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我自知》茶久梦二

1、不过初相识01 一

　　她从粘稠的梦里醒来，睡眼惺忪地把牙刷放进嘴里，薄荷味开始弥漫。妈妈从醒来开始的唠叨，夹杂着她昨晚零碎的梦境，她的耳边开始一片轰鸣，她盯着镜子里的人良久，最后所有的声音伴着妈妈的唠叨停止，终于安静。
　　她叫张皎，皎皎明月的皎，她妈妈说她生的那个晚上月亮很圆，月色很好，就仿似她在妈妈的肚子里挣扎了一天就为了这来看这场月色。
　　“张皎，走啦”
　　今天是高二开学的日子，分班后的高二新班级让她不太想面对，可是世事总是不能如愿的，她必须得去。
　　新班级的班主任姓郑，看起来是很骄傲的人，张皎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对她的新班主任留有这样的映像，但事实是后来的很多事都应证了她的这一感受。在她报名排队的时候，她注意到前面的男生，剪着很短的头发，穿着牛仔色的衬衣，左手戴着一串佛珠，长得很干净。张皎偷偷看了他登记写下的名字，王彦铭。当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赶忙转溜着眼珠看着妈妈笑。
　　“学校严禁带首饰。”
　　张皎愣了一下，默默地把手腕处的银镯子藏进衣袖里，然后接在男生后面在报名表上填上自己的名字和信息，看妈妈笑嘻嘻的把钱交给班主任，和班主任谈话。她在一旁翻了个大白眼儿，她向来不喜这种场面上的嬉笑。
　　报完名后，妈妈走了，张皎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排的位置，看一个一个来报道的新同学。看了一圈，发现幸好有两个还是高一时的同学，心里松了口气。她会觉得不断的在一堆陌生人里建立良好的关系，是一件麻烦而痛苦的事。
　　她没有看见王彦铭，听说有一个男生刚报道完就转去了理科班，想来应该是他了。她表示遗憾，但转瞬也就忘了这件事。

　　唐佳瓷是高一还算不错的朋友，所以张皎便和她商定好了每天一起。她们俩坐在最后一排，整天说话。
　　“张皎你看一下我们班哪个男生最帅？”
　　张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下人群撇了撇嘴，表示没想法。
　　“你看那个，那个高个子的，寸头的。我和你说寸头都帅的男生就是真的帅。”
　　“嗯...对。”
　　也许她承认那个男生的帅气，可是眼缘这东西就是另一回事了。
　　“报告。”
　　她听着声音回头，看见后门那儿站的女生，是逆着光的，短头发的，穿蓝色毛衣，戴黑框眼镜。她觉着，眼前这个人有那么一丝熟悉，像是认识了很久的人一样。她恍惚了很久，看着女生背着书包一步一步从她身边走过。
　　“你真的不觉得谁帅吗？”
　　她转头看着唐佳瓷，一种无言以对的感觉充斥在她心里。
　　“先想想晚上的数学测试吧。”
　　“不是说了让你找你旁边的那个男生抄吗。”
　　“我不认识他，我不好意思。”
　　“那怎么办。”
　　最后，晚上的测验，她们抄了前桌女生的答案，顺利过关。

　　唐佳瓷是寄宿生，早自习下课会回宿舍整理内务，张皎便一个人待在教室里吃面包。三餐的时候教室里不会很多人，经常在的只有她和另一个男生，男生很瘦，穿白衣服，有刘海，不说话，只是走来走去，在走廊里穿梭。
　　张皎一直看着他，想说话，但实在想不出话题，干脆不说。教室里格外安静，只有她嘴里咀嚼的声音。很久之后她想起这一幕，会想着为什么人和人的第一次见面，不能够有一种必定相识的直觉，那样不就能够避免不少的曲折。
　　过了几分钟，教室外传来欢声笑语，四个女生走进来，她记得那个皮肤很白的女生，叫南晹，第一堂数学课就和老师唱反调的女生。她还和唐佳瓷笑过这个名字，说难易不是一对反义词吗。后来看到花名册上的名字，又觉得南晹这个名字很好看，而且她很喜欢晹这个字的字义，太阳光。
　　她们四个的到来，打破了教室的安静，那个男生像是找到解脱，绕着走廊去到她们旁边，开始一起说笑。那时候张皎还以为他们很要好，还有些羡慕。后来才明白欢乐和交情深浅，其实没什么关系。
　　晚一点，教室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唐佳瓷还没有来，张皎实在觉得无聊，开始看书。她发现唐佳瓷旁边的男生盯着她看，她也看他，看着看着，就笑起来。男生留着胡子，叫胡路，见她笑，瞪着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她便笑的更欢了。
　　班主任走进来，看着胡路，也笑。
　　“你今天记得把你的山羊胡给我剃干净了，明天我就亲手给你剃了啊。”胡路点头，一脸惶恐。
　　张皎觉得笑累了，继续看自己的书。
　　班主任背着双手，走到讲台上，把粉刷收进盒里，然后撑着讲台开始讲话。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是怎样的。但在我这儿就是一张白纸，所以你只管想怎么在这张白纸上给我好好表现就行啦，我呢在编座位了，你们准备一下有什么想法的就和我沟通，当然不可能所有人满意的。”
　　她往后看，看见早晨时候那个沉默着走来走去的男生，逆着光在后面拖地，突然想起昨天和唐佳瓷探讨的问题，她想说她觉得这个男生好看，但唐佳瓷还没有来，她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