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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鬼先生在北幽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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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的北幽居又被推到了各大房产中介的牌子上。
所有的人对此见怪不怪。
反正自从这处开始向外出售出租之后,少则两三个月,多则一两年,这儿就会再换个主人,来来回回这么些年,也该习惯了。
北幽居其实没有什么很大的问题。
就算是在城外,却也紧贴着城市建筑,开车不过二十分钟便能到市中心。环境优雅,建筑全部秉承着清朝的建筑风格。也不能说是秉承,毕竟这本来就是清朝时候留下来的老古董。
重点是大。
足足占据了一个山头。
整个北山全都被划在北幽居里,成了它的后花园。
在B市整体飞速上升的房价面前,这个地方,按道理来说,是所有人房产商做梦都想着吃饭都要舔一遍的地方。
然而……
听说这个地方闹鬼。
五十年前,城市规划的负责人竖着来到北幽居,最后横着出去。
负责人躺在担架上,流着口水,吱吱呀呀的嘟囔着:“不、不能、进去……有、有鬼啊啊!”最后声音凄厉,生生的撕裂了喉咙,一口气堵在了喉咙里,气绝而亡。
四十九年前,新的负责人年轻气盛,踏着前负责人的遗言,走了进去。
第一天,安然度过。
第二天,安然度过。
新负责人从鼻孔里哼出了一口气,在古旧的书房里嘲笑着被吓死的前辈,大手大脚的规划着这处房子以后的用途。
第三天的早上,这位负责人被发现躺在绣花的沙发上,手脚神经性的抽搐着,问他什么事情,他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从那之后,新负责人的癫痫和哑巴,再也没有治好过。
……
政府终于对这个地方置之不理了。
民间开始接手。
首先是高价拍下这块地的富豪甲,当天就率领全家搬了进去。
一个星期后,两个儿子先后选择在学校过住宿生活。半年后,富豪甲带着神经过敏的妻子搬了出来。
此后,还有着贪图这块地的乙丙丁。
以及不信邪的乙丙丁。
也有着专门为了这个鬼来的乙丙丁。
现在这份地产终于转移到顾靖的手里。
顾和顺战战兢兢的趴在儿子的后背上,哆哆嗦嗦的说:“儿、儿子,你、你真的要买?”
顾靖细长的丹凤眼向后瞄了一眼。
顾和顺打了个哆嗦。
顾靖一边利索的在纸上签上自己的大名,一边说:“除了这儿,你觉得还有哪儿能撑下你这一家子人?”
在后面抱成团打滚的双胞胎顾临顾铭,背着书包坐在一边的顾夏以及牵着妈妈小手的顾子安:“……”
顾靖叹了口气,“早些年就让你们克制一点,不要生这么多……”
顾和顺脸上有点儿挂不住:“……我错了!”
顾靖把文件递给笑的嘴角抽搐的律师,“上一次就让你买下这儿来,你可偏偏不听,死活不来,结果隔了两年还是免不了,但这价格可是贵了呐……”
顾和顺泪奔:“从我的钱里扣,老爸有钱!”
顾靖笑:“所以买房子的钱也是从你的小金库里出的。”
顾和顺:“……儿子,靖靖,靖宝宝,靖大爷!”
顾靖检查一系列的证明文件,“恩?”
顾和顺:“这是家庭共同财产,我建议采取家庭共同支付的手段!”
顾靖整理文件,“驳回。”
顾和顺泪奔:“为什么!”
顾靖起身离开,“上个月和老妈去印度玩的开心呐,又被盗贼甲乙丙顺走了多少钱?”
顾和顺:“……那里盗贼猖獗。”
“父亲呐,”顾靖停下步子转身看他,“这话可不能乱说,可是要引起国际纠纷的。”
顾和顺:“……”
“再说了,上上次您去瑞士不也一样遇上欺诈犯了么,可见不是盗贼的问题,只怪人太傻。”
顾和顺:“……”
顾家一行人前往北幽居的时候正巧是个阴天。
厚重的阴云重重的压在北山上,让人的心情徒然压抑起来。
顾临顾铭一齐趴在后座上,首先看见了半山腰上露出琉璃瓦的建筑。
顾临:“靖哥,在哪儿在哪儿!”
