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的狮心王理查与我》凤舞香萝

17、第17章 小乞丐 怎么说他也

　　醒来的时候，是个阳光普照的早晨。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已经换了一个房间呀。
　　没有摇晃的感觉，好像不是在船上了。
　　我翻下床，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向外望去，哇！好美！
　　原来这是一个壮观的城堡，面前一片占地面积极广，气势恢宏的园林，园中的植物被修剪成规则的几何形状，鲜花斗艳，间杂着少数几棵大树，这里的天气万里晴空，阳光热烈，和英格兰的阴沉多雾天气截然不同，让人感到心胸宽阔，神清气爽。
　　“哈罗……哈罗……”我大声朝外面喊，好爽啊！
　　深呼吸一下，嗯……好舒服哦！
　　这里是哪里呢？肯定不是英格兰。反正不像。
　　不会是理查的封地吧？噢。
　　我一转身，就看见理查抱着双手站在我身后，深蓝的眼睛正若有所思地观察我。
　　哇！吓我一跳！他什么时候来的呀？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是哪里？”
　　“欢迎来到阿奎丹，我的封地。”理查弯腰行了一个绅士的礼节，在我看来有些嘲讽的味道。
　　果然现在是在欧洲大陆了。
　　“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干什么？”我问他。
　　他双手一摊，耸耸肩，眉毛一挑，表示听不懂。
　　但是，看着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我总觉得他是假装听不懂。
　　“我的小虎呢？”我又问。
　　他笑了一下，走到门边，推开半扇门，两条大狗刺溜一下窜了进来，其中一个正是小虎，另外一个不用问啦，是派洛特。
　　小虎亲热地扑到我身上，两只前爪搭在我肩膀上，添我的脸颊。派洛特热情地蹭我的衣裙，尾巴摇得溜圆。

　　自从来到阿奎丹后，理查并没有继续要求我做他的侍女，反而找了一个叫阿代尔的会讲英语的法国女孩来服侍我。
　　开始，处在一个周围人说的话都和你不一样的环境中，我只觉得好像要窒息一样，虽然阿代尔会讲英语，但只有她一个人会讲，而且她同别人说话仍然是法语！
　　我好想乔希，可是无法同他联系，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时间渐渐过去。
　　处在这样的法语环境中久了，我慢慢地能听懂、也会讲一些法语了。
　　当然这不能忘了阿代尔的功劳。
　　阿代尔是个16岁的天真娇憨却又早熟的女孩，她知道很多事情，可是看待事情的观点却很天真。
　　不过她很活泼，很容易相处。我也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而理查这时忙着处理阿奎丹各地的叛乱，东征西讨，根本没时间理睬我。真不知道他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只是为了让我来这里整天发呆吗？
　　其实，阿奎丹地域十分辽阔，而且非常兴旺，尤其是像波尔多和拉罗谢尔这样的海港，在中世纪欧洲的经济贸易中，好多最重要的商品就是经由它们出口的。这些商品中主要有葡萄酒和盐，是各地人们生活的必需品。
　　由于阿奎丹曾被理查的母亲爱琳娜带入了法兰西卡佩王朝，而当爱琳娜和路易七世离婚又与亨利二世结婚后，将她的感情和阿奎丹领地一道转移到了金雀花王朝，阿奎丹便成为卡佩和金雀花两大王朝之间争斗的一个根源。
　　如今理查接管了阿奎丹，也就继承了这两个王朝的冲突，而且这个冲突贯穿了他的一生。
　　对于爱琳娜将阿奎丹由自古以来所属的法兰西转到曾经是敌对国家的英格兰，阿奎丹的好多伯爵、子爵、男爵是不赞成的，特别是在经过路易七世派人前来进行鼓动游说之后。因而这些年来，阿奎丹一直处于分裂状态，并未完全臣服于金雀花王朝。
