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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吻(八) 以后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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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盛青带着醉的不成样子的许许回了家,车窗外是倒退的川流不息的车流,高楼上的灯光一层层亮起,霓虹灯闪烁,暖黄色的光打在人的脸上平铺成一道痕迹。
流动出的钢琴声是从车载音响里发出的,陆盛青食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方向盘,重重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许许偏头,倒在车窗上,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失焦,“我没有醉。”
他看着前面的路,语气是醉酒的她分辨不出来的奇怪:“你现在说的话就像精神病人跟医生说我没有病一样没有可信度。”
她乖巧的点了点头:“好吧,我醉了。”手指抚上冰凉的车窗,哈了口气,在上面画了一个爱心,“还好我醉了,不然你就不会送我回家了。”
没有委屈和不满,平铺直叙的讲述这一段话,不带任何感情。
他开上高架,原本有些拥堵的道路一下就变得通畅,白色的飞蛾在间隔不远的灯泡下自由自在的穿梭飞舞着。
最鲜活的一直在跳动的那个地方被他桎梏起来。许许等不到陆盛青的回答,闭上了眼,脸贴在那颗冰冰凉的爱心上,听着汽车发动机的嗡嗡声、轮胎摩擦过地面的噪音还有外面风吹过的呜呜声。
她是醉了,可是却比平常清醒万分,在直视自己内心这件事上。
一路无言,他开车的速度很快,将近十五分钟的时间就回到了别墅,陆盛青先下了车,又走到另一边,打开门替她解开安全带,抱起她往屋里走。
单手拿了钥匙,开门,开灯,关门。措手不及,风也被关在了门外。
他抱她到了沙发上,找来一个毛毯盖在她的身上:“家里没有吃的,我去倒杯水来。”
“不用了。”她摇头,灯光刺眼,照的她头疼欲裂:“你坐我旁边,我想跟你在一起。”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请求他做过什么事情了,他没有办法拒绝。沙发垫深陷了下去。
坐了下来,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吐出一句:“生日快乐,许许。”
她拉住他的手,不自觉的撒娇:“你还没有给我生日礼物,一句生日快乐和提前三天送掉了的裙子就想打发我吗?”
“你想要什么?”
她双眼迷离,声音不自觉的放低:“你靠过来点,我想要的东西很珍贵,是秘密,只跟你共享。”
这会又像个孩子了。其实她什么时候都是小孩子心性,除了她自己想用酒精来麻痹自己,谁又能真的灌她这个寿星酒了。
她眼里的爱意浓烈,无法叫人忽视,他想过是什么后果,还是靠近了她,她的眼眶里有凝结的水珠,一场镜花水月,他却甘之如饴。
呼出的热气迎面而来,她粉色的唇瓣贴进了他的嘴唇,蜻蜓点水一般,他反客为主,用力的含住那份甜蜜,像是狂风暴雨来临一般让许许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嘴唇像是触电了一样,酥酥麻麻的,没法呼吸,也没办法思考任何,最后连自己也沉沦在这场风暴中。
撬开了她的嘴唇之后,他嘴里甜腻腻的津液渡了进来,互相缠绕着,没有技巧的互相用牙齿磕碰着对方,火辣辣的一股血腥味渐渐蔓延开来,碰撞也越来越猛烈,她的手无声无息的伸到了他的背后,用力的抱紧他,索求更多。
他所有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致命毒/药,一旦服下只能接受,整个舌头都被吮/允的半是麻木半是疼痛,但是她还是无法停止下这一切。
是药三分毒。
湿润的冰凉的水珠从某个地方滑落,黏到了他的脸上,他恢复理智,先她一步脱离了这个怀抱。
许许的脸上已满是泪痕,抽抽噎噎,“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管我?为什么不说喜欢我...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跟我在一起?”
