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神明》七年约

3、第三章 笪玉 这个冥王说

　　因为没看到夙迟面纱下的那张脸，宿昭为了此事宿昭整整后悔了好几日。
　　我去冥界将此事禀报冥王，留下怎么都不肯走的宿昭继续看着，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刚走进冥界，我便觉得这里没有之前那么压抑了，想必是冥王的心情好了不少。
　　这个冥王说来也是奇怪，整个人都是反复无常，能力虽大，心眼却小的像根针，他的冥王殿前种了不少花，我们走到这里都要小心翼翼，若是不小心碰坏了一枝，掉了身家性命再加来世怕也是不够赔的。
　　冥界不长花草，只有佛界的曼陀罗不受冥界阴气影响，能在忘川河上落叶生花，其余的花草都是冥王费力费力培养的，花开的倒也好看，走进大殿还能闻到那花儿的气味。
　　当我走进冥王殿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冥王，而是跪在大殿正中的一个人。
　　此人身上有一股檀香气味，不用再去看他的面容，我就知道了此人是谁。
　　他是冥界九殿主——转轮王笪玉。
　　当初，我便是被他引进冥界的，现在想想，也有几千年了，他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点变化都无。
　　冥王在王位上正襟危坐，笪玉跪在大殿之中不卑不亢，两人正在对峙。
　　我刚走进，看到这情况着实有些尴尬，向前给冥王行了一个礼。
　　冥王也不理会正在跪着的笪玉，对我道，“楚桑，你那边有何进展？”
　　我看了看在一旁的笪玉，不知此事需不需要避讳。
　　冥王丝毫不介意，“我们冥界的九殿主你也是相熟的，有话直说。”
　　原本一句挺正常的话被冥王一说，其中仿佛带了些别的意味，我当时也不在意，“属下得知，凤族大祭司夙迟要为凤凰之子孔宣报仇。”
　　我这话刚说完，和我一起跪在一旁的笪玉突然对冥王叩了一个首，“求冥帝……”
　　这突然的动作将我下了一跳，笪玉身为冥界九殿主，身份高贵，在冥界也是数得上的人物，他性子清冷，之前见他与冥王一起，也未曾行过这么大的礼。
　　“报仇？”冥王冷冷一笑，“我倒是要看看，她手上还有多少本事。”
　　笪玉抬起头，望着冥王，一字一句道，“冥帝，夙迟不能死！”
　　“我自然知道她不能死！”冥帝站起身，负手而立，“当年孔宣为她受过的苦，如今我要她一样一样的还回来！”
　　笪玉也跟着站起身，目光直直的盯着冥王去看，“冥王此番作为，算不算是以公谋私？”
　　“算。”冥王走下王位，很是坦诚的对着笪玉笑了笑，“那又怎样？我是冥王，事实到底是如何，结局又是如何，都是我说了算，你若是想，这个位置随时给你，以公谋私，你也可以做的痛快。”
　　我在旁边跪着，隐隐看到九殿主隐在衣袖中的手指都捏的发白，暗暗惊心，看到这种场面，好像有些不妥……
　　笪玉面色不动，“上古四族现已只剩凤族一脉未曾消亡，求冥王念在往日与凤族的情分上，救她一命！”
　　冥王摆弄着他手上一只外形看起来很奇特的戒指，淡淡道，“我与凤族的交情，也只是在孔宣身上，孔宣当年是如何遭此横祸的，你比我清楚，我没找那个女人来算这笔账已经算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如今，你再提及此事，我可是要多心的……”
　　说着，冥王微微眯起眼睛，继续道，“你如今既已是冥界九殿主，就安分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下去吧！”
　　我看着笪玉，他似乎还想说什么，薄唇动了动，最后却只答了一句，“是。
　　紫衫轻动，整个人像是笼在一层烟雾之中，笪玉身姿不俗，我见他第一眼就见识过的，当年差点沉溺在他身上，现如今，也就想通了。
　　“楚桑。”冥王不知何时竟已走到我身边，他弯腰看我，居高临下，气场十分之强，“你在想什么？”
　　我垂眸道，“在想冥王之后会有何指示。”
　　冥王轻嗤一声，“去凤族看看吧，那个疯女人，若真是做了一些什么，怕真是不好收场。”
　　我很久之前就知道，冥王看似孤傲，其实心还是挺软的，只不过可能是高高在上久了，话说的锐利了些，为人倒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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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冥王一起到了羲皇山，停在凤族的山谷之上。
