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妆忆烬》大炮菇凉

22、再次接触 波谲云诡，

　　献王寿宴结束后，叶清妆刚过了两日清闲的生活就又被请到了左御琅的书房。

　　“左相这几日腿脚愈发不好了，”左御琅令锦瑜将一封请帖递给叶清妆，“前些日子献王殿下推荐的那位名医在寿宴上只是粗略的为左相看了看病，推荐的几味药倒是颇有效果，想来是有些真本事的。正好那日我与你二人引荐过，如此，便劳烦叶卿走这一趟，将那位沈大夫请来，替左相再看看。”

　　叶清妆微笑躬身，接过帖子应下了这门差事。心里却暗道怕是他最不乐意见到的人便是自己罢。
　　出得府门，叶清妆看了看手里精致的请帖，叹了口气，罢罢罢，到底是躲不过要和那只妖有所牵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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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药房生意清淡，沈漱便没有在堂内坐着，叫小二看着前堂，自己则是在后院里老神在在的品茶，悠然惬意。

　　“掌柜的！”
　　小二的大嗓门响起来的瞬间，沈漱就有一种不祥的恶感顺着自己的后脊梁一路爬上了自己的后脑勺。
　　“掌柜的，上次的那位姑娘又来了！”小二着急忙慌的跑进后院向沈漱通报。那位姑娘他可是有印象的，上回来的时候让自己误会是掌柜的相好，然后又把掌柜的带走了一整天，掌柜回来的时候仿佛受了很大的打击，一向风度翩翩的儒雅公子变得魂不守舍的，肯定是因为这位姑娘！她定然不是什么好人！

　　小二还待再说，却见沈漱敏捷的从椅子上蹦起来，丢下一句“说我不在”就往房顶上跳。

　　“沈大夫留步。”清清凌凌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调笑。

　　正跳到半空的沈漱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回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叶姑娘有何贵干？”
　　“……”叶清妆看着浮在半空的沈漱，难得的无言了片刻，“你就准备这么居高临下的同我说话？”

　　小二也很着急：“掌柜的你快下来，你怎么能在凡人面前用法术呢？这不就暴露了你是妖了吗！”

　　沈漱：“……”
　　叶清妆：“……”

　　沈漱缓缓落回地面，抱胸看着叶清妆，一副“我并不是很想和你说话但我给自己设定的是儒雅公子的人设所以我必须耐心的对待你但我还是不待见你”的表情。

　　叶清妆也不恼，从袖中抽出请帖，递给沈漱，“刺史府左大人请沈大夫至府上替左相诊病。”
　　沈漱接过帖子，隐约想起前几日寿宴上献王好像是有把自己介绍给一位姓左的高官，自己就顺便替那人瞧了瞧腿脚。

　　那人居然是左相？
　　这女人和左相还有关系？

　　沈漱冲叶清妆好奇的挑挑眉，仿佛看穿了他所想，叶清妆客客气气的自我介绍，“在下是刺史府左大人座下门客，左大人是左相的侄子。”

　　原来如此。
　　我不关心。

　　虽然表情这么写着，但沈漱知道自己到底是一介平民，直接驳了相府的面子的话未免过于猖狂，今日到底是免不了和这女人走这一躺了，倒也不再摆谱，转过头嘱咐小二好好看店，自己须得出门一趟。
　　然后便见自家小二的脸上写满了同情和悲伤，仿佛自己要去的不是相府而是九层地府。
　　……这孩子定然是误会什么了。
　　沈漱无奈的扶额，却也不多解释，拍了拍小二的头跟着叶清妆出门去了。

　　两人上了叶清妆带来的马车，叶清妆便让马夫驱车前往左相府。
　　“不是去刺史府？”沈漱睨她。

　　“刺史大人嘱咐我直接带沈大夫前往相府，大人会在相府等您。”叶清妆依旧客气守礼，仿佛真是一位端庄大气有礼得体的女门客。

　　沈漱却觉得这样的叶清妆比初见时无赖又狡黠的叶清妆还要令他难以忍受。
　　仿佛她是戴着面具在与他相处。

　　可转念一想，他又明白了，这是叶清妆在努力地与他划清界限，让两人的关系止步于刺史府门客和江湖医者，
　　这样，他便不会被卷入她的生活。

　　纵是沈漱对叶清妆的情况一无所知，也大概能猜到她绝非是甘心做一位刺史府门客的普通女子。就凭她曾赴青梓山招揽不仕才子的举动，他便能看出她的未来绝不会囿于方寸之间。
　　这样的人，自己是绝对应当避开的。