　　在前往阿奎丹之前，理查和母亲爱琳娜进行了一次长谈。爱琳娜向他详尽地讲解了阿奎丹各方面的情况，帮他对阿奎丹各地的伯爵、子爵、男爵进行了分析，使他清楚了哪些人的祖上及其姻亲关系；特别是让他清楚了哪些人秉性忠诚、曾经和爱琳娜关系较好，可以依靠或劝降。爱琳娜为他谋划了一系列行动方案。（爱琳娜对她儿子可说是绝对爱护）
　　理查听从了母亲的劝导。但在到达阿奎丹之后，根据实际情况重新制定了具体部署。他虽然是个果敢、干练、雷厉风行的人，却并没有急于求成，而是从阿奎丹公国的长久稳定和被他真正掌握着眼，进行了长期的努力。
　　每一次开战之前，他都要先派人去下战书，使输给他的人心服口服。他既动用他的军队和挥舞自己的战斧去强攻；也采取分裂敌方、以恩义感动对方等办法，按着从弱到强的顺序去征服一个个反抗他的人。
　　这天中午，艳阳高照，吃过饭，我回房午睡，可是不知怎么的，毫无睡意。
　　于是我跪在床上，懒懒地趴在床边的窗台上向外看风景。
　　远处传来一阵歌声，我支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是男声，音质不错，就是歌不怎么好听。我想，我还是喜欢听现代音乐。
　　歌声慢慢近了，似乎到了城堡处就停了。
　　园林大门走进一个人。是他唱的吗？
　　卫兵并没有阻拦他，奇怪，他是谁呢？
　　他走近了，我看清楚了他的脸。
　　白皙的脸庞，湿润的嘴唇，浅蓝的眼睛略微细长，及耳的金发柔软蓬松，随风轻飘，身材稍瘦弱。衣服干净但简单。他的样子大概30多岁，好像比理查大10岁左右呢。
　　嗯……很有诗人气质嘛。我心中暗自评价道。
　　我正仔细打量他，他忽然抬头看我，我有些尴尬，向他轻轻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嗨。”
　　他轻柔地笑了笑，在阳光下，像神祗一般，我差点被他迷惑。
　　他走到我窗下，开始唱歌，歌声婉转悠扬，不同于刚才的歌，高音和Vitas有得一拼。
　　唱的是英语。他，应该是从英格兰来的吧。
　　据说中世纪很流行阉伶，歌声能达到非常高的音，不知道他是不是？我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他一双山间溪水般清澈的蓝眼也望着我。
　　这样一个帅哥哥这样地看着我，我的脸开始发烫了。还为我唱歌，我有些飘飘然了。
　　我双手捧着脸蛋，痴痴地听着。
　　天空中，如纱一般的白云被风撕得飘老远，天籁般的声音仿佛飞到了九霄外，周围那么安静，只有这声音温柔萦绕。
　　一曲唱毕，他微笑着问我：“好听吗？”
　　我傻了一样点点头，他仿佛见惯了像我一样傻傻的表情，笑了笑，又说：“我叫布朗德尔，你呢？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是安。”
　　他朝我伸出手，我像受了蛊惑似的也朝他伸出自己的右手。
　　他优雅地捧在手心，在我的手背上吻了一下，就像一只蝴蝶的翅膀拂过一样轻柔。
　　我抿嘴一笑。
　　“你知道吗？你不笑的时候像个成熟忧郁的淑女，可笑起来的时候却像个可爱的小孩子。”
　　“谢谢。我把这看作是对我的赞美吧。”我感到开心又轻松。
　　他也开心地笑了。
　　“对了，你到这儿来做什么呢？刚才卫兵都没有阻拦你呢？你好像身份很特别哦。”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我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吟游诗人，如果一定要说我有什么特别的致使卫兵不阻拦我，那只是因为我是一个特别的人的朋友。”
　　我眼睛一亮，“你是理查的朋友！对吗？”
　　他笑道：“答对了。”
　　“你来找他有事吗？”
　　“是的，是为了一件事。本来我是四处游历的，但是他派人到处找我，让我到阿奎丹来。”他眼睛晶晶亮地盯着我。
　　“什么？”我疑惑。
　　“他说……”，他顿了顿，看着我，“这儿有一个女孩子，成天闷闷不乐，让我来给他解闷。”他耸耸肩膀，“好像我是马戏团的小狗似的。”他自嘲道。
　　是吗？理查他……看起来那么凶巴巴的，原来也有这么细心的一面。我心里有些感动。
　　“我想，理查绝对不会当你是马戏团的小狗的。他……”我话还没说完。
