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沉清铃》姌珈

4、叁·娇娘鬼胭脂（一）

　　“你知道，复仇的最好方式是什么吗？”
　　银铃只是别着头，未语。
　　“让他爱上你，再弃他而去，夺走他最心爱的东西，把他从最尊贵的地方拉下来。”流苏一字一顿，银铃心底猛地一颤，她清楚的明白，眼前这个人，可以与“恶魔”一词画上等号。
　　“银铃明白，敢问置我于此地步的究竟为何人？”
　　回想自己那段不堪的回忆，银铃紧紧皱着眉头，是用言语无法描述的恨意。
　　“伏景。”话音一落，只留渐渐消失的幻影在飘零的梨花中。
　　银铃整理好衣裙，脸依旧绯红，望着那消失的幻影，莫名心事重重。
　　烟雨与她走散，对那个还未得到证实的仇人伏景也不知道是何人许，是何背景，这万千世界千亿人也不知道何时可相遇。
　　但，更可怕的，是那个着着白衣的少年。
　　那些梨花，密密匝匝，层层叠叠，如白云轻飘，如雪花漫洒。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梨花的香甜气息，扑人肺腑，使人像喝醉了醇酒，轻飘飘，晕乎乎的。
　　银铃将系在腰间那做工精细透着灵气的银铃铛取了下来，她轻轻摇摇这铃铛，泠泠清脆的声音萦绕耳边，顿觉神清气爽。
　　银铃名字便来源于这个铃铛，此铃铛最神奇之处是可辨别妖魔，若妖魔之气在她方圆五十米处皆可嗅到，。听收留她的云门师父说，在山脚溪边寻到她时脖子上便系有这个铃铛，当时她虽体肤完好却五脏俱损，想来是这个带着灵气的铃铛救了她的性命，至于是何人要置当时还是婴孩的她于死地，这恐怕是银铃这一生的迷了。
　　她望了望那无尽绵延的对面那座山，正觉无奈之时却飘出了袅袅的炊烟，银铃眼一亮，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饱了才能寻人，她三步并作两步向着那做炊烟缕缕的小山跑去。
　　阳春三月的暖阳照射在银铃脸上，那水光粼粼的眼眸在光下异常美丽，连续奔跑使她的脸红扑扑的，如那羞涩的梨花，溢满春风气息。
　　这是个简朴的小村庄，颇有年代感的两根木柱子撑起一张被风化得看不清上面字的木匾，两三个小孩子借着春风放着纸鸢，脸上尽是不染尘世的欢颜。银铃看着嘴角不禁一弯，待她哪日得空闲，必定回此田园安度余生。
　　无风自响的铃铛泠泠响起，荡漾在空气中，异常清脆悦耳，银铃微蹙着眉头，意味深长的望着眼前的村庄。
　　未等她有什么动作，那一六七岁的孩童便向她走来，“姐姐，你找谁？”
　　她柔柔一笑，蹲下与那孩童同齐，“姐姐走丢了，小妹能带我去你家稍歇息一晚呢！”
　　那孩童嘟起了嘴，从上到下扫视了下银铃，眼眸子灵活一转，“行吧，看你也不像是什么坏人，我哥常教诲我要以善待人，那就跟我来吧！”
　　房屋也就七八座，皆是青砖黑瓦和着些茅草建的简陋的房子，一路上有些老人坐在椅子围在小木椅上谈笑风生，见银铃是个生人，一老头见了，沙哑的叫道：“姑娘，敢问你是哪里人？”
　　银铃上前，“老大爷，我本是东边不远瑶城的人，结果遇了天灾，与家姊走散，这才至此地投宿。”
　　老头一听“瑶城”一词，摸摸长长的胡须，长长叹了一口气，“瑶城那地方我年轻时也曾去过，传闻有受诅咒的针雨，我便离去了，想来姑娘是因这个的原因而走散的吧。”
　　“正是。”
　　老大爷又瞧了那在村口的孩童，“叶儿，你哥哥的病可还好些？”
　　叶儿蹙着眉，长叹一口气，“前些日子粉黛姐姐的药还有些管用，可近些日子却是一点用都没用，哥哥现在是卧病不起，脸苍白得……”说着，叶儿眼圈便红了，连忙拭去泪。
　　“叶儿不如带我去看看你哥哥，我略懂些医术，说不准能帮上一二。”银铃从小是在云门长大，虽不说精通法术，倒也是能用法力疗伤治病，加上这几年勤加练习，又有铃铛护体，若不是极为凶猛的病，她都可稍缓一二。
　　叶儿望着银铃，眨巴着眼睛，呜咽着“真的吗？”
　　“真的。”
　　没走多远便到了一扇木门前，推开门迈进门槛，左拐入了一个厢房，陈设也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简朴，但也算不上华丽，梨花木的家具排列得整整齐齐，梳妆台上放着两盒女子用的胭脂粉黛。叶儿哥哥正躺在那木床之上，脸色苍白得如一张纸，瘦弱得只剩一层皮包骨，脸色暗沉，显然是被吸了阳气。
　　“姐姐，你看我哥哥还有救么？”说着说着叶儿竟又是红了眼。
　　“别担心，能救，不过需要叶儿帮帮忙。”
　　“姐姐尽管说，如果能救哥哥，叶儿万死不辞。”
　　叶儿一听哥哥有救，眼睛直发光。
　　“没有死那么严重，只需告诉我你哥哥这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叶儿低头思绪了片刻，“大概是一个月前，哥哥原本是戏子，是城里的馆子里唱戏的，那天馆主大婚便让哥哥回家歇息两天，可回来的第二天，整个人就精神不好，过几天去戏馆，又被送了回来，说是晕倒了，半个月的光景，哥哥就开始消瘦，浑身无力，现在，现在就成了这样……”她回想起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又忍不住呜咽了起来，接着道，“异常的行为我也没有注意，平常都是粉黛姐姐在照顾，我太小，也帮不上什么忙……”
　　银铃深吸一口气，顿觉这妖怪如此恶毒，人都这样瘦了还吸他的阳气。
　　那么，问题就出在这个粉黛身上了？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乌发高挽，眉眼清秀，一袭粉衣倒也算是出尘。
　　她见了银铃，柔声问道，“小女子粉黛，敢问姑娘姓名？”随即便打量了银铃一番，倒也没有看出个什么。
　　“妹妹银铃，只是个路过借宿的，姐姐莫要嫌弃，叶公子和姑娘可是夫妻？”
　　粉黛用袖子轻遮了遮脸，娇羞的说，“粉黛也只是叶公子所在馆子的一舞女罢了，姑娘莫要取笑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