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缘来是你 一段由拨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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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水常年习武，身子骨自是一等一的好，不过几日体力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便继续留在家中休养。
一日午后，霍水随意翻看架上的书籍，多是兵书和记载奇门遁甲的术数，对于这些她早已烂熟于心，便无意再看。眼睛在架上扫了一圈，角落的格子里放置的一个小摆件儿突然吸引了她的目光。
是个小拨浪鼓。
上面积了厚厚的灰尘，应该是幼时皮耍的玩具，也不知道何时遗落在此处。霍水微微勾起嘴角，找了块抹布，将它仔细擦净。
鼓很小，但做工颇为精致，历经多年依旧光新如初。木身羊皮面，鼓面上绘着色彩鲜艳的吉祥纹样，两侧各缀着几枚小小的弹丸，鼓柄光滑如玉。
霍水一时心痒，便如孩童般摇起了拨浪鼓来。叮叮咚咚，清脆悦耳，令人忆起儿时那段无忧无虑的青葱岁月。
痊愈后回到枢密院的时候，霍水赶在第一时间去见了晏大人。
“晏大人。”
霍水轻轻唤了声，埋首于案间的晏大人抬起了头。
两人视线交汇，霍水下意识地躲闪开，眼神四处飘忽了一会儿，而后启声道：“谢谢大人救我于水火，我保证这笔钱我一定会尽快还给大人。如果大人不放心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立个字据。”
说罢，她当即就开始寻纸笔。
晏大人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不必了，我相信你。”
他朝霍水的右臂瞥了一眼，接着补充道：“钱的话可以慢慢还，别再为了钱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
霍水一听，脸颊上乍然飞起两抹红晕，讪讪地咳了几声以作掩饰。
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晏大人，您是从哪里筹到这一万两银子的？”
晏大人眉间微蹙，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霍水，语气里很是困惑：“我看上去很穷吗？”
“不不不。”霍水连忙摇头否认。我哪敢说您穷啊，就是好奇而已。
“事实上我的确不算富裕，这一万两银子是我入仕以来全部的积蓄。”
晏大人怕霍水瞎琢磨，接着解释道：“早些年在地方当官的时候，俸禄不高，几无储蓄。这几年担任枢密使后，才有盈馀。我的每一分钱都来路正当，这点你放心。”
“大人！”霍水急急地喊了一声，慌慌张张地陈白，“我并没质疑钱的来源。”
看到晏大人略带怀疑的眼神，她立马高举三根手指对天起誓：
“就算我对大人有一点小小的不满，但我发誓我从未对大人的人品有所怀疑。在我心里，您一直都是高风亮节、两袖清风的光辉形象。”
“不满？”晏大人对这两个字格外敏感。
霍水稍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刚才慌乱之下的口不择言，恨得只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连忙矢口否认：“没有没有。”
对上晏大人那似要穿透人心的目光，她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儿，讪讪道：“好吧，是有点儿。不过只有一点点，一点点。”
一边说着，一边用两根手指比划。真的只有一点点。
晏大人静静地看着霍水，倏而叹了口气，非常郁闷地问了句：“你到底对我哪里不满？”
这深闺弃妇般幽怨的口吻堵得霍水哑口无言。
对啊，她到底有什么不满的？
半晌后，她才不好意思地支支吾吾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小的时候，夫子老拿你吓唬我，所以我心里有点……嘿嘿，你懂的。”
晏大人不由哑然失笑：“没想到竟是这般缘故。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对这事儿耿耿于怀啊？”
霍水满脸不解：这人究竟在说些什么呀，搞得他们好像认识很久似的。
他冲霍水眨了眨眼，似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突然轻笑出声：“在很多年前，我曾遇到一个小姑娘，她和你说了同样的话。”
啧，看来和她同病相怜的人不少啊。
“那个孩子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们是在庙会偶然相遇的。”
