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锦衣王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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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难想象，那位仙子般的族长竟然是个……男人。冉明珏摇了摇头，拒绝去想奇怪的东西，努力心平气和：“你母……父亲为什么想要杀我？”
“现在轮到我了。”谢惜时却说，“你认为她为什么要杀你？”
冉明珏笑道：“大概是看不惯我是个凡人吧。”
“那绝不可能。”
冉明珏听他说得断然，不服道：“你怎么知道？”
“我父亲本名时未寒，出身于昌州，父母皆是凡人，劳役而死。那之后我父亲去了清州，遇见我母亲谢小扇。母亲出身谢家，却不巧天生灵脉堵塞，是个凡人。我母亲死在昌州后，谢家家门衰败，修者寥寥，甚至不敢报仇，父亲悲痛欲绝，发誓要为母亲报仇，与老族长达成协议，扮作母亲模样在门中走动，直到今日……他生于凡人，爱于凡人，对凡人又会有什么仇怨呢？”
冉明珏握住拳头，心中涌上兔死狐悲之感：“难道这次的贵客便是他的仇人？”
“那便只有父亲知道了。”谢惜时道，“他毁掉玉简，篡改藏书，都是为了不让人发现那人的真实身份。”
冉明珏捏着下巴，渐渐有了思路：“这么说，他不是为了藏书去藏书阁的。当然，也并不是为了杀我……以他的修为，如果想要杀我不会轻易逃走，况且杀我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那你们的目的是……”
靠着同一扇门，谢惜时抱着小小的木头玩偶道：“冉大人，你是为什么来而来这里的？”
冉明珏愕然道：“你什么意思？”
“冉大人，你在昌州位高权重，却在谢家盘桓。虽说一开始是我逼你，但你自己其实也并不怎么想走吧。”谢惜时的声音穿过禁闭室的门，直接戳进了心窝子。
冉明珏满头冷汗，意识到自己早就被看穿了。
他闭了闭眼睛，缓缓道：“清州毗邻昌州，对昌州是一大威胁，是将爷一块心病。可谢家远在天上，遍寻不到。我并非为此而来，但既然有机会当然不会错过。”他坦言道，“看来你们早就算计好了。”
“父亲熟悉昌州，得知昌州新有一种大炮，威力无穷，甚至能灭小城。昌州也有修者，法术和大炮结合起来，百里之外的地方也能轻松瞄准。以清州对昌州的意义，若你认为清州对昌州凡人不善，很可能会以谢家为目标启动此炮。”
冉明珏冷冷道：“那还说不准吧！”
“的确是说不准，父亲也没有万全的把握。他故意损毁这些典籍，引起你的兴趣，自己去袭击你，让你对谢家产生杀念。现在看来，父亲的计划一切顺利。”
“这么说没有什么需要我找到的凶手，你们早就知道他的身份，甚至知道他不日便会到来……真是好算计！”冉明珏怒极反笑，“那你觉得我现在还会让你们如愿以偿么？！”
“之前我得知有异物从昌州上方向清州飞来，翌日晚便会到达。我父亲为此还特意把你赶到我这里，要我把你从这丢下去，以免后患。”
冉明珏瞳孔收缩，饶是他也不由一阵气闷，懊恼自己完全中了对方的圈套。他冷笑道：“你们父子真是好计策，要以谢家为饵与敌人同归于尽，只是不知道这件事可敢让谢家别人知道？！”
以谢家为饵，为妻子报仇——这件事情时未寒能做得出来，难道整个谢家族也愿意为他拼命么？恐怕他是要蒙蔽整个家族，来完成他的愿望。
一想到自己被利用在这样一个疯狂计划之中，冉明珏便难以气顺。他提醒自己不必为无所谓的事情生气，不带情绪地说道：“你们的计划我知道了，看了这个地方到时候也是你们的牺牲品，那我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冉大人……”
“谢惜时，你根本不必告诉我这些事情。”冉明珏最后忍不住说道，“还是你在向我炫耀？！”
谢惜时低头对着石门道：“我想你或许会想要知道。”
“我当然想知道，是在一切开始之前知道！”冉明珏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声音有多大，降低声音继续道，“你不去帮你父亲完成你的愿望，还在这里自己关着自己做什么？”
谢惜时在另一边坦诚道：“您说错了，这是父亲的愿望，我只不过答应他帮他最后一次把你带来——而我的愿望早在看见你的时候就已经实现了。”
冉明珏欲离开的脚步忽然沉重了，他站在门口，明白这不过是对方的谎言，却又想起之前的一幕幕。
如果他足够相信自己的判断，就该知道谢惜时是不全然是骗他的。不全然不是不骗他，但是以他们的立场有几分真心就也不枉此行了。不论是谢惜时见到他便已经达成的愿望是什么，他是不是应该再相信对方一次呢？
他抬起手放在石门上，冷静地问道：“谢惜时，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父亲在做什么，对不对？”
如果想要把他带到谢家并引导昌州攻击，谢惜时有更多更好的办法，根本不必耐心陪他玩那么多你帮我我帮你的游戏。
如果不是对方过于傻，就只能认为他在父亲的命令之外另有想法了。把之前他说的话都理解为后见之明，那谢惜时和他一样，也只是被一场疯狂计划卷入的无辜人。
谢惜时低头无声地笑了，说道：“他从来不曾相信我，怎么会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冉明珏道：“刚刚你确实是不再愿意听从他了……”
“之前我已经告诉他是最后一次了，况且我还见到了你。不过我答应过他会不碍他的眼，只好委屈你陪我在这里了。”
冉明珏抓着下巴，思路已经完全清楚：“时未寒的计划是请仇敌上山，利用昌州的武器与对方同归于尽，拉着整个谢家一起陪葬。以我们武器的威力，这完全是可能的，但还是有问题！谢家不敢出手则此人身份极高，如果是昌州的武器杀了他，那祸水必然会被引到昌州。”他猛地锤了一下门，“这可不行啊！谢惜时，父债子还，无论你对我如何此时都必须要你帮忙不可了！”
