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深几许》香梨恶霸

7、酒（七）

　　许许的二十一岁生日如期而至，周四，天晴。白色的云朵是在一望无际的碧海上远征的帆船，四处飘荡着渴求着能够寻找到无边的尽头。

　　她人生中的第二次翘课，瞒着陆盛青一个人游荡在交错纵横的街道上，夜晚残留的浮尘此刻仍旧飘在空中，带着生锈的味道。

　　许许掏出单肩包里的手机，习惯性的点开微信，出乎意料的看到华思婷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简单粗暴的红包，印在橙色背景上的白字写着“长生不老，万寿无疆。”

　　倒是像她的风格。许许嘴角上扬，再点进那个红包，1314这个数字看的人眼皮直跳。

　　连忙回了华思婷一句：“这是要包养我的节奏？”断句之后，许许连忙又接了一句：“我现在很慌张，你告诉我你真的不是百合吧？”

　　刚发出去，就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这七个大字，果不其然隔了没多久，华思婷很快就回了消息，“嘿嘿嘿本土豪来包养你这朵娇嫩的小百合了。”

　　相处不算久，却也知道华思婷半点没有富家小姐公主病的脾气，反而活的更加肆意潇洒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一旦决定了谁也拦不住，算是与许许臭味相投。

　　短短几天，从交心好友变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许许快速的打下一行字，发送。

　　屏幕背景是一句诗，白色的纸，黑色的墨，晕染开散成花的形状。诗的上面是许许刚刚发送出去的一段话，“我翘课了，金主大大要来见一面可怜见的一个人在街上游荡的小百合吗？”

　　没等华思婷回答，许许发送了自己的地址。

　　“生平最爱采路边的野花，速来，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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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等来那位采花大盗，先来的是最近专注修仙的薛如霁，许许刚回完华思婷的微信没多久，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她接了电话。

　　“许大仙，居然翘课了，罕见啊，我们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一开口就是一如既往的欠扁的语气，完全没有前些天那么尴尬的氛围，好像又回到了最初两个人最舒服的那种无所顾忌的状态，她也回怼他：“瞧您这羡慕嫉妒恨的语气哟，想一起翘课就直说，不就被扣一次学分吗，青春啊...就是要有这些酸甜苦辣啊...”

　　“得了，你这矫情的过分了啊，牙都被酸掉了。在哪儿开生日派对呢是不，报地址，我马上来。”

　　薛如霁也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学校离她的位置又近，人高马大的他骑着个租的小黄车就风驰电掣的赶了过来，比起华思婷还要快一些。

　　等他到的时候，是个红灯，远远在马路的另一头就看到许许站在斑马线前，黑色的头发微卷挂在脸颊两边，嘴上的颜色是厚涂了的烈焰丝绒红，配着那一身红裙让人忍不住眼前一亮，裙摆上的花向上生长，形成了长长的一条枝干。

　　绿灯亮，他从车座上跳下来，推着自行车走了过去。

　　八街九陌，少年意气风发，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辨认出，许许向前挪了几步，最后还是停顿在原地。

　　“穿的这么漂亮是要干嘛去？”他推着车走了过来，手紧紧攥着车把，掌心密密麻麻的冒出了汗，神色忽然之间仓猝，“是生日派对还是见面相亲啊？”

　　“我是长的有多恨嫁啊？”

　　他用脚踢下了支架把车停在一边，伸手去拿车篮里的礼物袋，纸袋的图案是绿色的森林，摇摇晃晃地被他拿在手里，“给，生日礼物。”画蛇添足又加了一句：“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也不是别有用心的礼物，别太有心理负担。”

　　她接过，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提着还有些沉甸甸的，“谢啦，里面应该不会是黄金吧？”

　　“回家再拆，你会知道里面是什么的。”他故意卖关子，跳过这个话题又问她：“寿星接下来想去哪儿，总不能一直在马路边站着吧。”

　　“还有个大美女没有来，等一会就让你饱饱眼福。”

　　薛如霁惊讶地抬头，像是自言自语：“出门没看黄历，难道我今天有桃花运？”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人家有喜欢的…”

　　话说了一半，一辆市面上常见的黑色宝马转了个弯停在他们俩个的面前，华思婷从后座里出来，短发俏皮，日光照的她皮肤更加白皙，啪的一声关了门，脚步轻盈的朝他们那个方向小跑而去。

　　看到了许许身边的薛如霁，心中诧异面上却半分也不显，照旧与她打打闹闹，扑上去给了许许一个熊抱，她的语气有些委屈：“小百合，刚刚有点堵车，你没有等太久吧？”

　　许许温柔地拍了拍华思婷的背，手掌上下滑动着：“没有啦，看我在路边还捡到了一个街头拾荒少年，你不在的时候我过得很充实啦。”

　　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引到了薛如霁的身上，他挑了挑眉，女生的友情还真是奇妙，值得男性同胞们永恒探讨的一个话题。

　　他客气又礼貌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

　　“别。”华思婷赶忙摆摆手：“别自我介绍，太俗套了，但凡男女之间发生点什么狗血的缘分就是从自我介绍开始的，既然你我就一面之缘，就省去这些不必要的步骤吧。”