　　冥王站在悬崖边，对我道，“你去告诉那个女人，让她来见我。”
　　我从未在旁人面前现过身，这次算是要破一次例了。
　　找到夙迟，我现了身形，坐在房梁上的宿昭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很是意外。
　　夙迟看到我，蹙了蹙眉头，道，“你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她又自语道，“你是冥界人？”
　　“楚桑见过大祭司。”我在心中斟酌好了话语，“凤凰谷之上，有人在等大祭司。”
　　“等我？”夙迟抚了下长发，她手上戴着一条连着戒指的细链，细链之上缀着几颗金铃，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是你们冥界的九殿主？还是……冥王？”
　　“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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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凤凰谷上，夙迟一身白衣，站在冥王面前，脸上的面纱被风吹得飘飘荡荡，看不清面容。
　　宿昭也跟了来，只不过他依旧是隐了身形，在半空中坐着，盯着夙迟的那双眼睛。
　　夙迟向前两步，对冥王道，“贵客来此为曾远迎，还望冥王勿怪。”
　　崖上风大，将夙迟的声音吹散了几许。
　　冥王看了她一眼，冷笑，“凤族大祭司久负盛名，你当年那些下作心思到哪儿去了，如今竟惺惺作态起来。”
　　这话说的毫不留情，即便我已习惯了冥王的说话方式，但面对这样一个美人儿，他还能如此不给人留情面，我着实佩服。
　　夙迟看着冥王，一双瞳仁秋水微微一动，从我身上扫了一眼，“那冥王让人前来监视我，这样的事情，也并非是光明正大吧。”
　　我低头，这样的事情做得的确有点不太磊落。
　　冥王淡淡看我一眼，又对夙迟道，“她担冥界记录善恶之职，在你身边也是职责所在，不过话说回来，这世间万物皆有灵，灵又是由冥界统一管辖，就算你有无尽的时间，但你就这么确认，不会有落到我手里的这一日么？”
　　“怕。”夙迟抬首，含笑望着冥王，“我若是落到冥王手里，以冥王的脾性，即便不死也不会好过，我怎能不怕？”
　　“我看你可没有怕的意思。”冥王慢悠悠道，“当年你为一己之私让孔宣去盗秘术古籍，他信了你，才遭了横祸，如今，你还想如何？”
　　夙迟怔了怔，敛去笑意，“冥王说的话，我听不大明白。”
　　“你听不明白便听不明白吧。”冥王漫不经心的数了数，“细细算来，你的天劫也将要到了，这个时候你若是心存歹念，怕是躲不过这天雷轰顶的命！”
　　“多谢冥王提醒。”夙迟摘下面纱，“笪……九殿主可还安好？”
　　“他好不好对你而言，有何意义？”冥王显然对夙迟有很大偏见，言语间都带着刺，“他现在已经是冥界的九殿主，与你们凤族再无关系，你还想算计什么？”
　　我从心底佩服冥王，面对夙迟那张绝世面孔，他竟是目不斜视，反观在半空中悬着的宿昭，眼珠子都要掉在了夙迟身上，在人家身边转着圈看。
　　夙迟感受不到宿昭的存在，她略略低下头，“罢了，终究是我对不住他，他在冥界，想必冥王自不会亏待与他。”
　　冥王斜她一眼，“凤族王室两支血脉，竟都被你绝了，笪玉失了仙体，孔宣失了魂魄，大祭司，你功不可没啊。”
　　我脑海中瞬间被这句话填满，不可置信的看着冥王，他竟然说笪玉是凤族血脉？
　　冥界的九殿主竟是凤凰？
　　这中间发生的事情，想必是很久远的了。
　　冥王转身欲走，“这次，是他求我给你一次警告，不然你这羲皇山，我永不会踏入一步，大祭司，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夙迟笑了两声，“那冥王倒是说说，我该怎么好自为之。”
　　冥王停下脚步，“收起你所谓的爱恨，将孔宣的仙体养好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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