谢惜时听得愣住了：“我倒是未曾想到此处……要如何做？”
冉明珏从衣服里摸出一根铁丝塞进锁眼，上下摆弄几下，门咔哒一声打开了，冉明珏牵住尚未反应过来的谢惜时的手，将他从里面拉了出来，推着他向外走去。
谢惜时问道：“我们去哪？”
“去阻挡那枚炮弹！”冉明珏一脸自信，丝毫不觉得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是无稽之谈。
“那可是连修士都能杀死的炮弹，我尚没有把握，你凭什么能拦住……”
“就凭那是我的作品。”冉明珏活动着手指，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好久没有制作武器了，我的手指和脑袋都要生锈了。”
若是让冉明珏自己选择一个称号，他一定会选择“一手将昌州武装起来的总设计师”，而不是“随身上下都能摸出奇怪东西的浪人”，虽然后者是他这段时间的真实写照。但是这个拙劣的临时浪人真正的工作就是以自己无穷的天才将凡人的昌州武装到牙齿，直到修者都不敢轻易深入。昌州如今的情况对普通仙民还是个秘密，但可瞒不过谢家的各位修者，他们对昌州也是既敬且怕，这其中少不了冉明珏的功劳。
冉明珏弄清楚谢家的各种材料储备后立即开始着手制作，指挥着十几个谢家的工匠分心同时掌控十几种零件的制作，而他自己还亲手打造着最难做的部分。理论上，一个人一百天才能完成的事情一百个人一天就能完成，而冉明珏便在一步步实现这件事情！他重新组装了两条机械臂，戴着护目镜四只手在钢材上叮叮当当，谢家工匠瞥来的目光里都饱含着崇敬。他们不知道冉明珏的身份或是他的目的，但任何一个工匠都能看出来，他们面前的人是一个真正的大师！
谢惜时在旁边有一种无法参与进去的感觉。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冉大人，你要怎么做？”
“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会解决那枚炮弹的。”冉明珏抬起头，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惜时，我要你去解决你父亲。”
“我？”谢惜时吃惊不已。
“你们是父子，必须由你来说服他。”
谢惜时抿紧嘴唇，似乎面临着艰难的选择。冉明珏在心里叹了口气，给了他一个台阶：“或者你能不能想出什么别的方法？”
谢惜时僵硬地说道：“我会试一试。”
他转身一格一格地挪动，希望就此能够延长思考的时间。
冉明珏能感觉到到他的窘迫，但是如果不改变代理族长的主意，就算他能拦住炮弹，谢家的最终结果还是很难改变。
冉明珏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工作狂，一工作起来就什么都忘了。他埋头在他的工程中，从白天到黑夜，不知道时间流逝，直到第二天晨曦渲染，揉着泛红的眼睛看着完成的炮弹拦截装置，才满足地打了个哈欠。
这样就可以了，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炮弹接近，确定方位后进行拦截。
冉明珏伸了个懒腰，将巨大的装置用黑布遮起来，决定去找吃的。他忙了这么久，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他可没某些修者的辟谷的本事。
他先钻进厨房找了点吃的，这当然是昨日霓彩教他送饭的时候带他去过的。他自己吃饱，后知后觉地意识有事情发生了，偌大的厨房里竟然只有一两个小厮在收拾一片狼藉的水池和锅碗瓢盆，之前在这看见的大量食物和整齐的碗筷都消失不见。
难道说——贵客已经来了？！
冉明珏抓住几个小厮，可惜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冲出厨房，正想找人问问，便看见一大群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是代理族长“谢小扇”，另一个却是素未蒙面的男人。
这实在是太不巧了。
冉明珏忙钻回厨房，装作清理厨房的模样，余光注意着那个男人。那人双目含情，神采翩翩，手执一把折扇，身上穿的无不是珍贵之物：衣服布料来源于江州三年成一匹的金雀羽锦；边线是回光草的雌蕊，柔韧而能保命，唯一的难处是产量太少；镶嵌的宝石莫不是千金难觅；连衣服的边绒都是如今已经少见的妖狐尾尖。
这人的身份，可不仅仅是“高”和“富”就能含糊过去的！以这堪比帝王家的穿着，这个人恐怕是……
冉明珏忽然僵住了。他乱瞟的目光不小心和男人对上，两人的目光对接，男人顿时眯起眼睛。
“哟，这还有几个人呢。谢家主，不必拘礼，本王就是想和你家小辈聊聊天。”男人走进了厨房，径直朝冉明珏走过去，用扇子敲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冉明珏的短刀差点从手上出鞘，克制住后心里一沉，几乎就要战栗了。他的优势在于快，在于出其不意，在这么近的距离没有先手，他已经是任人鱼肉。
“谢小扇”喝道：“谢迁，锦王问你话呢！’
冉明珏吞了一口口水，说道：“我叫谢迁，今年刚满十八。”
“哦。”锦王扫了谢小扇一眼，回头向冉明珏似笑非笑道，“谢族长给我的名单上的确有谢迁，但他可不是十八岁，而是二十六岁呢。返老还童的绝技，本王倒很想瞧瞧。”
完了！冉明珏心一沉，手握住了枪，神经紧张地准备出手。
作者有话说第9章 锦衣王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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