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为你洗个苹果（下） ...
-
第三章：为你洗一个苹果（下）
这边，亭亭接过爸爸洗了又擦干了的苹果，手指尖微蹭，竟有些舍不得吃。
爸爸虽然不爱说话，却不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当他说话的时候，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如沐春风。
“亭亭，刚才你说躺在医务室躺了半天是怎么回事呀？哪里不舒服，应该早点和爸爸妈妈说呀。”爸爸关切地问。亭亭看着爸爸的眼睛，她觉得爸爸的眼睛像一个深深的看不透的漩涡，把所有的疲倦都藏了起来。她不再是小时候了，她知道妈妈的那句话是对的，爸爸是很辛苦的。
提到这个，亭亭心里有些发虚。早上她强忍着疲倦好歹把早上的课给熬了过去，心想下午肯定就能好起来。却不料下午愈发严重起来，在下课昏睡时竟真真地昏了过去。几个好心的同学帮忙背到医务室，校医说发了低烧，打了针后温度才慢慢地恢复正常。而亭亭也在快放学时才悠悠地醒来，不过这时她的身体也已经没问题了。
“就是有点低烧，睡了过去。”亭亭含糊地回答了一下。
亭亭爸爸用手背探探亭亭的体温，感觉正常，才放心地接着说：“是不是昨天看书看得太晚，被子没盖好？昨天听你的钢琴可是早早地就没谈了呀。”
亭亭更心虚了。昨天钢琴日常练习，她弹了三十分钟都没到，还以为爸爸妈妈不会注意到呢？还有看书，呃，看手机上小说应该也算吧。
亭亭恩了一声，看爸爸眼神还是温温柔柔的，一副相信的样子，心里有些后悔起来。都一个初三生了，她也不是不知道现在不是该看小说的时候，她也不是不懂要抵制诱惑。其实妈妈说的，要好好读书，也是有几分对的，看看我最近为了小说，把身体都折腾病了。
亭亭其实有些单纯，但她骨子里却是很骄傲自信的。哪怕是遭遇挫折，也都是爬起来追着那些成功者取经问道，再试一次。她知道看小说玩手机的危害，她就是自持自己学习成绩不会下降得厉害，才愈发偷偷张狂起来，瞒着爸妈看小说看到凌晨，昨天更甚是看到凌晨四点，所以今天爬起来整个吃不消，还发起了低烧。
这边，爸爸眼睛一闪。
然后，他愈发温柔的说：“我记得，你妈妈也很爱吃苹果。亭亭，你能不能去给你妈妈洗一个苹果？我想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妈妈也很喜欢吃苹果？不会吧？那平时，有苹果的时候却总是给我吃，小时候我硬要分她一半，她却只给自己小小的一半，还说苹果没有梨子多汁可口？
爸爸说的话哪怕再怎么令亭亭不可置信，她也是相信的。只不过妈妈也真是的，苹果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要让给我吃嘛？亭亭有些拉不下脸去给妈妈洗苹果，就咬了口苹果装作自己忙着吃苹果呢。
苹果可口的汁液一下子充斥亭亭的口腔里，微微的酸，淡淡的甜，咀嚼时有冰冰凉凉的爽口感。钟亭亭长着一张苹果脸，也极爱吃苹果，平日有上学的日子，中午一个，回家一个，没有上学的时候更是什么想吃就吃一个，只把肚子吃得涨涨的。
这样想来还真的有可能是自己太会吃苹果导致妈妈不敢争呢！钟亭亭有些囧囧地想。她又想到妈妈书房里桌上凌乱着的纸和摊开写满批注的书页。其实，妈妈是担心把纸把书弄脏才不在工作读书的时候吃苹果，然而她的一天除了睡觉就是工作，比亭亭这个即将面临中考的初三生都要勤奋刻苦，所以都忘了吃吧。
亭亭想着想着，一个苹果很快就吃完了。
一抬眸，爸爸是那么慈爱地看着她，亭亭就想，其实为爸爸妈妈洗个苹果，真得没什么。而自己连这个也从未做过。一时间，亭亭的心又酸又涩，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又有了往下流的冲动，她连忙抓起两个苹果往厨房走去。
