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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事半明半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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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嘉诺第一次见到林芮是在新生开学的第三天，那天乐队正在赶往汇演中心的路上，忽然张雷叫住一个叫林芮的女孩。
在美女如云的S大，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的林芮并没有给杨嘉诺太多的惊艳。
只是当她忽然回头瞪那些起哄的男生的时候，那双灵动的眼睛和脸上挑衅的表情让杨嘉诺过目难忘
第二次，在社招区，他叫了她的名字，结果她酷酷地回了一句：“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那满口的北方腔配上她清纯的脸庞，让杨嘉诺不禁笑出声来。
第三次，她大大方方地在男生们热辣辣的眼光里走过。他又叫了一句“林芮师妹”。
这次，她竟然瞬间羞红了脸。
很多次，杨嘉诺想靠近，但是整一节课，她都躲躲闪闪不愿理会。
最后，他只能识趣地当做不相识。
至于林芮，她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脸红，她一看到“文艺帅哥”，条件反射就会想起素秋那欲言又止的爱慕，然后便刻意地想跟对方保持距离。
当他终于无视她的存在的时候，林芮又莫名有点小失落。
“游泳课好玩吗？”一回到宿舍，叶婷看到情绪不高的林芮，好奇地凑过来问。
“不好玩，我本来就是想找个地方游泳，但是老师就是就是一直让我们在原地练习踢水。真是无聊透顶。”
“没有帅哥搭讪你。”
“没有。”
“不可能啊，你穿着衣服都有人搭讪，脱了衣服应该更招人啊。”
林芮拿眼睛瞪了一下嬉皮笑脸的叶婷。
“我是说没有帅哥。”
叶婷瞬间翻白眼。
这时候，素秋和小凤进来了。
林芮犹豫了一下，然后对着素秋招招手。
“素秋，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准开心。”
“什么消息。”素秋淡淡地回应。
“今天上体育课，竟然遇到那个“吉他协会”的帅哥。你以后要不要跟我去游泳。
林芮有个奇怪的想法，她觉得不把这次偶遇告诉素秋，自己会心虚。
素秋愣了一下，还没开口，叶婷先鬼叫起来。
“天啊，就是那个乐队主唱啊，我打听了，他叫杨嘉诺，是01中文系的。天啊，林芮你竟然骗我说没有帅哥。这话真是年度第一大谎话啊。”
素秋最终还是低下头，幽幽地说了一句，“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喜欢他吗？”林芮说完，又小心翼翼地改口，“喜欢看他。”
“全天下的帅哥我都喜欢看。”
“啧啧啧”叶婷拍拍林芮的肩膀，“林芮你心机好重，你这肤白貌美大长腿，让我们素秋不穿衣服跟你一起去见帅哥。有点残忍啊。”
“什么意思，我很差吗？”素秋佯怒追打着叶婷，然后特意翘起屁股，“看到没有，丰乳肥臀。”
“看到了看到了，前凸后翘。”林芮和小凤一起喊起来。
四个女孩子终于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
接下来一段时间，几个女孩子还是跟以前一样，经常对她们身边出现的每一张跟帅靠边的脸评头论足。但是杨嘉诺的名字，却没有在她们的谈话中再出现过。
但是林芮，仍然在每一节体育课上跟杨嘉诺保持着距离。
古人言，朋友之妻不可欺。
朋友的“哎呀”之夫，也算了吧。虽然看得蛮入眼。
直到某一节体育课上，某个不知名而又笑得特别猥琐的男生不断地对林芮进行“软”骚扰，退无可退的林芮终于怒不可遏地抓住他的手，当她想举起另外一只手刮对方一个耳光的时候。那个恬不知耻地竟然反抓住林芮的手。
这根本就不一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流氓，管好你的爪子。”林芮咬着牙骂，被捏住的手腕隐隐作痛。
“师妹不要血口喷人，长得美就以为个个都想……”
话还没说完，一个拳头直接落到那张“□□”脸上，然后“□□”的脸直接朝下掉到水里，有鲜红的血浮起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林芮惊叫一声转头看到握着拳头的杨嘉诺。
“他不会死了吧。”林芮吓坏了，赶紧拉起那个被打蒙的人。其他人也过来帮忙。
