安全的港湾。
　　我没发现，自己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不！”乔希低声叫道。
　　我回头看他，他受伤的脸庞痛苦地扭曲了，那双天空一样的蓝眼乞求地望着我。
　　我不忍再看他，不！我不能犹豫！
　　我加快脚步向理查跑去。
　　理查站起来，向我伸出手。
　　在他温暖的大手握住我的那一瞬间，“不！”乔希从后面抓住了我的另一只手。
　　我不敢回头看他，我此时明白自己心里有那么一小块不属于我自己，我害怕我控制不了。
　　“安。”他的声音颤抖着。
　　“那么容易忘记吗？你的承诺。安。”他执着地握着我的手不放。我感到他的手滚烫滚烫的，好像翻滚着岩浆。
　　仿佛有人撕扯着我的心，仿佛粉笔在黑板上划过一道划痕，我的心颤抖着。
　　在我几乎以为自己快要承受不了的时候，一道银亮的闪光划过半空，“叮叮叮”地在地上跳了好几下才停在我们的脚下。
　　我低头一看，那是一枚纤细精致的女士戒指。
　　乔希的脸变得更加惨白，我疑惑地望去，罗莎蒙德站在楼梯上，怒火将她的脸庞烧得粉红粉红的，大大的眼睛里噙满了晶莹的泪水。那枚戒指显然是她扔的。
　　“那我们的誓言呢？！你忘记了吗？乔希？！”
　　她走下来，使劲抓住乔希的另一只手，微微颤抖着。她抓得那么用力，仿佛害怕一放手，眼前的人就消失了。她倔强地看着乔希。
　　什么？！他们的誓言？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兄妹之间需要什么誓言呢？
　　乔希的脸惨白着，扭曲着，我从未看过他如此痛苦过。
　　终于，他松开了我的手，滚烫的热度离开了我，“你们走吧，”他低声说。
　　我楞了一下，理查拉着我就往外走。罗宾和玛丽安见我们走了，立刻跟着跑出来。
　　我回头看乔希。
　　他远远地望着我，一动不动。
　　我们之间越来越远。
　　出了城堡，仆人牵来我们的马匹，理查不让我单独骑马，抱着我上了他的黑马，我面向他坐在他前面。
　　看着斯多特弗德城堡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想起我曾经在这里度过的日子，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般流了出来。我将脸埋在理查的胸前，没有哭出声，我不想谁看见我哭。
　　难道乔希从此将从我的生命中消失吗？他是我来到这陌生的地方遇到的第一个人，他对我的关心，我曾经对他的迷恋……
　　也许感到我冰冷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衫，理查一只手紧紧地抱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