顾铭:“靖哥,往哪儿看往哪儿看!”
两人趴到驾驶座上,捧着顾靖的脖子,要让他扭过头去看一眼。
顾靖驾驶着车,不敢分心,随便扫了一眼,安抚道:“恩,看见了。”
安安分分坐在角落里的顾子安往妈妈夏菁的怀里缩了缩。
顾夏挺直着脊梁,把头撇到一边,“哼,有什么好怕的,胆小鬼!”
夏菁笑着拍拍两个孩子的脑袋,目光却笑着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上躺尸的顾和顺。
……这一家子人真是可惜了这气氛。
房子门口站着两人,顾靖在停车的空隙看了他们一眼,认出了这是前房子的主人徐博和他的妻子夏薇。
若真是论关系的话,夏菁和夏薇倒也有着能扯上关系的血缘,这个房子也是顾靖在听夏薇朝着夏菁诉苦的时候听说的。
徐博握着顾和顺的手,沉声道:“我真的觉得你们买下这个房子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顾和顺哭丧着脸:“我也这么觉得……”
徐博:“……”
顾靖顺道接过话头,“多谢忠告。”
徐博自然而然的转移到顾靖旁边,“可惜你并没有采纳。”
顾靖眯起细长的丹凤眼,笑道:“越说这地方诡异,反而会起到吸引人的目的,不是么?”
徐博:“……这个地方有鬼不是我传出来的,我也没想借此讹你钱。”
顾靖:“可这比起徐先生买过来的时候好像贵了那么点吧?”
徐博:“……你好歹也想想我们需要另外找个住处比起两年前需要多花的钱。”毕竟城内房价一直再涨。
顾靖抖抖肩膀:“所以我只是夸耀一下你的营销方法做的好。”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徐博:“……我们进去看看房子?”
进门是一处小庭院,当中挖了一个精致的小水池,水池当中开着一朵亭亭的白莲花。
顾和顺:“这,门口一汪水,不太好吧?”
徐博:“恩……您还信这个呐?”
顾和顺:“在知道买这个房子之前其实是不打算信的……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徐博:“……会活的久一点……”
顾和顺:“!!!!!!”
夏菁领着顾子安走上前去,细细打量着水池中的莲花,赞叹道:“都这个时节了,这花儿开的还是真好……”
徐博一脸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妹子啊,你要不还是离得远一点?”
夏菁往后退了退,“怎么了,我看着这儿防滑做得挺好的,容易滑下去么?”
夏薇拉住夏菁另一只手,轻轻道:“姐姐呐,别说是这深秋了,就是再过几个月到了大雪,这莲花还是开着的,从我两年前进了这个门,就没有看它败过……”
夏菁说:“哎,是假花么?”
“才不是!”夏薇咬咬嘴唇,说:“之前也让人去剪过,断口处确确实实的是有汁液冒出来的……可是一转身的功夫,它就完好无损的又在那开着!”
夏菁眼睛睁大了,“新品种么!”
夏薇:“……不是!”
夏菁饶有兴趣,“真是方便呐!”
“姐姐!”夏薇的声音徒然拔高,“这是鬼在作祟!是鬼啊!”
最后一个音节破的有种把喉咙撕破的感觉。
徐博连忙上去安抚着妻子,“抱歉啊抱歉,小薇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只不过……顾先生!”
顾靖拿着刚刚被掐下来的莲花,转头看着徐博,一脸无辜。
徐博无力道:“顾先生,你这样可使是危险的。”
“哪儿?”
徐博努努下巴,“还是您自个儿看看吧……”
顾靖转过头去,看着水池里的莲花亭亭玉立,和自己手中的莲花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顾靖顺手把莲花送给了身后的顾夏,饶有兴趣的说:“真好,以后这个房子的鲜花就有了供应,省出了一大笔钱呐。”
徐博:“……我们要不然去正堂看看?”