还好，只是流鼻血了。
课程上到一半就结束了。几个人被带到了校办主任办公室。
林芮说那个叫曾安的男生对她动手动脚，另外一位同学也一口咬定确实看到曾同学“欺负”林同学。
所以到最后，被打的人没捞到什么好处，却被勒令不准再上游泳课，而且在学院内进行通报批评。
走出教室办公楼，林芮就哭了。
不被尊重的羞耻感填满了她的心，这种感觉让她难过、愤怒、不知所措。
她刚开始站着哭，然后觉得不过瘾，又蹲下去哭。后来觉得疲惫了，她忽然想回宿舍给妈妈打电话。但是当她转身，
杨嘉诺正在不远处担心地看着她。
“你没事吧。”他递过来一团纸巾，一看就是刚从办公室厕所里面抽出来的。
“哭了这么久，说没事你也不会信。”林芮不顾形象地擤鼻涕。
此生最糟糕的经历都是你陪我度过的，还有什么值得避讳的。
杨嘉诺站着没说话。
“还是谢谢你，不然我可能会事后亲自动手，灭了他。”
“你是在怪我不够狠吗？”
林芮扑哧笑了一下。然后抬起红肿的眼睛。
“你真聪明，脑子比拳头厉害。”
“好感动。”看到林芮笑了，杨嘉诺舒了一大口气。“光夸是没有用的，不然请我吃个饭吧。”
林芮点点头，笑得更开心了。
一顿午饭，两个人吃了一个小时，林芮发现自己每次送进嘴巴里的米粒，基本是个位数的。
不是为了装斯文，只是为了多看几眼帅哥罢了。
林芮告诉自己，仅此而已。
分手的时候杨嘉诺忽然又问，“你确定你没事，要不要叫你那个小室友，叫……张素秋，让她陪你一下。。
林芮很惊讶。
“你认识素秋？”
“嗯，她在我们乐团呆了快一个月了。她是我遇见的最执着的粉丝，之前每天都来我社团写一份申请书。最后兄弟们看不下去了。把她破格招了进来，正好我们缺个后勤。”杨嘉诺又故意低下头小声说，“主要她好看，你那些师兄们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看林芮闷闷地没答话，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她真的什么乐器都不会。”
反应过来的林芮终于毫不客气地说了一句，“还粉丝，真以为自己是大明星。”
“哈哈！”杨嘉诺好心情地拍了拍林芮的头。“回去吧。下次见面可不要说我不认识你哦。”
林芮倔倔地撇了撇嘴，转身走进女生宿舍楼。
素秋刚好在。
林芮开始换衣服，因为心里有挣扎，所以显得漫不经心。
“素秋，我今天又见到杨嘉诺了。”
“你不是每周五都会见到他吗。”
“嗯。”
素秋低着头看书，林芮看着她的背影沉默。
“素秋你最后一个社团都没参加吗？”林芮笨笨地问出这句话，下一秒就后悔了。
果然，素秋转头认真地看着林芮。
“干嘛问这个。”
“哦，那个……没有……好像我一个都没参加，觉得有点异类。”
“那有什么，你不是一直说只干你自己喜欢干的事情么。”
素秋又转过头看书。林芮轻轻舒了一口气。
但是，有一种陌生的孤独感在她心里蔓延开了。
当人与人之间有了秘密，再近的距离也越不过那道“隔阂“的墙。
林芮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一时之间却不知道怎么处理。
晚上十点半，洗漱完毕的女孩们在床上聊天。忽然，电话响了。
“喂，谁啊？”这是叶婷的习惯，从来不问你找谁，而是像找掐架一样问，谁啊？
其实加一个你字更好。这是林芮说的。
“杨嘉诺。”叶挺大声地重复一遍，深呼吸两口气后对其他三个人挤眉弄眼。
林芮竟然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
果然。
“林芮？你等一下。”
林芮不敢看隔壁床的素秋，接起电话。
“喂，你怎么知道我们宿舍电话。”
“素秋报名表上写的。想不到第一次用它，竟然是给你打电话。”
林芮抬头，素秋斜躺着，背对着她。
“什么事？”
“明天我们乐团在学生活动中心有个演出。你跟素秋一起来吧。嗯？”
“要我通知她吗？”
“不用，她知道。我之前让她叫上你们宿舍的人。我怕她忘了。”
“哦。那好吧。再见。”
还没等对方说话。林芮直接挂了电话。
“林芮。”叶婷扑上来。“你不是说你上课从来不跟他说话吗，怎么他会知道我们宿舍的号码？”
林芮挣扎着掰开叶婷的手不说话。
“应该是我之前填的。我入了他们协会。”
素秋转过身，不急不慢地说。
“你不是说你一个社团都不入吗？你们都是骗子。”叶婷呱呱叫。
过了几秒，她好像脑子瞬间灵光了。
“友谊第一，男人第二。”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然后笑嘻嘻地松开林芮。
“神经。”素秋没好气地说。
“神经病。”林芮接着。
宿舍终于陷入一片寂静。
十一点半，电灯啪地一下熄灭了。
那些半明半昧的心事也都无声地融入到夜的黑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