　　“当然。这个我知道。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他笑笑，眨了一下右眼，调皮的样子哪像个30多岁的男人。
　　“呵呵。”我也跟着笑了。
　　“怎么样？我给你解闷了吗？”
　　“当然！谢谢你带给我欢乐。”我衷心地感谢他。
　　“你也带给了我欢乐。”他笑道。
　　“是吗？”
　　……
　　我们愉快地聊了一下午，差点忘了吃晚饭。

　　晚上吃饭时，理查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以前我看见他，总是直来直去地说话，不给他好脸色。
　　可是自从知道他找布朗德尔来陪我，给我解闷的事，他一出现，我反而觉得开始不自在起来了，本来刚才还和布朗德尔有说有笑的，忽然我就没法再说笑下去。
　　看着他将盔甲卸下交给仆人走过来，我站起来，不自然地说了一句：“bon,soir（法语：晚上好）。”说完，我马上又后悔了，好像现在说有点怪怪的。
　　而且，我说完，我才发现布朗德尔也正站起来要说什么就被我打断了，多半是要和久别不见的老朋友理查打招呼吧。他耸了耸肩，微微一笑，表示不在意。
　　这样子搞得好像我多急着要和理查说话似的。真是的！
　　我从来没这么忸怩过，不安地抬眼看了看理查，希望他别误会才好。
　　他也有些惊讶，不过随即笑了笑，在主位上坐下来，桌上一片安静。
　　我正考虑要不要首先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沉默，理查忽然问我: “那个，你今天过得还好吗？”
　　“嗯，我今天很开心。”我看看他，虽然我讨厌他偷偷把我从英格兰带到法兰西，但是对于他为我做的，我觉得还是应该感谢他，于是又小声对他说：“谢谢你。”
　　他的脸上忽然浮现有些可疑的红，他努力控制住，镇定地道：“我找布朗德尔来不是来陪你的，我是让他来……”
　　看到我笑，他忽然意识到他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又没说谢他什么，他忙住口，脸上出现了懊恼的神色，瞟了一眼布朗德尔，见他在忍笑，不禁恼羞成怒，“吃饭！”便再不说话了。
　　见他生气了，我和布朗德尔也知趣地低头吃饭。
　　吃过晚饭，我们三人到起居室休息。我随便挑了一本书来打发时间，理查和布朗德尔则畅述离别之情和重逢之喜。
　　其实，那书我也没怎么看进去。我不时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真想不到理查和一个年龄大他10来岁的吟游诗人能成为忘年交，在他们现在这个社会，基本上贵族都和这种所谓的地位低下的人保持遥远的距离的，也是看不起他们的。
　　可是我观察理查，他没有一点做作，确是真心真意视布朗德尔为朋友。
　　其实，说到“地位低下”，我在这个时代的身份----侍女，不也是“低下”的吗？可是理查对我……
　　我暗暗对理查有了佩服之情，毕竟是历史上的一代名王，胸襟有不同常人之处。
　　他既然胸襟宽阔，想必如果我提出不过分的要求，他也会应允的吧。
　　看到他们谈话稍停的间隙，理查正喝茶，我说：“对不起。”
　　理查抬眼望我。
　　“殿下，我……”我话还没说完。
　　他皱了一下眉，“叫我理查。”
　　“啊？哦，理查。嗯……你可以送我回英格兰吗？”
　　他脸黑了一下，“我没时间！”
　　我不甘心，“其实你不用亲自送我回去，你随便找个船送我出海就行了。”
　　他瞪了瞪我，有些冒火了，“现在打仗，没有多余的船送你！也没有多余的人送你！我的封地上有很多事要处理，你就不要给我找事了！”
　　什么嘛？！我惊得目瞪口呆，才对他有所改观，他就……看来他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啪！”我气得把手里的书重重地放在桌上，“失陪！”黑着脸上楼了。
　　这种不好的心情持续到了第二日早上，吃过早饭，我想独自出去走走，想单独一个人呆着。
　　可是阿代尔非要跟着我，还说是理查吩咐的，如果把我弄丢了，她会吃不了兜着走。把我气得半死，搞了半天，这个阿代尔是他派来监视我的啊！
　　我压住火气，再三对她说，我不会跑，就算跑，我能跑到哪里去？
