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妆忆烬》大炮菇凉

17、艾玛我去

　　 睡得一个好觉，神清气爽的叶清妆抖擞了精神收拾妥当，嘱咐了青鸢青黛好好看家，自己则不急不缓的向着秦珂的居所去了。 行至门口，秦珂还没出来，倒是聚了几个早起的其他门客，有了昨日的插曲，已经不会有人再找叶清妆的不是了，那几个人朝着叶清妆拱了拱手，叶清妆便也还了礼。 “有劳叶姑娘等候了。”不多时，秦珂风雅的抖着扇子走出来，依旧是一身玉色袍子，整个人清质俊朗，惹得远处的几个小婢女不住的朝这厢看。 叶清妆便笑着迎上去，“无妨，走吧，刺史大人应该在前厅等着了。” …… 到了前厅，左御琅也是穿戴整齐，正在喝茶，锦瑜在一旁拎着礼盒肃立。 一见二人进来，左御琅皱了皱眉，看向叶清妆，“怎的穿得这般素雅？” 叶清妆穿了一身淡黄纱裙，上面用碧墨绘上了几根修竹，脸上也只是略施粉黛，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有些没有存在感。 叶清妆弯腰行礼，“今日既是献王寿辰，最亮眼的便当是献王殿下和献王妃，在下身为刺史府门客，若是穿的太过明艳，怕是会惹人猜疑。” 这话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叶清妆就虽是披着门客的身份，到底也是一名女子，若是穿得太扎眼，怕是背后立刻就会有人说她对献王动了心思。 左御琅身为男人，虑事到底没有这么细，虽说若是今日真的有哪家的小姐穿得相当花枝招展，他怕是也会想到其居心不良，但这事要是放在叶清妆身上，就算她穿得再露骨他也不会觉得她是为了魅惑献王，原因无他，气质使然罢了。 想明白了个中缘由，左御琅点点头，“到底是叶卿想得周到，出发罢。” 四人出厅，到刺史府门口，左御琅同秦珂一车，叶清妆与锦瑜一车，先驶向左相府，和左相的马车汇合后才一同往献王府去了。 献王府里皇宫不远，从相府出发，走的也是平日里左相上朝的路线。越靠近献王府，路上跑着的马车便越发的豪华，看起来这次献王过寿邀的宾客非富即贵，官位低些未必能来得。 行至门口，献王府早有伶俐的小厮端着车凳出来放在车前，躬身迎着锦瑜和叶清妆下车，左御琅那车却没动，直至锦瑜亲自过去将车帘拉起，左御琅才不慌不忙的从车里下来，领着三个人走到左相的马车，同左相见礼。 左相今年不到五十，整个人看起来也很是年轻精神，并没有一个年近半百之人的疲态，面相看起来也相当正派，很难让人将谋逆争权之类的词联想到他身上。左相向着行礼的左御琅点点头，目光划过秦珂，着重在叶清妆身上停了停。 这名女门客在刺史府的言行举止他已经听人说了，根据他们的需要，这的确是个很好的谋士，甚至在谋反这件事上，她的谋略都能很好的适应下来，没有对皇权的绝对诚服和畏惧，反而敢就历朝历代的昏君出言相讽，想出来的各种策略也能跳出固有的思维，令人眼前一亮。 可是太完美了。 左相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这样的合适门客，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就这么自己送上了门来，天时地利人和实在是太完美了，让左相有些不敢接受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身居高位多年，图谋的又是皇位，让左相养成了谨慎小心的习惯，此时从天而降的叶清妆，让他颇有几分不敢任用，只是自己和右相的谋反计划做的极为隐蔽，外人几乎没有渠道获知，哪怕就是获知了，不告发自己反而派一个才华横溢的门客来帮扶自己算怎么回事？ 这样的情况下，左相既舍不得将叶清妆弃之不用，又不敢委以重任，实在是让他难受。 叶清妆估摸着左相现在对自己还是不太信任，只得在左御琅身后默默行礼，心里琢磨着怎么让他“看清”自己的忠心。 忽的听得一阵的笑声由远及近，抬眼看去是位仪表堂堂的男子，“左卿总算是来了，待会儿席上可要好好同本王喝两杯。” 左相向着来人行礼，“老臣惶恐，恭祝殿下长康万安。” 献王笑得一派谦和，手一抬：“请。” 左相便迈步进了王府，一行人由献王亲自带着在王府内穿行，左相在路上还见缝插针的夸了两句自己的侄儿，献王便夸了两句年轻有为。 