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我自知》茶久梦二

2、不过是初识02 当张皎搬着

　　当张皎搬着自己的位子在人群混乱的教室里穿梭时，她开始纠结行动派这一点到底好不好，班主任早上才说准备编位，第二节课就把位子编排好了，还把她编在第二排的位置，她差点没咬碎自己一口大白牙。
　　她从中考考砸来这所学校开始，就放弃学习了，整日里浑浑噩噩的，可是面对仅隔讲台一米远的位置，她该如何继续颓废才好，她觉得现实果然是残酷的。

　　张皎的新同桌叫陆宁，是个成绩很好但很爱说话的女生，喜欢上课一边记笔记一边找张皎说话。陆宁一直问张皎会不会嫌自己话多，张皎说没有，对于她来说，反而是话多的人更好，否则她总一个人那么安静的待着，总感觉会寂灭的。
　　她的后方坐着胡路，自从她那一笑，两人反而熟起来，有空就会聊几句。胡路的同桌是班长，叫孙岳升，左边是南晹，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女生长得很好看，有时笑，有时瞪人，是很有生气的模样。
　　今天的体育课，由于唐佳瓷请了假，所以张皎是一个人活动的，站在那儿，坐在那儿都觉得难堪，却无奈。班里的男生们聚在一起运动，女生一小堆，一小堆的各自分散嬉闹，而那一片热闹，张皎只是安静的看着，没有人知道她内心里的波涛汹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小圈子，但她坐在那儿开始怀疑自己。
　　她一直觉得除开去食堂吃饭，她可以一个人做很多的事情，她不需要朋友，但她觉得吃饭应该是很开心的事，她一个人孤伶伶地去热闹的食堂吃饭，她会觉得是很残忍的事，所以她才总是在三餐的时间窝在教室里，只要不去看外面的人群，她就不会觉得自己孤独。但今天她发现她想要朋友，她不能够一个人。
　　后来历史课的时候，她问陆宁以后可不可以和她一起，陆宁说可以，她心里才算开始有了一点放松。
　　而下一刻，就在陆宁递给她零食时，被历史老师发现了，尽管陆宁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但终归安分了，她也安静的一整节课都处在放空状态。

　　起初每晚，她回到家里，妈妈就会问她适应不适应，她想知女莫若母吧。有时她会说给妈妈听，有时她只是说困了，然后妈妈会笑着摸她的头发，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回自己的房间，她总是会盯着妈妈关门的动作，看门外的光一点一点随着门的关闭变小，直至没有，然后开始闭上眼睛。
　　妈妈总会在家备好面包和水果，然后她就会带着面包去学校，这些面包就是她的一日三餐，而在三餐的时间里，教室里总是只有她咀嚼的声音，以及那个男生闲散的步调声。她问过陆宁他的名字，陆宁说他叫林初盛，她把他的林初盛这三个字念了一遍，然后轻轻笑起来。陆宁不明白她也没解释。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
　　张皎很喜欢这句诗，但这句诗陆宁可能不知道，林初盛也可能不知道，但当她听到这个名字时，她却觉得很开心，讲不出来为什么。
　　每次教室的安静都是南晹那四个女生来打破的，她们四个看着真的很要好，什么都是一起去的。其中有一个，她也算认识了，是坐在讲台下的那个，胆子很大，坐在讲台下上课也敢看杂志，好像叫邹慕茹，前几天找她借过书，但她当时拒绝了。

　　晚自习的时候，陆宁答应教张皎做数学题，当然最后还是都得从最基础的东西教起，让陆宁有些无奈，却只能硬着头皮上。张皎也开始认真听课，但还是会经常放空。陆宁学习很刻苦，每天中午午休的时间也还是在学习，张皎自愧不如，也学着开始趁午休学习，但总是没多久就犯困，于是趴在书上就睡。有一天醒来，迷迷糊糊的，她转头看窗外那棵大树，这是五楼，但却看到这棵树最好的一段，她又开始出现那种熟悉的感觉，像第一次见到杨安蓝的那种感觉。
　　杨安蓝是她开学时见到的那个穿蓝毛衣的短发女生，是班级里的第一，据说是从重点高中转过来的，大家都觉得奇怪，居然有人愿意从重点转来这里，真是让人想不明白。关于这些讨论，张皎并不怎么发表意见，她只是觉得东西不可以单看表象。她试图理解，却有些费劲。
　　每天早饭的安静空间，从杨安蓝留在教室开始被打破。
　　“那个女生，过来坐吗？”
　　张皎回头，像是受到某种召唤，起身走过去，坐在杨安蓝旁边。她和高一同学孟浩，以及林初盛一起坐在杨安蓝的四周，她觉得杨安蓝很厉害，像是把孤魂召集起来的术士。而这一次，她并没有和他们任何一个人熟悉起来，没有和林初盛，也没有和杨安蓝。当时广播里放着月半小夜曲，她还是像一只与世隔绝的生物，从始至终她只是默默的听他们说话。
　　“诶你怎么来这儿的呀。”
　　“就是觉得想换个地方呗。”
　　她想，你看又是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好奇这个问题，但它的答案却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渐渐地，他们早饭时候的欢快谈话，张皎再也没有走过去。
　　偶尔孟浩也来和她闲聊，谈论的话题却很少，她总爱看孟高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她和孟浩，高一时也会说很多话，甚至在上课时因为说话被教导主任抓到过，但真正让她记得的，却是下完自习后的一场大雨，她随意走在雨中，而那个时候，孟浩踩着自行车来给她撑了一把伞，她觉得当时那份感动她能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