正堂中规中矩,透漏着清朝大家的一种严整。周遭布置不少,但是却没有喧宾夺主的意味,反而很好的做了衬托的作用,让整个屋子显示出一种低调的奢华。
顾靖大体转了一圈,表示了自己的满意之情,转头便看见椅子旁边的一大滩血迹。
顾靖:“……徐先生您爱好非主流?”
徐博:“……并不。”
顾靖:“您好像也不是后现代的艺术家吧?”
徐博:“……自然。”
顾靖:“那这血迹?”
徐博眨眨眼睛,凑上前来小心翼翼的在顾靖耳边说道:“不知道,顾先生,对这个北幽居的鬼,有什么看法?”
顾靖一把推开徐博:“没什么看法。”
徐博叹了口气,“那么,对于这个鬼的真实身份,想必顾先生也不是很了解吧?”
顾靖挑挑眉毛看着徐博。
徐博语气悠长,“一百年前,中华正在遭受外敌入侵,当然,B市也没能免去这场灾难。”
“当时,北幽居的主人积极的投身于国民革命,只可惜,没出多久,就在外染上了风寒,死去了。”
“那人的正妻只生有一个孩子,所以,就算那孩子还没有完成学业,也只能匆匆的赶回来扛起北幽居新一代主人的身份……”
“停停停,”顾靖连忙制止住了徐博的话语,“这和这,”指了指地上的血迹,“有什么关系么?”
徐博还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中,不满道:“能否听我讲完?”
顾靖叹了口气,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徐博咳了一下,几次张口才找回刚才讲故事的调调,于是不由得又转头看了一下打断他的顾靖,“但是这个时候,北幽居已经被日军盯上了,为了整个北幽居的安定,孩子的叔父为新任的北幽居主人选定了一位日本的妻子。”
“不久之后,B市沦陷,城中家破人亡,唯有北幽居安好无损。”
“但在三个月后,那孩子却亲手杀掉了自己的日本妻子,在日军前来理论时,站在前院中央,自刎而亡!”
“这血迹,”徐博指了指地上的血迹,“就是那个日本女人死的时候喷射而出的血液!”
“而外面的莲花,”徐博指了指外面水池的位置,“就是盛开在那孩子死去的位置!他死去那一天,天降大雨,所有的水聚集到前院,将孩子的尸骨置于水池之下!”
徐博慷慨激昂。
顾靖:“……哦。”
为什么这人没有点反应!这故事是前一任主人告诉徐博的,徐博经过两年自觉自己将这个故事润色的更好更加完美,可是这人怎么没有反应!为什么就没想自己当时那样吓得头昏脑涨腿打盹?!
顾靖朝着后面招招手,“顾临顾铭!”
双胞胎一个手拿着清洁剂,一个拿着抹布,齐齐上前一步,异口同声道:“准备好啦!”
说完,也不等顾靖再招呼,自动的上前把那摊血迹冲得干干净净。
徐博:“……”
顾靖眯眯眼睛,“顺眼多了。”
徐博觉得自己和这群人从根本上有着本质的区别,于是摆摆手,“我还是带着小薇先走了,房子的构图在之前的合同里也有,就不用我带你们再看一遍了……”
顾靖巴不得这个烦人的人快点离开,他开车已经很累了,等会还要再收拾东西还要更累,想想就觉得莫名的烦躁,于是大度的摆摆手,“那你走吧!”
徐博:“……”都饭点了难不成就不能客气客气招呼一顿饭么!他还准备了一个关于饭桌上的故事没有讲呢!
徐博怒气冲冲的带着靠在夏菁旁边的夏薇离开,并发誓再也不回来这个破地方。
顾夏看着两人的背影,冷哼了一声,“真是啰嗦!”
夏菁摸着顾夏的脑袋,柔声道:“女孩子说话不要这么直,要记得委婉,给别人留一线知道么?”
顾夏把脑袋偏了过去。
只有顾和顺在风中凌乱,不敢在这个房间里多走一步:怎么办,好在意!就不能让我听完故事么!
顾家一行人各自坐着各自的事情,并不知晓在暗处有着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