　　许许哑然失笑，忽然之间又想起了自己和陆盛青之间的开始，就是从这狗血的自我介绍开始的。

　　薛如霁无奈的摊了摊手：“那行，不过我想说明一点，但凡男女之间发生点什么狗血的缘分，都是从女生的欲擒故纵推推拉拉开始的。”

　　“嘿，我说你这人，还真不要脸了是吧？”

　　两人要看要吵起来，许许连忙制止，“行了行了，要吵也别在大街上丢人现眼，换个地方让我在那儿歇会，然后你们继续，行不？”

　　寿星最大，两人本就无意引战，给了个台阶自然就理所应当地下来了，华思婷向许许提议：“我知道后面一条街有家还不错的酒吧，要不去嗨一回？”

　　许许不算三好学生，却也并不贪图享乐，长这么大了愣是没去过一次酒吧，此刻华思婷提出这个意见她内心纵是怎么动摇，还是会有些犹豫，“我还没去过酒吧...”

　　“那就趁着这次机会去体验一把咯？”华思婷深怕许许不同意，又拉拢薛如霁：“那边的拾荒小帅哥，你觉得怎么样啊？”

　　“我没意见，想去哪儿都奉陪到底。”

　　华思婷辩才无阂，三言两语就说动了许许，薛如霁怀揣着无所谓的态度，三个人没有用太多的时间犹豫，很快就决定向那间酒吧前进。

　　此刻是下午五时，烈日依旧当头，酒吧刚刚将挂在门上的牌子翻了过来，显示着“正在营业中”，三个长相清秀的年轻人就走了进来。

　　夜生活的帷幕还没有拉开，酒吧里没有多少人，因此不用预订，三个人选了个小卡就坐了下来，本来就抱着放松一把的心态来的，此刻气氛感染，七彩的灯光或明或暗，酒杯的影子被拖的很长，音乐激昂，华思婷没头没脑的点了一堆酒，是许许从没听过的名字。

　　许许凑了过去，在她耳边大声吼道：“你今天是存了心要灌我吧？”

　　“多难得的机会，肆意放纵一回吧。”华思婷也提高音量，止不住的笑着，未喝先醉。

　　耳膜被不断地敲击着，越是喧嚣，越是热闹，许许越是说不出来的心烦。她转头问一直微笑着记下酒名的服务员，声音似蜜，“请问一下什么酒能让人喝醉？”

　　服务员愣了一下，随后报出了一串名字。

　　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灯光迷离照的人睁不开眼，眼前晃过无数具疯狂的扭动着的躯体，陆盛青从旁边挤过，用眼神搜索着许许的位置。

　　今天是她的生日，意料之中的翘课，只是看到许许旁边的位置也空着的时候陆盛青忍不住心头一跳。

　　努力忍住给她打电话的冲动。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经过蛋糕店正好取出了自己一个礼拜前就要求订做的生日蛋糕，回了家却发现偌大的别墅依旧是空荡荡的，她没有回来。

　　他坐在沙发上等了很久，预订的知名餐厅的电话打来了一遍又一遍，他点了烟，雾气弥漫。拿出手机，打开联系人那一栏，又退出。

　　点开她的朋友圈，最新发布的是一段小视频，拿着手机在拍的人是华思婷，她笑声爽朗，一边喊着快喝快喝。

　　镜头对准的女孩子眼神迷离，粉色唇瓣水淋淋的，在昏暗的灯光里她的红裙依旧耀眼。

　　许许端着坦布勒杯，透明的玻璃里装载的液体一晃一晃的，她昂头，一口饮尽。

　　十秒的小视频结束。

　　下面发了定位，陆盛青不自觉点开，选择导航。

　　站在这里，他觉得头痛无比。

　　吧台左侧的卡座里华思婷还在傻笑着，嘴唇蠕动着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对面坐着的薛如霁偶尔符合几句。

　　许许眼神游离，看上去有几分痴騃，无力地靠在沙发靠垫上。

　　陆盛青大步走了过去。

　　音乐声刺耳，他没有说话，直接公主抱抱起了许许想要向外走。

　　华思婷有些醉了，还以为出现的是幻影，等到看到他抱住许许的时候才清醒过来，大声喊他：“陆盛青，你去哪儿？”

　　他停住脚步，声音有些飘忽：“许许醉了，我带她回家。”

　　“那我呢？我也醉了。”

　　华思婷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半分往日的娇纵模样，满是凄凉和道不尽的心酸。

　　他身子往薛如霁那侧：“薛同学，既然带了人出来，也有那个义务带她回去吧。”

　　他满身的酒气，站起来，踉跄了几步。

　　拿起沙发上的袋子，伸出手递给陆盛青：“这是许许的生日礼物，帮她带回去吧。”又望了一眼喝了酒情绪有些不太稳定的华思婷，内心唏嘘：“我会把她送回家的，你放心吧。”

　　陆盛青点了点头，接过他的袋子，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