为什么。因素太多,他一直步步为营,想着以后再说,以后一切都会好的,可她呢,可她又有多少个以后可以等。
又有多少个薛如霁甘心退让。
她浑身酒气,哭的声嘶力竭,肩膀一抖一抖的,他靠近她,重新将手环绕至她的背后轻轻拍打着。
别墅里很安静,只开了一盏客厅的大灯,那啜泣声往上传,吊灯摇摇晃晃。他的胸膛处濡湿一片。
方法奏效,不知是他的功劳还是她哭累了,声音渐渐变小,陆盛青抽出手又不忘安抚她:“你等一会,我去拿个东西,马上来。”
许许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看见模糊的他的脸在自己眼前晃动,嘴唇不断蠕动着,往外迸出一个一个单词,她点了点头。
他将下滑的毛毯重新盖好,覆盖到她雪白的脖颈,才转身离开。她的头昏昏沉沉的,闭着眼睛却觉得不安心,睁开眼只能追随他的背影,厨房的灯被打开,灯火通明。
他速度很快,她走神的时间他就已经走过来,左手提着从冰箱里拿出的蛋糕盒子,将它放在桌子上,右手拿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的水摇摇晃晃。
陆盛青坐到许许旁边,将水杯递到她嘴边,“喝口水。”
她看了一眼他,脸上是温柔神情。用手抵着那杯底,温热的温度传到她的手心,许许听话的仰头喝水,杯里的水过半,她的嘴唇离开那玻璃杯。
杯子重新回到陆盛青手中,他的嘴唇覆盖在她的嘴唇贴过的那个杯口,一口饮尽剩下的水。不知道是不是她醉的厉害了出现了幻听,许许听到他说了一声“好甜”,明明只是一杯温开水而已。
放下水杯,他去拆蛋糕盒上的彩带,解开系在一起的活结,又分解开盒子,浓郁的奶油香扑面而来。
底层是一圈粉色的波浪形花边,上面嵌满了一个个饱满多汁的草莓;第二层是巧克力酱打底,白色的奶油呈圆形一圈圈向上叠,积聚之上的是一片暗黄色的枫叶,为秋天而生。
他插上两根蜡烛,打火机触碰到的一瞬间火苗炸了开来,四处飘荡着,在空中熊熊燃烧,绽放。
“生日快乐,许许。”陆盛青又重复这句话:“许个愿?”
她的鼻音重,字句都黏在一起,“我都已经二十一岁了,才不需要蛋糕来庆生,也不要许愿,好幼稚。”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闭上了眼睛,虔诚的模样。
她一直想要的,却一直若有若无的。半分钟的时间,她睁开了眼睛,一口气吹灭了那两根蜡烛,随后像是喃喃自语:“许许,生日快乐。”
淘气的用手去沾蛋糕上的巧克力酱,刚要送进自己口中,又在空中摇晃。陆盛青握住她的手腕,嘴唇贴近,是温柔的亲吻,又是粗鲁的舔舐。
她迷茫的看他,泫然欲泣:“你吃了我的巧克力酱。”
陆盛青嘴唇贴近,巧克力的醇香盖过酒精的苦涩,他睁开眼,又离去。
过生日真好,如果可以的话,许许想无限期的过下去。
酒精互相传递,他也有些醉了,却还是一本正经,“还给你,你的巧克力酱。”
她抚上他的手掌,有些病态的顺着那纹路反复摩擦,像是要牢牢铭记。
“你今晚亲了我好几次,在古代我应该以身相许了,现在呢,我是你的女朋友了,对吧。”
反复确认,他哭笑不得,不知道她到底是醉了还是清醒着,比平常还要牢记这件事情。
“对。“
听到这句话,攥着她心脏的那只手才松开,洒脱的离开了。疲倦和疼痛一下席卷而来,她靠着沙发垫上闭上了眼睛,断断续续的跟他说话:“你不...不要走,就在这里陪我,我就睡一会,一会就醒了。”
他的手自然而然的紧扣着她小小的手,空气一下又流通的很慢,她的呼吸从紊乱渐渐变成了匀速,睫毛一颤一颤。
悄悄抱起了卷着毛毯的她,往楼上的房间走,脚步声沉重又有力,她睡的安详没有被吵醒,眼角旁是晕开的眼线痕迹,伴着干涸的泪水。
她的生日他一直都记得,第一年他偶然得知,还是肆意潇洒的他带着她去了街边的大排档,晚风微凉,她没有戴手套手上沾满了汁。
第二年他刻意逃避,努力不去想不去找她,他那时的处境又能做的了什么呢?一个失败者。她再一次主动找上门来,笑脸相迎,那咖啡的香味萦绕鼻尖,熟悉的望梅止渴的味道。
他在赶去酒吧前,远在国外的陈一帆和许琳发起了视频通话,电脑屏幕的另一端是幸福的笑脸,他们刻意提起:“今天是许许的二十一岁生日,你可别忘了给她庆祝啊。”
“她跟同学出去过了。”
黑着脸,语气低沉。
陈一帆却偷笑:“女儿大了到底还是要胳膊肘向外拐的啊。”
那边打打闹闹,又吵了起来,争执着二胎和回国的问题,陆盛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许琳,一帆。”他突然叫他们的名字,郑重其事的样子,“我喜欢上许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