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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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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叔,我们去哪儿?”洛衍郸以为洛逸辰说的出去逛逛只是在王府花园走一走,谁知洛逸辰带着他上了马车。
洛逸辰掀开帘子向外看了一眼便道:“快了,已经出了城了,这次十八叔带你去开开眼。”
“哦。”洛衍郸伸手又拿了一块花生酥糖,显然心思并不在上面。
洛逸辰见状拍掉他的手:“就你嘴馋,不许吃了,一会还吃不吃饭了。”
洛衍郸还在为那一块花生酥糖伤心不已,车外便传来莫璘的声音,说是到地方了。
洛逸辰见洛衍郸一脸不舍的看着那一盘花生酥糖,又好气又好笑,便伸手拿了一块放在他的口中。
“还不下车,以后都不准吃。”
洛衍郸一听这话赶紧拉上了眼前人的手,让他带着自己下车。
洛逸辰对自己这庄园可谓满意至极,这庄园从外看并无奇特,真正进来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正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庄园建筑风格清一色的参照了杭州建筑,采用青砖砌墙,过了门垛里面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湖,上面有座小型拱桥,两岸种上黄杨和杉树,湖边还有处亭榭,木制的黛瓦顶显得典雅清逸。
洛逸辰同洛衍郸坐在亭中,清风徐来已带来了些初秋的凉意,从王府中跟随前来的婢女水月招呼着其他婢女将吃食酒水端了上来,又拿了件白色厚披风给洛逸辰披上。
她给两人倒了酒,嘴里还数落着:“王爷自己也不注意着点,已经入秋了还穿着这么单薄的衣裳往外跑,本来就畏寒,前段时间还为了那醉春楼的头牌掉进了湖里,大病一场,刚好不久可不能随意糟蹋自己。”
洛逸辰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眼中带笑说道:“哪就像个姑娘似的娇弱了,再说那次不是掉进去的,美人落水,本王是自愿去救的。”
水月掩唇轻笑:“是是是,王爷最威武,明明不会水却非要下去救人,奴婢只求王爷下次不要站在栏杆旁,免得又不小心掉下去救人。”
洛逸辰眉头一挑,被人揭了老底也不恼怒,只是施然开口道:“水月啊,都是本王平日里将你惯坏了,看来得趁早把你嫁出去,省的天天有人来唠叨我。”
水月又添了一杯酒,半开玩笑道:“奴婢不嫁,奴婢若走了,王爷岂不更加不知节制,整日胡乱饮酒了。”
洛逸辰又一口饮尽了杯中酒,那样子甚是豪迈,他拿着空酒杯晃了晃,笑道:“水月这就是小瞧本王了,上次在老乡家喝的烧刀子本王都没醉,何况这区区琼秫。”
“奴婢不依,奴婢说不过王爷,还是伺候太子殿下吧。”说着端起酒壶给洛衍郸添了杯酒,还劝道:“殿下,这琼秫度数不高,殿下多饮两杯也无妨的。”
水月等了多时也不见太子端起杯,抬头一看那太子正愣愣的盯着站在亭子外的莫璘看得出神。
她自讨了没趣,正想跟自家王爷抱怨一句,却看洛逸辰顺着太子的视线望去,看着莫璘的侧脸眼中晦昧一闪而过。
水月见状先是欲言又止,而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诶呀了一声:“看我这记性,这秋日里的太阳更是毒辣,怎能让莫璘在外面一直晒着呢,奴婢把他叫进来吧,王爷。”
洛逸辰收回视线,唇角勾起,调笑道:“快去吧,要是晒坏了那木头,水月姑娘要拿本王试问啊。”
听见这话,水月猛地涨红了脸,羞愤的跺了跺脚,反倒不去了。
洛逸辰见状摇了摇头,高声道:“莫璘,还不进来。”
莫璘闻言走进凉亭,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还抱拳说了句多谢王爷。
洛逸辰打开折扇,面上全然的不正经:“可别来谢本王,是水月让你进来的。”
莫璘抱着拳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水月的影子,想来是羞的不敢出来了。洛逸辰在那里笑到不能自已,还说这水月越来越没规矩了,岂知最没规矩的就是他自己。
洛逸辰叫人拿来手帕给莫璘擦汗,却发现洛衍郸还在看着莫璘。
“怎的你到魔怔了,若你不是个男子,我真要以为你喜欢上这木头了。”
洛逸辰拿扇子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缓过神来。
“没、没,我最喜欢的当然是十八叔,就是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洛衍郸挠挠头,甚为不解的样子。
洛逸辰本来还听欢喜的,听到后半句话,他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又放到了石桌之上。
“衍儿又乱说话,人家莫璘是江湖人士,你去哪里见,莫不是看多了戏本子,将他当做大侠了。”洛逸辰说这话时面上带笑,可不知为何那笑意就是没有到达眼底。
洛衍郸还是呆呆的,似乎洛逸辰说什么便是什么,还在想他看过的戏本子。
此时莫璘上前一步恭敬道:“王爷,太子,莫璘一直浪荡江湖,之前确实没见过太子殿下,只是莫璘有一胞弟,与莫璘相貌相仿,或是殿下见过他也说不定。”
洛逸辰把玩着手中的杯盏,眼神扫过莫璘,发现他始终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真就像个木头一样,让人辩不出真假。
“哦?到是第一次听说你还有个胞弟,他怎的不同你在一处呢?”