　　她看出了这一点，也看清了自己的性格，所以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力去配合自己，在她的生活变得波橘云诡，危险丛生之前，将自己推开。

　　沈漱极少被人保护，更不用说被一位连法术都不会的女子保护。
　　他一直致力于偏安一隅，不仅是因为自己的性格使然，更是因为自己还庇护着一众修行不利的小妖们。树大招风，如果他不断地暴露在世人的眼下，难免不会招来那些自诩正义的除妖术士的注意。
　　届时，就算他能护得自己周全，也未必能救得了那一众小妖。

　　所以，像叶清妆这样不仅不低调还不断尝试着向上爬的扎眼型人物，自己当然是应该避而远之的。
　　沈漱也一直这么做的，每次涉及到与她相关的事情，他都会压抑下自己的好奇心，能避多远避多远，更莫说与她有所交集了。
　　沈漱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端正规矩的叶清妆，倒是改了些印象。
　　原以为这女人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会管他人得失的小人，没想到她还会为别人考虑，帮着保护自己这小小一方药房的安宁。
　　不过，到底不会有太多交集。
　　沈漱思及此处，释然的笑了笑，正准备合上眼睛小憩片刻，便看见叶清妆面前亮起了一个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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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驾，”叶清妆看到归离岛联系自己的法阵亮起来，倒也没刻意避着沈漱，反而态度自然的看向他：“替我结个闭音阵。”
　　叶清妆自己没有法力，想不让车厢外的车夫听到自己和家里的通话只能靠沈漱帮忙下一个结界，隔绝车里车外两个空间。
　　沈漱本想开口询问，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施法结了个阵，把整个马车内的声音封闭起来。
　　见结界完成，叶清妆才连通了面前的法阵。
　　“喂喂喂！”刚一接通，里面就传来自家老七的声音，十足的吵闹，“有人吗？是我家老大吗？能听见吗喂喂喂？”
　　“……”叶清妆抬手抵了抵额，平稳了一下情绪，问道：“能听见，阿七，怎么了？”
　　“当然是有急事呀！老大你现在方便说话吗？”那头的声音听起来稍显稚嫩，沈漱估摸着叶清妆口中的“阿七”年龄不会超过二十岁。
　　“方便。”叶清妆看了一眼沈漱，倒也没有让他回避。
　　沈漱自己也能做到像这样千里传音，一个传音阵还真不至于让他吃惊，便也乐得当面偷听。
　　“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出新的包包了，要帮你拿下吗？”
　　“……”
　　“阿七，”叶清妆做了个深呼吸，“你特地联系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沈漱从坐在对面的人身上感受到了蓬勃的怒气，不由的坐远了一点。

　　偏偏法阵那头的人还很理直气壮：“对呀，我……”那边的声音突然断了，一阵嘈杂之后便是另一个声音传了出来，“老大你别理阿七那个疯丫头，我们联系你要说的不是这件事。”
　　听见楚潇湘的声音，叶清妆也没开心到哪儿去：“你俩半斤八两。”

　　“……”那边静默片刻，传来楚潇湘幽幽的怨念，“老大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说正事。”叶清妆车内方几上的茶杯小啜了一口，手指在杯缘轻轻摩挲。
　　“就是……”那边楚潇湘刚开了个头，却又被人打断了：“不能说！”
　　叶清妆不出声，静静的听着自己的妹妹们作妖。
　　“又怎么了”楚潇湘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无奈。
　　“老大旁边有人，而且不是凡人。”阿七的声音听起来颇为笃定。
　　沈漱一惊，本以为这个叫阿七的小丫头只是个爱玩闹的主，对灵力感应却极强，自己虽然没有刻意隐藏法力，但仅仅通过一个传音阵就能感应到自己的存在……这个叫阿七的存在，其所拥有的能力不可小觑。
　　而这个阿七，叫叶清妆“老大”。
　　沈漱低下头，掩住自己探究的目光。
　　本以为她只是一个有着一些灵感和强大野心的女子，现在看来却不尽然。
　　叶清妆却没有注意沈漱这边的情况，只是盯着传音法阵，“无妨，尽管说就是。”
　　“……好。”楚潇湘得了命令，倒也不再忸怩，语声干脆，“老大，阿七说的你身边的人，可是名叫沈漱？”
　　沈漱猛地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