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妆忆烬》大炮菇凉

19、初见故人

　　吃过饭叶清妆这个门客当然要尽职尽责的回到左御琅身边继续当好跟班，到了闻风厅门外，男人们的宴席尚未结束，叶清妆便先到了偏厅等待。……
　　沈漱在闻风厅内吃饱喝足后有些倦怠，因为是被献王专程邀请来的所以也不好提前回去，只好到偏厅坐着休息，以求能躲过令人头疼应酬和交际。沈漱作为一只大隐隐于市的妖，近百年来从未被人认出真身，唯一一个认出自己的还和自己泯于陌路了——虽说是自己要求的，但难得遇到那般有趣的人，再无交集难免令人有几分遗憾……
　　遗憾到第三秒，和自己泯于陌路再无交集的人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推门进来了。
　　叶清妆：“……”
　　沈漱：“……”
　　叶清妆：“就算您再不愿意见我，也不至于露出这样呆滞的表情吧？”
　　沈漱：“……”
　　这定然是这世上最尴尬的时刻了，沈漱这样想。

　　尴尬到第三秒，让气氛更加僵硬楚故推门进来了……
　　所以说，世事无绝对，只有更尴尬没有最尴尬。
　　三个人在屋里，面面相觑，都在心里不断地刷弹幕。
　　叶清妆：他俩怎么搞（？）到一块儿去了？

　　沈漱：今日出门应该给自己挂个艾草去去晦气的。
　　楚故：他俩真的是夫妻嘛，为啥脸色这么僵硬？

　　到底沈漱这样的狐狸还是和叶清妆有些默契的，两人都同时决定将不认识进行到底——
　　“清妆见过王爷。”
　　“沈漱见过王爷。”
　　楚故：……你俩这样默契的无视对方并且把话语权甩到我身上让我来化解现在屋里莫名其妙的尴尬真的合适吗！！！
　　楚故干咳一声，让两人起身，然后假模假式的让俩人不必拘礼，命人上茶来，三人就这么坐下干巴巴的喝茶，半天憋不出不出一句话。 气氛干的连叶清妆这种八面玲珑的人都尬不住了，但自己没有品级在身，在沈漱面前如果和楚故太过热络的话难免会让沈漱觉得奇怪。叶清妆直觉的感到哪怕沈漱知道了自己的计划也不会泄露，但沈漱毕竟是个喜欢平静生活的人，做把他搅进为楚故谋权的险事中的事，厚脸皮如叶清妆也做不出来。正想着找个借口遁出偏厅，还没等站起来，偏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吃完饭的左御琅走进来了……
　　呃…… 更尴尬了怎么破？
　　左御琅打眼看见这仨人凑在一屋，也是愣了一下，不过仍是依礼先向仁王行礼，然后给走过来行礼的叶清妆和沈漱相互引荐。
　　“沈公子，这位是本官家中门客，叶清妆叶姑娘，”左御琅转头看叶清妆：“叶姑娘，这位是沈漱沈公子，乃是住在城北的名医。”
　　“见过叶姑娘。”沈漱作揖，淡而有礼。
　　“见过沈公子。”叶清妆福身，淑恬和缓。
　　楚故：他俩到底认不认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引荐完了，左御琅理所当然的要带着叶清妆闪人了，不过沈漱是献王专门介绍给左相治病的，当然不能忽略，左御琅便向着沈漱道：“改日相府会将病帖送至先生宅邸，还望先生赏脸前来。”
　　沈漱就算千万个不乐意再见叶清妆也不可能就这么打左相和左御琅的脸，只能僵着脸上的笑容应了。
　　吃过饭其实也没什么活动，男人和同僚攀交情，女人和夫人们聊八卦，都不乐意做的就去后花园里听戏班子唱曲儿。
　　左御琅和左相当然是属于攀交情的那一派，不过基本都是别人过来溜须拍马，觍着脸搭话，连带着叶清妆也被作话搭子好几回。
　　“这位就是刺史大人府上新来的门客罢，果真是一派好气度！”旁边又窜出来一人。
　　叶清妆悄悄翻了个白眼，又是一个，这些人除了她就找不出别的开场白了吗？
　　何况这人眼睛还一直在自己脸上身上瞟，显然是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讨得了左御琅的欢心才得以留在刺史府的。
　　眼瞅着左御琅开始和那人用着官方客套话来回互夸，叶清妆偷偷抖了抖自己站僵的腿，不动声色地看向楚故那边。
　　楚故一身玄色大氅，立在花园中，身旁皆是花海也并未淹没其中，自有一派通身气度在，只是身边除了随侍的小童再无旁人，与其他皇子甚至人臣身畔皆是不断的有人前来笼络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怜巴巴。
　　叶清妆心头划过四个字。

　　楚故心里也是着急的——若是从前的他，朝中无人交往他倒乐的清闲，可如今他有打算争权夺名了，一位站在自己身侧的朝臣都无的话，想办点事都会处处掣肘，找寻拥趸确实是当务之急了。
　　抬头左右看了看，周围的人就算不刻意躲着自己也是直接假装看不见——一个闲散王爷，手里连点实权都没有，谁稀罕巴结啊？
　　这些都是沽名钓誉之人，当然不会上前去笼络楚故……叶清妆悄咪咪扫了一眼四周的宾客，多数都是男子，便借口要去如厕离开了左御琅身边向着厅中去了。
　　到得厅中，果间多是女眷，三五成群的聚在各处吃茶聊天，叶清妆环顾一圈，锁定了一位穿着浮艳，在十来位女眷中高谈阔论的年轻小姐。
　　那位小姐看起来家中长辈官位不低，周围聚集了不少带着讨好笑容的官家小姐，不断的应和她的言论。
　　隐约听见是姓陈，只不知是哪家的小姐了。叶清妆特地从人群周围绕了一圈才找了个位置坐下，当即就有几位小姐发现了她——刺史府的新门客！家中长辈专程嘱咐了若是遇见必须结交之人！
　　官小姐们精神一振，聚作一群的立刻各自为政，向着叶清妆靠拢。
　　叶清妆不过几秒便被香粉裙裾淹没，还不断的有刚发现她存在的小姐在靠过来，皆是以初次见面为由想认识一下，叶清妆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青楼的恩客……
　　一开始被人众星捧月围着的陈小姐身边顿时变得清清冷冷，巨大的落差让那位陈小姐很是恼火，奈何人家也没做什么，只是坐在那里而已，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便都涌了过去，实在是！实在是令人作呕！

　　陈小姐一边生气，一边全然忘了自己方才也是被趋附的那一位。
　　眼见人都去了那女门客那边，倍受冷落的陈小姐一拂袖便出了厅。
　　叶清妆瞧见陈小姐的背影，笑着向那些小姐用了对左御琅同样的如厕借口，娉娉袅袅的跟着陈小姐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