“回王爷,胞弟自小体弱,喜欢诗词歌赋,我便为他在城外村庄里置办了一间屋子,好让他清净养病。”
“既是如此,本王也是喜爱诗词音律之人,有机会真想见见莫璘的胞弟。”
“王爷,大概是见不到了。”
“此话怎讲?”
“我弟弟他,前年因病去了。”
洛逸辰放下杯盏,“那真是遗憾了,以后若是有机会,带本王去祭拜一下吧。”
莫璘抱拳谢道:“多谢王爷,他泉下有知,一定会欢喜的。”
在自家园林里荒度了一日,洛逸辰又坐不住了,今日这个馆子,明日那个花楼,真真把他放流王爷的名号打得响亮。
这样下去几日就连李叔都看不下去了,这日他拉住正要出门的洛逸辰语重心长的说“我的王爷啊,您快消停些吧,您才回来几天,这长安城里的花楼都让您去个遍儿了。”
洛逸辰今日一袭青翠色的长袍,外面还套了件同色的纱衣,穿的像是一颗刚出水的青葱似的,倒是显嫩,他抖抖衣袖,一本正经的说道:“哪有都去过,明明还有暖香阁,这么长时间没去,弄玉肯定想我了。”
“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今日陛下还下旨让您全权操办中秋家宴,您可不能再出去胡混了。”
李叔急得直跺脚,这边洛逸辰还老神在在的,全然不当回事。他同李叔打了半天的太极,见李叔态度实在坚决,也没办法,只得进屋抓了一把杏仁去逗王厨娘家的小儿子。
李管家见他家王爷暂且能消停会儿也就松了口气,摇摇头又去账房忙活了。
这消息待传到洛酩渊耳朵里已是深夜,他将密信仔仔细细得读了好几遍,疲惫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元禄进来送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他将凉茶放下便想将密信拿去烧掉,岂料洛酩渊抬手制止了他。
“殿下......”元禄欲言又止。
“我知道,待会儿我自己来,你先去将画拿过来。”洛酩渊将密信紧紧攥在手里,像是他一松手信就会飞走似的。
“是。”
元禄将画捧在手上,洛酩渊接小心翼翼地接过,他将画平铺在紫檀桌上,随着画轴下移,一张俊美的脸露了出来。
画中人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手执画扇,看着有些仙风道骨,但再看那双上扬的丹凤眼,和微挑的嘴角,却又有些说不出的风情流露出来。
他伸出手缓缓摩挲着画中人的面庞,手指最终停留在那人眼角的朱砂痣上。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只是这样看着画中的他怎么能够,想拥他入怀的感觉从未这样强烈过,他已经不能再等了。
洛酩渊眯起眼睛,这是最好的机会了,皇帝的身体虽然不说,但那陈太医越来越频繁的进宫可不是去下棋品茶的。这次他不会再轻易的走了,一来这种关键的时刻皇帝不会放他走,二来,就算是为了那个傻太子他也不会走。
洛酩渊拿过烛台,亲手将那封密信烧成灰烬。
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