叶清妆昨日晚上通过情报网得知这位献王正是夺嫡热门之一的二皇子，现在看来表面上确实和自己收到的情报一致，看起来十分谦和近人。 一路行至花厅，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喝茶聊天了，左相一行人进来，少不得又是一通问候招呼。 叶清妆在旁边立着，听出来在场的分别是其他的几位皇子和一些高官显贵，便不露声色的在后边一一行礼。 忽的觉察到一旁的目光有些灼人，叶清妆抬眼一看，楚故正一脸复杂看着她。 是了，这货再怎么不受重视终归还是个皇子的，献王诞辰他在这儿也不奇怪。 叶清妆视若未见，收回目光，端立在左御琅身后，不着痕迹的挺了挺背脊。 “这位姑娘便是左刺史进来新招的门客罢？”问话的是六皇子渭王，左御琅便答是。 “看着便是蕙质兰心的模样，不知姑娘为何想要谈书论道呢？”这话就有些直白了，在场的谁不知道门客是拿来干嘛的，怎么可能是谈书论道这么简单，必然是为了争权夺利才召来的，六皇子这么一问，刁难之意昭然若揭。 楚故有些恼，刚要张口，叶清妆却已婉约的一礼，“殿下问的是，针线女红，民女自然有所涉猎……” “但民女志不在此，”叶清妆盯着六皇子，眸中是一片赤诚，“剑挑敌首，浴血沙场方才是民女初心。” 胡说八道。 左御琅，楚故，秦珂三人同时暗中吐槽。 她明明擅长玩弄权术挑拨离间，楚故想。 她不是说要翻覆风云，策论天下吗？秦珂心想。 她还真是逢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左御琅如是想。 渭王很不爽，他本来是想逼迫叶清妆说出自己心向权力贪图富贵才入刺史府之类的话，谁知道叶清妆上来就给了他一个心怀沙场梦的女门客形象，话题一下飞出老远，自己拽都拽不回来，除了一句“原来如此”还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左相何许人也，一眼看出六殿下找茬不成心中憋屈，立刻转移话题，“不知殿下今日的寿宴在哪个厅办？” 这话就是在问献王了，献王便自然而然的接过话茬：“天气凉了，我这府内也是百花凋尽，唯有闻风厅外的枫树渐渐泛了红，尚可一赏，本王便命人在厅内置了桌椅酒席，我们现在便过去罢。” 两个人一人一句便将刚才的话题揭了过去，花厅内的其他人也就很有眼色的陆陆续续去了闻风厅。 到了目的地，果盘如献王所言，大片大片红枫铺延开去，笼罩在众人头顶，仿佛一簇簇的瑰丽火焰，实在是美的动人心魄。 叶清妆正奇怪依照现在的天气枫叶应该没有这么红，忽的听见旁边有两位衣着华丽的官眷正在小声议论，一听才明白这是献王为了这次寿辰特地命人移栽的早红枫，心下不由得感叹了一声王府的财大气粗。 这钱要给我多好啊……正感叹着，突然听见有人在唤自己，叶清妆转头一看，一位衣着庄重得体的女人正朝着自己微笑。 一派当家主母的气势，叶清妆暗道了一声，上前躬身行礼，“民女见过王妃。” 献王妃保养得宜，看起来很是年轻，说话也不急不缓的，“叶姑娘是吧？快要开宴了，你一个姑娘家就别跟着他们上酒桌了，来旁边的听雨阁用宴吧。” 叶清妆一愣，这才想起男女当是分开吃饭的，自己方才完全忘了这件事，还傻乎乎跟着左御琅跑，难怪刚才楚故看自己的眼神不大对，以为她要成为男士餐厅唯一的女宾呢。 还是献王妃考虑的仔细，及时提醒了她，将她叫到了自己这边。 叶清妆便又是一礼，谢过献王妃相助。 楚故看着叶清妆跟着献王妃离开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微有些遗憾，跟着献王进了闻风厅，一路上沉默寡言，听着左相与献王闲聊。 聊着聊着话题就扯到了献王的寿宴上，献王便叹道自己刚至而立之年，身体却时常有个小病小灾的，让自己很是苦恼，怕不是自己已经老了。 “若是殿下已经老了，老臣可就真的该告老还乡了。”左相笑呵呵的打趣，“殿下尚且年轻，最近气温凉的厉害，偶有身体不适并无大碍，倒是老臣，每每秋雨一下腿上骨头便阴疼的厉害，实在是比不得年轻人呐。” 献王听了露出担忧的神色来，“左卿可是腿脚出了问题？正好今日府上请了一位名医前来，犬子前些日子突然高热，御医都束手无策，正是那位江湖名医给看好的，乘着今日之便，便劳烦他给左卿看看罢。” 说罢便嘱咐了随侍的小厮几句，那小厮便伶俐的钻入了一众宾客之中，不一会便领出来一位蓝衫公子。
　　楚故和那人一对上眼，“咔吧”就僵了。 楚故：艾玛这不是叶清妆的假夫君吗？！ 沈漱：我去这不是那天那个发带男吗？！