　　阿代尔就是不答应，死要跟着我，一双大大的蓝眼睛倔强地盯着我。
　　“好啦好啦，你要跟就跟吧。”我没法了，转身出门。阿代尔紧紧跟在我身后。
　　现在已经是深冬了，沿途有农民在翻晒干草。
　　极目所见，一片碧蓝，显得柔和而宁静，云层很高又很薄，东边天际也是暖融融的，没有那种含水汽的光辉使它透出寒意，看起来好像在大理石般的雾屏后面点着了一团火，燃烧着一座祭坛，从条条缝隙中闪烁出金红色的光焰。
　　在这样的环境中散步，我的心情平复了一些。可是，却感到很茫然。
　　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遇到了……哎！遇到谁又怎么样呢？我还想回家呢。可是，我能回去吗？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我来这里也这么久了，爸爸妈妈不知道怎么担心我呢。这么久没去上班，单位不会把我除名了吧？当时手机也没带，不过带了也没用，这里肯定打不通。
　　我乱七八糟地想了许多，头脑里越发混乱，越发茫茫然。
　　不知不觉，越走越远，看着路的尽头消失在天边，阿代尔不安地上前来问我：“小姐，我们要回去了吗？已经走太远了。”
　　“回去？回哪里？那里又不是我的家，不能叫‘回去’”。
　　听我这么说，阿代尔更慌了，“小姐！”
　　我笑了笑，“你慌什么？再逛一会儿就回去。我不会跑的。”
　　阿代尔撅了撅嘴，一副16岁少女的娇态，“好吧。一会儿哦。”
　　忽然，我被路旁的一个乞丐，或许说是流浪者吸引住了，他很年轻，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褐色的头发，模样俊秀，可是脸上黑黑脏脏的，衣衫褴褛，他坐在一个大石头上，一只脚放在石头上，一只脚掉在地下，有些痞痞的，一双狐狸般的眼睛正滴溜溜地观察我。
　　感觉有点怪异，可我又不知道到底哪里怪异。
　　我向他走过去。
　　“哎呀，小姐，不要过去。”阿代尔着急地叫我。
　　我不理她，走过去，正待开口，那小丐忽然伸出脏兮兮的手，“能赏我点吃的吗？”
　　我一楞，我身上可没带什么吃的出来呀。
　　我有些抱歉地对他说：“我身上没带吃的东西。”
　　他“哼”了一声，缩回手。
　　这小丐也奇怪，不像一般的乞丐那么畏畏缩缩，很有些脾气呢。
　　看看他也怪可怜的，大冷天的，那身破衣服根本就不能挡风。小小年纪，可不能冻坏了。
　　我心里一动，将身上披的银狐皮毛披风解下来，给他披在身上，裹紧，系好。
　　他有些吃惊，那只搁在石头上的脚也放了下来，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胡乱地说：“你小孩子要多穿点，我走了。”转身拉着阿代尔往回走。
　　阿代尔还不住回头去看那小丐。
　　“你看什么看？快走。”我拉她。
　　“小姐，你就这样走回去吗？会生病的。要不我去把披风拿回来。”说着，她真要过去拿。
　　我忙拉住她，“你有毛病啊？我送给人家了，你怎么能去拿？我身体好得很，不会生病的。回去了！快走。”
　　真是说不得，还没等我走到理查的城堡，我就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了。
　　结果回去就卧床不起了，重感冒，头昏昏沉沉的。这里要是有白加黑或者康泰克或者克咳或者感冒清或者……该多好啊，想着名目众多的现代感冒药，我不禁叹一声气。
　　“看吧，我说要感冒的。我应该去把那件披风拿回来的。”阿代尔说。
　　我鼓起眼睛瞪她，“你说什么呢？！那小孩穿那么少，这么冷的天，我回来这里多的是衣服，他却只有那一件。”
　　我想不到阿代尔这大嘴巴跑去跟理查告状，说我把披风送人了。
　　理查跑来大发雷霆，也是哈，又不是我自己的衣服，我这倒是慷他人之慨。
　　少不得我又把我的理由跟理查解释了一遍。
　　理查听了后，平静了下来，“算了吧。你好好休息。”
　　然后又给我增加了几个侍女，吩咐她们好生伺候我。
　　他走了，我心想：怎么说他也是堂堂的一个王子，为了一件披风居然大发雷霆，真是葛朗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