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沉清铃》姌珈

3、贰·我名唤流苏

　　春晨阴雨绵绵带着薄凉，雨丝夹风顺着虚掩的轩窗飘进，淅淅沥沥沁润心扉，古木临春花开，景怡人仍挥不去沉闷之意，正值初春百花争艳，不知是风之狠戾还是雨之残酷又或是争艳不及，林中草地上的娇花终悉数败。
　　银铃的脑海里隐隐约约又浮现出了当年那血腥犹存的画面：那倾云殿中，血水淌成了河，密密麻麻躺着的尸体便是她朝夕共处的师兄弟，她的师父身中七箭，却依旧手执着剑抵挡着面前的黑衣人的攻击，而她却惊慌失措的躲在烟雨怀里哭，弱小懦弱得让人嗤笑。而烟雨只长她三岁，却已沉着冷静，用法力护住她，就算是师父倒下对她嘱咐事甚至死时，她却依旧是脑袋里一片空白，就算是烟雨重伤着护住她逃离了那里稍微有一点意识时，心里想到的也不过是冲动着发了疯似得想要回去给凌云门的亲人们报仇，只有愤怒而无理智。
　　那年，她七岁，烟雨十岁。
　　她朦朦胧胧之间眼角不禁一酸，可她又清楚的知道，她现在绝对不能哭，又硬生生的将那眼泪挤了回去。
　　而现在，未城被灭，她依旧跟七年前那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至亲至爱之人远去却又束手无策，她又品了一次这种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滋味，果然，是自己太没用了……
　　明明老天已经给了她七年时间，可她还是没有把握好，酿成今天的惨剧，倒也是自己自找的吧……只怕，就算再过七年，她依旧无能为力。
　　银铃睁了睁氤氲着的双眸，羽睫霏霏盖眸底留芊芊黑影，一载韶华湮灭她眉眼温良，平添漠然沉静。
　　“醒了就快起来。”
　　是那个白衣少年的声音。
　　银铃站了起来，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楞了一下便迅速移开目光。
　　清风翦翦拂面而来寂寂，吹起少年与银铃那染了些许泥土的白衣，撩起那耳边的青丝，犹有一番风韵。
　　“烟雨在哪儿，她还好吗？”
　　银铃环视周围转了一圈却依旧未发现烟雨的踪迹，不禁心中一颤。
　　“我将她送回了本该属于她的地方养伤，这你便无须担忧。”白衣少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宁银铃心中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本该属于她的地方？你叫我如何相信你？”
　　“你现在除了相信我以外，还能如何？”
　　的确，烟雨重伤，未城被灭，凌云阁早无，她确实只能相信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白衣少年了。她也不傻，这人气质不凡，定然是向着某个东西来的，银铃思绪片刻，便觉得这人的目标定然是灵草。
　　“灵草给你了，那你帮我把烟雨照顾好。”
　　不料那白衣少年却冷冷一哼，嗤笑道：“我要的可不是灵草，那一株灵草也不在我这里，早就为你的烟雨疗伤用去了，”他顿了顿，勾起一抹无害的笑，“我是个心善的人，看你可怜，不如，我帮你复仇如何？”
　　说他心善银铃自是不信，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就可以看出此人是个城府极深之人，但，她不喜欢被当做棋子。
　　银铃盯着他那双眸子，如那清冽潭水般，扯了笑，眼中满是柔情，却在下一秒，化为戾气， “帮我也不过是帮你自己罢了，我有我的仇，你有你想要的东西，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白衣少年渐渐靠前，银铃只看见眼前人的俊脸在渐渐放大，一时屏了气，心中不禁紧张，紧捏着的手里也出了汗，但，她不敢与眼前少年打起来，因为她知道这是完全没有胜算的。
　　少年不怒反笑，“好一个各需所求！我喜欢聪明的女子。”
　　他莲步逼近银铃，不知何时，那如葱白的手又拂上了银铃的背，靠在银铃耳边柔声道：“记住，我名唤流苏。”
　　银铃被这突然的柔情迷了住，愣了一愣，但理智告诉她，不能沉迷于此，她背负着师门和未城的仇恨，她现下孤小无助，不但无权无势连法力都只能算作良好，她蹙着眉，推开流苏，理了理情绪，退后一步。
　　流苏忽然冷了脸，猛地伸手掐住银铃的脖颈，“不过，我更喜欢听话的女子。”他捏紧银铃的下巴，强迫银铃与他对视，薄唇轻启：“我可以让你生，就可以让你死！”他手上的力气渐渐加大，掐得银铃呼吸困难，突然间又放手，银铃摔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冷冷道：“现在的你，没有跟我谈判的资格！”
　　银铃瞥了一眼流苏，大口喘着气，不住咳嗽，“咳咳，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问我的意愿。”
　　“因为，我需要的棋子，除了聪明，还要心甘情愿。”
　　“呵，心甘情愿？”银铃笑了起来，用手抚着自己的脖颈，“用这种方法吗？”
　　“你要报仇，银铃，除了依靠我，你别无选择。”
　　现在的她太弱小了……
　　银铃低着头，往后拘了一个礼，莞尔笑道：“银铃见过主上，只求主上为银铃复仇！”
　　流苏满意的笑了笑，如水的桃花眼明明应该是澄澈如水，却生生成了深似幽渊，银铃不敢去想这人经历过什么。
　　他笑得邪魅，“真的想好了？无论我让你做什么都做吗？”
　　“是。”
　　“很好，脱衣。”
　　“主上……”银铃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德看着他，将手紧紧攥住。
　　流苏将脸上的笑收了起来，“我的吩咐从来不说第二遍。”
　　银铃依旧紧蹙着眉，不知所措。
　　“怎么，这么简单都做不到吗？”他嘲讽地说着，“两次屠城，决心就只有那么一点点么？银铃，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是不要报仇了，我不需要这般无用之人。”
　　银铃脸色青白，用力咬紧了唇，手颤抖着伸向腰间的一带，只轻轻一拉，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腰带松落，薄纱浅腿，银铃白如凝脂的肌肤慢慢露了出来，她咬紧了牙关，拼命抑制身体的颤抖。
　　流苏看着银铃，肆意打量，那目光如一柄柄利刃，插在她的心上，屈辱从心底冒出，眼眶盈满了热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在流苏的目光下，银铃觉得自己片刻都忍受不了，似乎只是下一瞬，就想抱起衣服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