刚打开水龙头，流下的水冰的够呛。试了试水温差不多温温的，钟亭亭才开始洗苹果。妈妈买的苹果又红又大，钟亭亭两只手合着才刚刚把它包裹起来。亭亭妈妈爱干净，钟亭亭虽然平时房间里作业本放得乱糟糟，但也极讲究卫生，把这两个苹果里里外外洗了通便，只洗的苹果红里透白。
钟亭亭拿了苹果往回走，看到客厅爸爸没了人影，估计又进了书房。她一眼看到从房间探出头的弟弟，虎头虎脑的，一见到她就嘿嘿着把头缩了回去。
钟亭亭站在书房门口，心里有些紧张。刚才的无名火其实实在是莫名其妙，却真正让亭亭觉得不知如何和妈妈相处。她深深地呼吸了一遍，敲了敲门。
“进来。”说话的是爸爸。
钟亭亭推开门，看见妈妈的眼睛也有些发红。妈妈抿着嘴，平日看起来十分严肃的表情现在却是可怜兮兮的。
钟亭亭看向爸爸，爸爸瞥了瞥她手中的苹果。
钟亭亭只好上前一步，有些尴尬地把手伸过去：“妈妈，我洗了苹果，你也吃一个吧。”
妈妈有些猝不及防，钟亭亭发现，妈妈其实也挺紧张的，两只手放在大腿上，把裤子都抓出了两条痕。
钟亭亭忍不住笑起来，说：“妈妈，你别抓你那裤子了。否则明天上课你学生准笑你呢。吃个苹果吧！”
这一打岔，书房里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大家都想起妈妈有一次穿了一件背后破洞的长袖去上课，上课的时候走下讲台，背后的一名学生举手，钟妈妈还疑惑他有什么问题，哪知那学生站起来忍笑着问，老师，你是哪里追的时尚呀，穿了件破了的衣服来上课？
亭亭妈妈接过苹果，小心翼翼地瞅着亭亭的眼色，说：“亭亭，妈妈要跟你说对不起。妈妈应该尊重你的看法。”
亭亭看着妈妈，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什么话都说不清楚了。
爸爸看着这对刚刚还闹矛盾的母女，开口说：“亭亭，你妈妈也是关心则乱。但是，高中上哪所学校这个问题对于一个人的一生真的很重要。爸爸妈妈知道我们自己平时工作忙不能及时关心你，不过希望你能给我们一次关心的机会，好不好？”
亭亭说不出话，胡乱地点头。
爸爸继续说：“爸爸有个同学，正好是A大附中的行政部领导，而你妈妈也正好有一个市一女的朋友，我们都去问一问，然后综合分析，最后在由你来做决定。爸爸妈妈都希望你开心，也不希望将来的某一天你后悔莫及。”
回到房间，亭亭还是沉默着。
她的房间里有一架大钢琴，从她开始学弹琴起时就陪伴着她。
她是五岁开始学起，到小学毕业都是每周六周日上两个小时的课，而每个晚上则都要练一小时或是一个半小时的琴。到了初中，亭亭和妈妈讲，说学业忙碌没时间练琴。妈妈坚持要让她继续学琴，只是上课改为两星期里的大周星期六的两个小时，而私底下练琴，则是有空就练一个小时，没空就练半个小时。因此亭亭的基本功扎实，老师每次布置的作业练得都很娴熟，钢琴家教老师夸她有天赋能吃苦，每当这时亭亭就很开心。
然而像很多孩子一样，钟亭亭对待钢琴都是又爱又恨。她既想着逃离它，又时不时地想起它。亭亭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成为老师口中真正和钢琴交心的那种人。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坐在琴凳上，一遍遍地弹琴，像孔子学琴一样，从读谱开始，再不断琢磨，反复咀嚼，在磨练中达到技艺纯熟。然后就是复习的一遍遍弹，像读书一样温故而知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为你洗个苹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