晏大人目光沉沉，开始悠悠地诉说起了那段如烟的往事。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彼时晏羽书刚到京城不久，早就听闻京城的庙会繁盛至极，便偷空去瞧了瞧。
庙会上可谓人山人海，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偕同出游。他素来喜静，不爱浮华，逛了片刻就觉得无甚意思了。
刚要离开，却看到前方摆摊的卖货郎正冲着一个小姑娘大声嚷嚷：
“没钱？没钱你买啥！小孩子一边玩去，别妨碍俺做生意。”
“可是，我想要它。”小姑娘甜甜糯糯的声音透着不符合年纪的果决，抓着拨浪鼓不肯撒手。
卖货郎一把夺过拨浪鼓，不耐烦地挥挥手：“那就把你爹娘喊来，让他们给你买。”
小姑娘垂下了长长的睫毛，小声嘀咕道：“爹娘又吵架了，他们不会来陪我逛庙会的。”
或许是小女孩的语气实在太过悲伤，亦或是眼前的一切勾起了内心深处最不忍回首的记忆，晏羽书默默停下了脚步。
小姑娘对拨浪鼓很是执着，从斜挎的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竹篓，巴巴地递上去：“我用我的蛐蛐跟你换。”
卖货郎理都没理她，继续吆喝做买卖。
看到小姑娘低着头小脸一垮的样子，他径直走上前去。
“老板，拨浪鼓多少钱一个？”
“官人，所有的都是五文钱，随您挑嘞。”
晏羽书挑了其中卖相最好的，付了钱，随意地摇了起来。叮咚叮咚，分外动听，惹得小姑娘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手里的拨浪鼓。
“你喜欢？”他蹲下来温声问道。
小姑娘猛地点了点头，然后想了想，又不甘不愿地摇了摇头。
“呐，给你。”
小姑娘没有接，犹疑地盯着他看。
“小妹妹，我不是坏人。”他难得温柔。
“坏人都说自己不是坏人。”小姑娘鼓着小脸正气十足地反驳道。
“我……”
晏羽书做梦也不曾想到，自己堂堂状元郎竟被一个小小的女娃堵得语塞，尴尬之余，对这个粉雕玉琢、聪明伶俐的小姑娘产生了一丝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扁扁嘴，双手交叉叠起，小脑袋一撇：“就不告诉你！”
“那你想不想要拨浪鼓？”
“想！”小姑娘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然后小嘴儿一嘟，“但是我不要你给的。”
“为什么啊？”
小姑娘继续双手交叠，傲气十足地来了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噗”地笑出声：“这话谁教你的？”
小姑娘一下子蔫儿了：“夫子……”
他心思一转，突然想逗逗这个有趣的小姑娘。
“你是不是瞒着夫子逃出来玩的？”
小姑娘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怎么知道？”
他狡黠地眨了眨眼：“我会算卦，一算就算出来了。”
“那，”小姑娘鼓足了勇气，“你能不能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打败晏三元？”
“晏三元？”那是谁？
“就是那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呀，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小姑娘嫌弃道。
晏羽书愣了半晌，奇怪地皱了皱眉头：“为什么要打败他？”
小姑娘双手一摊：“不打败他，夫子就要打我手心。我不要被打手心，所以要打败他。”
临了还添了句：“晏三元是大坏蛋！”
晏羽书一脸无辜，但又不好跟小孩子计较，只得无奈作罢。
他把拨浪鼓塞到小姑娘手里：“有了这个你就可以打败晏三元了。”
“晏三元”三个字咬得特别重。他也蛮佩服小姑娘的，她还给他起了这么个别致的绰号。
“真的吗？”小姑娘开心地摇着拨浪鼓，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晏羽书微笑着点了点头。
听及此处，霍水深深地凝视着晏大人，许久后才缓缓启口：“大人，您是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其实一开始我也没认出来。毕竟时隔多年，那时候你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一眼认出来？”
晏大人提起刚才搁下的毛笔，一边说着一边批阅公文。
“后来觉得你有些面善，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记不起来。直到那日你登台射箭，我才猛然想到，可能你就是那个小姑娘。”
晏大人抬起头，略带得意：“事实证明，我没有猜错。”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缘来是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